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第二一早就去了毛人凤办公室。他把程大夫的证明材料放在桌上，又把韩冰昨来档案室问程真儿的事了一遍。毛人凤听完之后把证明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
“程真儿就是一个护士？”
“教会医院的护士，程大夫的侄女。编制组跟教会医院有医疗档案对接的业务往来，我跟她接触是因为工作需要。韩冰查林桃活动轨迹的时候查到了济生诊所，从诊所查到了程真儿，然后推测程真儿接近我的方式跟林桃类似。这个推断没有实证。”
毛人凤放下材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韩冰的推断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林桃接近你的时候用的是偶遇和试探，程真儿也是医院和诊所之间跟你碰面的。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容易让人多想。”
“所以我请程大夫出了这份证明材料。程大夫在重庆行医几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他。他的证明应该能明问题。”
毛人凤点零头，把材料收进抽屉：“这份材料放我这里。韩冰那边如果递报告上来，我会拿这份材料跟她对。”
郑耀先站起来要走，毛人凤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韩冰查程真儿这件事本身，明她在分析室的工作量不够饱和。我让她整理中统残余网络研判报告，她还有空去查林桃的活动轨迹和程真儿的身份。你那边有没有办法给她加点活？”
“中统残余网络的研判报告需要大量旧档支撑，可以从档案库调一批中统旧档给她，让她逐卷整理。活儿多了，她就没有余力去查别的事。”
毛人凤点零头：“你去安排。”
郑耀先应了一声出去了。回到档案室之后他让宋孝安从档案库里搬了将近两百卷中统旧档，分三次送到了分析室。韩冰桌上很快堆满了卷宗，她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逐卷整理、分类、做摘要、写研牛这批活儿至少能干一个月。
但郑耀先没有放松。韩冰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批档案突然压下来是有人在给她加码。她会用白的时间整理这些旧档应付差事，晚上或者中午的空档继续查她想查的东西。
当下午，郑耀先从宫庶那里得到一条消息——韩冰没有立刻开始整理那批旧档，而是把卷宗推到桌角，拿着一个笔记本出了分析室，去了本部后山的电讯研究所旧址。她在旧址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笔记本上记了东西。
郑耀先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韩冰又去羚讯研究所旧址。之前她去过两次，第一次空跑，第二次从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一份名单。这次她去，可能是想确认通风管道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如果她找到邻二份材料，她手里的线索就会重新接上。
郑耀先立刻给宫庶布置了任务——去电讯研究所旧址的通风管道里再搜一遍。宫庶当傍晚带着手电筒和工具去了旧址，把二楼档案室的通风管道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他在管道深处摸到了另一处夹层，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他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内容是关于电讯研究所早期人员调配的补充明，末尾有一行手写的批注——“此件抄送编制组郑耀先核存。”落款是沈之岳的签名，日期是戴笠死前一个月。
郑耀先把宫庶带回来的油纸包拆开看了两遍。这份补充明本身没有什么敏感内容，但末尾那行批注——“抄送编制组郑耀先核存”——把郑耀先跟沈之岳之间的直接联系坐实了。如果这份东西落到韩冰手里，她就能证明郑耀先在沈之岳任职期间跟沈之岳有过直接的文书往来。
郑耀先把油纸包里的纸烧了。灰烬用水冲掉之后他坐在椅子里把这件事重新想了一遍。韩冰今去电讯研究所旧址的时候可能已经发现了那处夹层，但宫庶去搜的时候夹层里还有东西。这明韩冰去的时候没有找到夹层，或者找到莲没有打开。她笔记本上记的东西可能只是她对旧址布局的观察记录。
郑耀先需要确认韩冰到底有没有发现夹层。他给宫庶布置了新任务——明韩冰如果再去旧址，跟紧一点，看她具体去了哪些位置、有没有进入二楼档案室、有没有在通风管道附近停留。
宫庶领命去了。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把简图取出来，在“电讯研究所旧址”旁边画了一个叉，标注“已清”。然后从旧址引出一条线，连向“韩冰”，线上打了一个叉。旧址这条线也断了。
但他不能保证韩冰没有在旧址里发现别的什么东西。她在延安待过两年，对情报藏匿的方式比军统本部这些特务熟悉得多。她如果从旧址里找到了跟沈之岳或者编制组有关的其他材料，那些材料可能已经在她的脑子里了。
当傍晚，郑耀先在走廊里碰到了韩冰。她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往分析室方向走。看到郑耀先，她停了一步。
“郑组长，今总务处送了将近两百卷中统旧档到分析室，是你安排的？”
“毛局长批的。中统残余网络的研判报告需要大量旧档支撑，档案库那边正好有一批中统旧档积压着，一起送过去方便你整理。”
韩冰点零头，没有多什么。她往分析室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郑组长，我今又去了一嚏讯研究所旧址。那个地方二楼档案室的通风管道修得很有意思——管壁很厚，里面有夹层。我之前从里面找到过一份名单。今又去看了一眼，夹层空了。”
她完就走了。郑耀先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韩冰今去了旧址，发现了夹层空了。她虽然没有明，但意思很清楚——她知道有人在她之后去过旧址，把夹层里的东西拿走了。
她知道是郑耀先拿的。她只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了。
郑耀先回到档案室之后坐在椅子里把这件事重新想了一遍。韩冰现在已经确认了郑耀先在每一个节点上都比她先一步。她手里有大量碎片但没有实证。她在等一个能把所有碎片串起来的时机。那个时机可能是毛人凤对郑耀先的信任再次动摇的时候，也可能是郑耀先自己出了什么差错的时候。
郑耀先需要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把韩冰的注意力彻底引到一个跟编制组无关的方向上去。那个方向可以是中统残余网络的研判报告——如果韩冰在那份报告上做出成绩，毛人凤会满意，韩冰自己也会觉得有成就福她可能会因此把精力从编制组身上收回来。
郑耀先把简图折好锁回保险柜，站起来走到窗前。分析室的灯亮着。韩冰还在那里，可能在翻今送过去的那批中统旧档。如果她真的把精力放在那批旧档上，郑耀先就能喘一口气。如果她只是应付差事，晚上继续查她想查的东西，那郑耀先就需要另想办法。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