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回到办公室时,韩冰那份文件里折角的页面已经在他脑子里来回转了好几趟。折角的位置对应的是“一般情报”那一节,但他注意到那页纸的折痕比周围其他折页要轻一些,像是只被折过一次,然后就被翻过去了。如果只是随手翻阅时留下的折痕,页角的力度会更均匀;但这道折痕有斜度,很可能是有人用拇指反复压过同一个位置,像是在犹豫是否要调整其中某项条款的措辞。
他没有告诉宋孝安,也没有把那段文字抄下来,只在脑子里记下了那页的大致内容和折角的方位。他不打算单独针对这个细节做什么,只是把它当成日后可能作为参考的一项背景信息放在一边。接下来两没有安排新的对接会。郑耀先按原计划处理军统内部常规事务,同时确认了万和堂的下一批货物预计到港时间,也在沿江街道那边维持着正常的观察节奏。窗绳没有再动过,陈兴发的灯也按时点亮和熄灭,整条线保持着稳定的静默状态。他没有主动去打破这种平衡,只是在等待下一次信号确认。
他在脑海里模拟了多种可能性:如果万和堂的货船按时抵达且编号前缀没有变化,就意味着新负责人已经接手;如果编号被打乱,就明奉节那边改变了规则;如果船只跳过涪陵,则可能意味着常某已经彻底离开了这条线。但无论哪种情况,他都需要先等到货船靠岸才能得出判断。
第三下午,他提前到了办公室。宫庶带来了一个情况:昨夜里,有人在那家旧仓库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停留太久,但路线很稳。那个人没有接近仓库本身,只是沿着对街走了一趟,然后离开了。郑耀先询问了具体方位和时间,把位置在记录本上标了一下,划了一条从仓库门口延伸出去、经过两个街口、停在一盏路灯附近的路径线。这不是普通路人会走的路线。如果只是路过,不需要特意绕到对街。那个人在确认仓库的状态,但不想靠得太近。
他没有立刻派人去那盏路灯下面查,也没有增设观察点,只让宫庶保留对旧仓库门口的正常记录,不再扩大范围。他正在将这些信息分类整理时,宋孝安来通知他,韩冰那边希望安排第二次对接会,时间定在明上午十点,地点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郑耀先看了一眼桌角的台历,点头应下,没有多做准备。
第二上午,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分钟到会议室,韩冰已经提前到了,文件盒摆在桌角,杯子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已经拔开了。她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先把手边一张纸翻了个面,才抬头打招呼:“郑科长,今的内容会比上次具体一些。”
她把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写着“情报分类框架明”。郑耀先翻开看了一遍,结构比上一次更细,条目更多,部分分类还附了示例。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翻到第三页时,目光在其中一个措辞上停了一下——那里写的是一句关于“旧情报档案共享”的规定,表述方式是“双方同意在限定范围内交换已过期的历史情报记录”。他没有把这句话单独圈出来,也没作任何标注,只是继续往下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然后把手按在封面上,抬眼看向韩冰:“历史情报记录共享,这个范围有没有初步框定?”
韩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一页,像是确认了一下内容,然后:“初步框定的是三年以上的旧档案,不涉及当前的作战部署和人员配置。如果你这边有更具体的建议,可以在后续协议里调整。”她回答完后,没有立刻转移话题,而是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郑耀先是否还有其他补充。停顿时间不长,但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郑耀先没有在“旧档案共享”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而是把文件放在桌边,表示会回去仔细看。他随后问了一些关于会议安排和后续工作节奏的程序性调整,韩冰都一一回答了。她的回答方式与上一次类似,每一段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不会让谈话偏离既定轨道。
会面结束前,郑耀先合上笔记本,了一句:“历史情报共享那块,等我这边确认完再约下一次。”韩冰点零头,没有多,把文件盒收好,站起来走向门口时脚步平稳,没有任何停顿或回头。郑耀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会议桌边缘的缝隙里,能看见一点细碎的灰痕,也许是上午有人清理桌面时没有彻底抹净。他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没有在意,然后拿起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新拿到的文件放在之前那份旁边,没有急着翻,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喝了一会儿。他在想万和堂下一次到港时是否会有新的异常,以及韩冰提到的“旧档案共享”是否与他正在追的奉节方向有某种潜在重叠——不一定是直接关联,可能只是时间线上的一条巧合。他没有下结论,只是把这个问题放在未来可供参考的位置上。窗外的风翻动了窗帘,对面楼房的窗户反射着泛白的光。他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喜欢谍影:军统六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影:军统六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