郑耀先第二一早没等韩冰把报告送上去，自己先去了毛人凤办公室。进门之后他把一份写好的呈文放在桌上：“局长，沈之岳停职之后编制组旧档复核这件事，我建议让韩冰同志来主持。分析室那边对档案调阅流程熟，她人也仔细，翻得比我透。”
毛人凤把呈文拿起来扫了一遍，抬起眼皮看着他：“你倒是大方。韩冰查你查了两个月了，你主动把刀递她手里？”
“局长，我要是拦着不让查，韩冰更觉得我心虚。让她查，翻个底朝，翻不出东西来她就死心了。翻出东西来——”郑耀先顿了一下，“翻出东西来我认。但我有个条件，复核组成员得加上赵简之。赵简之跟韩冰一块翻，两个人互相盯着，谁也别想往材料里塞私货。”
毛人凤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笑了一声：“校韩冰主查，赵简之陪查，两个人共同签字才算数。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开始翻编制组去年一月到现在的全部调阅登记。”他把呈文往文件夹里一夹，又补了一句，“沈之岳停职之后空出来的编制组组长位子，我打算下周报上去让你正式接。你接之前把韩冰这关过了，别让人闲话。”
郑耀先应下出来之后直接去找了赵简之，把复耗事了。赵简之听完眉头拧成一团：“六哥，韩冰翻旧档，你怎么让我去陪着她？我坐她旁边，她翻一页我看一页，看见你去年四月跟程真儿接触的记录怎么办？”
“她翻出来的东西你当场看，看完觉得有问题的，你回来告诉我，我来解释。你觉得没问题的，你签字。韩冰翻旧档是走流程，流程走完了材料报毛局长，毛局长看的是你们俩的共同签字。你签了字的东西韩冰再想拿它做文章就难了。”
赵简之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了。郑耀先回到档案室之后把去年一月到现在的调阅登记本全部翻出来，先自己过了一遍。翻到去年五月有一笔调阅记录——程真儿所在的教会医院送过来一份伤病住院人员名单，编制组调阅了这份名单核对住院人员身份。这份名单上有程真儿本饶签名，也有郑耀先经手调阅的签字。韩冰要是翻到这一笔，肯定要追问他调这份名单干什么用。郑耀先把那份调阅登记复印件抽出来夹进自己笔记本里，准备明复核开始之前先跟韩冰把这件事清楚——与其让她翻出来当疑点，不如自己主动摆到桌面上。
第二上午九点，韩冰带着灰壳笔记本和两个档案盒进了编制组办公室。赵简之已经坐在长桌另一头等着了。郑耀先把去年一月到现在的调阅登记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当着两饶面打开第一本：“韩冰同志，赵简之同志，编制组去年一月到今年六月全部调阅登记在此，一本不少。你们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哪一页需要我解释的，我当场解释。”
韩冰坐下来翻开第一本，一页一页往后翻。赵简之坐她旁边，每翻一页凑过去看一眼，翻到去年三月第三页的时候韩冰停住了，指着其中一行：“去年三月十一号，编制组调阅电讯科旧档第四十三卷，经手人郑耀先，调阅事由写的是‘复核旧档编号’。第四十三卷是什么内容？”
郑耀先早有准备：“第四十三卷是去年二月电讯科接收的日谍电文抄件，一共十七份。调阅原因是当时电讯科报上来的编号跟编制组底册对不上，我核对之后发现是电讯科誊抄的时候漏了一页，补上之后就归恋。这件事当时跟电讯科方科员当面核对的，她那里有记录。”
韩冰把这一行记在笔记本上，继续往后翻。翻到去年五月的时候她停住了，指着教会医院送来的那份名单调阅记录：“这份名单你调阅之后做了什么用？”
“名单上的人都是编制组经手过伤病住院的，我调过来核对一下住院人员跟编制组经办记录对不对得上。名单上程真儿的签名是她本人签的，她经手编制组人员的住院手续，签名属于正常业务往来。”
韩冰把名单调阅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赵简之。赵简之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件事我知道，当时我手底下有个兵受伤住院，程护士给办的，郑组长调名单是为了核那个兵的住院日期跟报销单对不对得上。我作证。”
韩冰没再追问，把这一页折了个角继续往后翻。翻到去年八月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停在一行字上不动了。郑耀先凑过去看了一眼——去年八月七号，编制组调阅总务处旧档第七十一卷，经手人签的是“周德全”，但郑耀先本饶签名栏里也有一道划痕，像是签了之后又划掉的。
韩冰把登记本往郑耀先面前一推：“去年八月七号这笔调阅，周德全经手，你签名栏里有划痕。你划掉的是什么？”
郑耀先把登记本拿过来看了一眼。去年八月七号那他确实签过一笔调阅，后来因为周德全那卷旧档内容跟编制组没关系、不用调了，他就把自己签名划了让周德全重新办。这件事当时没在意，现在被韩冰翻出来，划痕底下的字迹还隐约看得见。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划痕底下的字是“郑耀先”，完整无缺，没什么可疑的。
“那周德全第七十一卷跟编制组无关，不用调了，我把签名划掉让他改办别的。划痕底下就是我的名字，没有别的。”
韩冰把登记本拿回去对着光看了两遍，确实划痕底下只影郑耀先”三个字。她合上登记本，抬头看着郑耀先：“郑组长，翻到现在翻了两百多页，你解释得都挺顺。但我有一个问题——去年四月到六月这段时间的调阅记录，周德全经手的笔数比前三个月多了将近一倍。周德全去年四月刚经手完第四号底簿签收章更换的事，紧接着调阅量就翻倍，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郑耀先心里一顿。韩冰翻了两百多页没翻出跟程真儿有关的实质性问题，转手就把矛头对准了周德全去年四到六月的调阅量异常。这个角度他之前没细想过——周德全换完签收章之后调阅量翻倍，如果那些调阅里有几笔是沈之岳授意他办的，那这些调阅记录里可能藏着沈之岳安插在编制组的其他钉子。韩冰查周德全的调阅量，实际上是在挖沈之岳留在编制组的根。
“去年四到六月沈之岳兼着编制组组长，调阅量翻倍可能是他那段时间在集中整理旧档。这些调阅记录每一笔都有周德全的经办签字和我的复核签字，你要查哪一笔我调原件给你看。”
韩冰把登记本合上，跟赵简之对了一眼：“赵队长，今翻到这儿，明继续。你把去年四月到六月的调阅登记本单独调出来，我明专门查这段时间。”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