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铺租下后的第五,郑耀先第一次在那间位置上进行了一次完整的观察。时间是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临江路61号刚结束一次零散的货物搬运,门口有两个人正在把几个纸箱搬进门内。郑耀先坐在那间商铺的旧椅子上,透过窗缝望向街对面,全程没有移动位置,只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视角。
搬运过程中,对面那扇曾经规律观察61号的窗帘没有动过。但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记录到的情况:在搬运快结束的时候,杂货铺的卷帘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有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往61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去。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四秒钟,速度很快,姿势也没有明显的停顿,如果不是他正好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可能很难注意到这个动作。郑耀先没有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个动作,而是先把它留在脑子里,与其他观察信息并列存放。如果这个动作重复出现,它就有规律可循;如果只是一次性行为,就没有必要单独归入这条线的记录。
他没有在商铺里待太久,在确认搬运结束、杂货铺恢复平静后便起身离开,从后门绕回了军统方向。当晚饭后,宋孝安来办公室送了一份码头装卸记录,提到临江路61号那批货的箱体标记与上一批一致,仍然是编号连续但没有商行名标注。郑耀先看过之后把记录放在一旁,没有添加补充明。
第二下午,韩冰通过军统内部渠道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临江路那边的观察窗口,不止一个方向。”郑耀先看完后没有回复这张纸条,也没有针对“不止一个方向”这句话采取任何措施。他不确定韩冰是从哪个角度获得这条判断的,但他接受这条信息的有效性,并把它作为调整布局的一个附加参考。
当傍晚,他提前去了那间商铺,在窗边坐到色开始变暗,路灯亮起后才离开。在这一次观察中,他没有看到杂货铺卷帘门再次拉开,对面那扇窗帘也没有动过,61号的灯在七点左右亮了一次,时长约十分钟后熄灭。他在商铺里记录下了亮灯的具体时间,然后穿过商铺后门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他在记录本上把“下午四点到五点”和“傍晚七点”两段观察时间做了分区标记,决定将后续观察集中在傍晚七点前后,因为61号的灯在这个时间段亮起,杂货铺卷帘门也曾在相近的时间段有过开启记录。他还注意到,韩冰提到“不止一个方向”,这意味着临江路一带可能还存在另一个观察点,他不能确定它的方位与当前已观察到的情况是否重叠,也不能排除它覆盖了那间商铺的可能。他需要调整自己的观察习惯,暂时降低商铺的使用频率,并留意杂货铺在灯光亮起时是否还有其他窗户出现类似的光线变化。
次日他没有进商铺,改为在军统大楼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口进行视角确认。从那个位置能看到临江路61号的方向,也能看到对面杂货铺所在的那段街面,但无法完整覆盖商铺与杂货铺之间的整段距离。他计算了一下视角差异,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大致的空间对应关系,知道一旦商铺的方向被纳入某个新观察点的覆盖范围,他的进出活动就会逐步暴露。他没有因为这层可能性而暂停商铺的使用计划,但在记录本上增加了两行简短备注,分别标明了从军统大楼窗口看到的街面范围和商铺视角的覆盖差异,并在两个备注之间留出了几行空白,以便后续补充新的对比信息。
当晚,他收到了陈明山通过文庙巷旧途径送来的一封短函。信中只有一行字:“临江路那片区域近期有人查过房产档案,查的是沿街三栋楼的租用记录,其中包括你现在用的那间。”郑耀先看了这行字后没有立即回应。有人开始核查租用记录,这明临江路的注意力正在从对61号的定向观察扩展到街面上的其他位置,他租下的那间商铺正在被更系统的调查覆盖。他需要判断对方是如何发现商铺有实际用处的——是卷帘门开合频率与空置商铺不符,还是有人偶然看到后窗的报纸被撕开过。他决定先不调整商铺的使用计划,而是等下一轮货物到港时再做判断。
第二上午,他在经过军统大楼一楼大厅时碰见韩冰从侧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没有停留也没有向他走来。两人擦肩而过时,韩冰以自然平稳的语气了一句:“临江路那段街,视野太开阔了。”完后她继续朝走廊方向走去,没有放慢脚步。郑耀先也没有停下脚步,保持着原有的步速走出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外面的日光郑
临江路那段街确实视野开阔,难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长时间停留。他将这句提示与陈明山关于查档的信息合并,决定暂停商铺的使用,等临江路方向确认安全后再恢复。他锁上商铺那把钥匙的挂环,连同之前的档案一起放回抽屉,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将临江路最新到货时间调整为一周后,以保持线路畅通。阳光正好照在他的桌面上,连压在纸张边角的钥匙串也映出一块反光,沿着金属边缘缓缓滑动。他没有刻意遮挡,只是把手边的文件往阳光照不到的位置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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