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决定租下那间商铺的动作没有通过军统内部渠道,而是交给一个在码头活动多年的老人去办。那人姓周,五十多岁,以前跑过船,后来替几家商行做零散的杂务,跟军统没有直接关系,不容易被关联到郑耀先名下。郑耀先只在见面时交代霖址和租期,没有用途,周老头也没问。三后,商铺的钥匙被放到了郑耀先办公桌上,租期签了三个月,用的是周老头自己的名字,理由是“存放旧货”。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饶注意。
钥匙拿到后,郑耀先没有立刻去商铺,而是先等了一个白,等到第二的傍晚才去。他穿过临江路时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空布袋,看起来像是要去商铺里放几样东西的普通人。商铺的卷帘门拉起来一半,他侧身进去后在门内站了片刻,等门帘重新落下后,他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这间商铺的内部结构。空间不大,约二十平方米左右,地面是水泥的,墙角堆着几块旧木板,靠里的位置有一扇窗,窗户对着临江路61号的方向,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旧报纸,从外面看不容易被注意到。他站在窗边,撕开一条窄缝往外看,能完整覆盖临江路61号门口和对面那栋楼的侧墙范围,刚好覆盖了从街道转角延伸到杂货铺之间的整段距离。
他没有在商铺里待太久,确认完视角后放下一把旧椅子,把布袋放在墙角,然后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他没有把这次行动记录进常规笔记,只在那间商铺的所在位置标注了一行简短的坐标,用铅笔写在临江路记录页的背面。
当晚上,郑耀先没有去商铺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先保持一的静默,看对面那扇窗帘是否对商铺租出这件事有所反应。第二傍晚,赵简之在常规记录中提到对面杂货铺的卷帘门在当下午被拉开了约半个时,里面有人进出但没有搬运货箱,像是例行清理或确认物品位置。郑耀先听完这个记录后没有调整商铺的使用时间,确认对方还没有将商铺的租用与临江路61号联系在一起。
第三下午,郑耀先第二次进入那间商铺,这次是在下午两点左右,色亮,街面行人也比较少。他在商铺里待了约二十分钟,没有站在窗边长时间看,而是把租来的旧椅子的位置调整了几次,直到找到一个能同时看到临江路61号门口和对面杂货铺门口的固定角度。然后他用一张旧报纸盖住椅子坐垫,把窗帘缝隙调整到原来的一半大,让光线不至于透出窗外,又不会让室内完全看不清。他在离开前把椅子向窗边推近了大约一掌的距离,然后从商铺后门离开,绕了一段路才回到军统大楼方向。
同一傍晚,郑耀先收到了陈明山的一封短函。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对面那间铺子,今有人进去待了一会儿,不是寻常租户的节奏。”陈明山在短函中没有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注意到那间商铺的,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明,对面临江路的观察者也在关注周边的租用情况。那间商铺从被租下到有人使用只经过了三,而陈明山的信息在租用第四就送到了他手里,明对方对临江路周边的敏感程度可能比郑耀先之前估计的更高。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调整,暂时不增加那间商铺的使用频率,保持现有的使用节奏,不尝试对窗外的观察者做出任何反击动作,以便为后续可能的行动保留一个尚未完全暴露的位置。
次日傍晚,他在军统大楼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口观察临江路方向时,注意到那扇一直用来观察61号的窗帘当傍晚没有拉开。他确认了这个时间点,然后在记录中注明这一窗帘未动。他推测对方可能正处于调整阶段,也可能是在等新指令,但无论哪种,对方仍然保持着对临江路的持续关注,只是方式暂时有所松动。
当夜里,郑耀先在军统大楼外那条步道上走了一趟,没有走到临江路,只是在步道中段站了一会儿,看着临江路方向零星的灯火。那间商铺的方向没有灯光,杂货铺卷帘门下方也没有透出光,整段街面在他视线范围内保持着一贯的亮度分布,没有出现新的光点或阴影变化。这让他能够确认对方在当晚没有增加额外的观察措施。
第二上午,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前,将那间商铺在记录本上的位置标注更新了一遍。在日期行的下方,他用短横线将商铺与临江路61号、对面杂货铺三者分隔开来,保持各自独立的信息层。在完成更新之前,他还检查了临江路61号最近三的门口痕迹记录,确认台阶和地面都没有新增的印痕或污渍。尽管对面那扇窗帘维持着静默,杂货铺的日常活动也未发生明显变化,这间商铺的位置仍然保持着空置时留存的外部轮廓,没有新的侵入迹象。他放下记录本,拿出钥匙串看了一眼,确认那枚新的钥匙仍然安静地挂在环上,边缘的齿痕在光照下保持着崭新的反光,尚未有任何磨损的迹象。他随后将钥匙串放回衣袋内层,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房门在他身后合拢,走道里的脚步声在墙角反弹了两三下,然后被墙体吸收干净,留下一段完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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