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很厚,合上后,外面拖凳子的声音仍能听见一点。
李照雪先把药、水与能伸手取到的布摆好,坐下没有立刻行功,而是顺着最熟的一轮走过四处气路。
昨日赶路留下的疲倦已经散了大半,肩上尚酸,不妨碍日常收放。
温药师先前查过,她也试过,眼下可以正式凝元。
门外是陆青禾,祁越在更外侧值守,两人都知道不得无故闯入。
若她主动出声或出现事前明的异状,再按约处理。
不是谁觉得她久不出来担心,就可以推门伸手摸她经脉。
赤魁则在门槛外铺开的厚布上卧着,肩仍要养。今日不用替人冲任何一道险口。
李照雪将头发重新束好,免得低头时散到眼前,随后喝下准备的药。
药比平日浓,咽到后半口。她喉咙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没全吐出来,拿水含了含才咽下。
太苍在契中察看最初的行息,只提醒她别因口苦而急着大口饮冷水,没有借药力往她体内多塞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起初几轮,与前几夜试成的没有明显不同。
火息先行,收住以后让水息接过,土息跟着补上支撑,木息走到最末,将余下的一段接回起点。
几次呼吸长短有别。
李照雪照自己练过的节律来,肩背不因用力而抬高。掌心向上放在膝前,指节微微松开。
真正难的是不再让每一轮散回原来的状态。
她要将已经走通的四路一层层收拢,留成凝元后的第一道完整内息,先前哪一条多送一点,还能在下一轮停下来改。
此刻多出的那一点却会挤住其他三条,稍快,木息跟不上,稍急着压回去,水息又会在腕内泛起熟悉的胀。
第三轮,她就碰到了那阵胀。李照雪没有硬忍到疼,先缓下正要跟进的火息,土息也随之收少一些。
太苍提醒她别一下收空,剩下的支撑若全断,刚聚起的那一层也会散开。
她按自己此前失败时留过的感觉,一点一点减,终于把胀意停在尚能处理的位置。
门外有人放下水壶,轻轻一响,她听得见,却没有去猜是青禾还是别的弟子。
注意力回到掌心与腹侧,额上出了一层细汗,沿眉角往下滚。
她本想抬手擦,察觉右手一动便会带乱呼吸,便让那滴汗滑过去,落进衣领。
凝起的第一线内息没有立刻顺从。它沿旧日受伤后重新续回的地方走过,细的刺痛接连冒出。
李照雪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刑堂石地的冷、压在肩上的重,在这一瞬都又清楚起来。
她记得自己叫过验剑,叫过许多遍,听见的却是先认错。
怒意一起,火息骤然多送了一截。
太苍声音沉下:“停在这里,别再往前加。”
李照雪咬住牙,指甲在掌心留出半月形的印。
她想让那些人看自己今日站到这里,想让李鹤庭以后再伸出那只手,先问自己会不会被她斩断,越想尽快把这一关过了,腕内那阵胀便越明显。
她终于慢慢松开指节,现在不是刑堂,没有人握着她的肩逼她认罪,赶这一口气。最后被撑坏的还是自己的脉。
李鹤庭不会替她疼一下,更不会因为她忍得够狠就多还一笔债。
她把呼吸降回自己试过的速度。
太苍不再加话,只在异常继续往前时提醒一句,哪一处先缓、哪一股先收,仍由她根据身体作判断。
李照雪没有把那点怒抹掉。她将它留到以后要用剑、要对质、要追索的地方。
眼下先让四条气路完整活下来,汗湿了后背。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慢的木息终于没有在末尾断开,接回起点时,先前聚起的那层内息还在。
李照雪照旧走下一轮,收束更细,却没有突然提速,直到四路能共同依着新凝的一点来回,身上那阵被药推着走的燥热才慢慢落下。
太苍隔了一会才:“再看一轮。”
她又看了一轮。
没有外来魂力替她把空缺撑住,停掉那点指引后,内息仍能自己延续,火、水、土、木。
原来被人断过、被人嫌杂的几条气路,都留在她身体里,没有为了让境界看着漂亮一点,被她亲手切掉一条。
凝元一重。
李照雪睁眼,先看见掌心干掉的汗痕,随后想站起来,膝却忽然一软。
她赶紧扶住旁边矮几,水碗被碰得晃动,没倒,自己也没摔。可刚才那一点新力道用到腿上,和旧日抬腿站起已经不同。
她坐回去,缓了一阵才出声。
“青禾,水还热吗?”
外头凳子猛地一响。
青禾似乎差点立刻冲进来,随后想起约定,停在门前问能不能开。
李照雪应了,门被推开一道,热水先递进来,接着才是青禾的脸。
眼下有一圈困倦,她看过李照雪能自己接碗,才明显吐出一口气。
赤魁在后面站起,前爪却没直接跨门槛。它往常早把头塞到她膝上,今日察觉契中的气息有了变化,耳朵抬得高。
等李照雪扶着矮几站起,叫了它的名字,才心挪近,将鼻子贴到她垂下来的手掌。
李照雪摸了摸它,又弯腰摸得更用力些。
“是我,没把你的饭忘了。”
狗听不懂前半句,听懂了她习惯的饭字,尾巴终于动起来。
青禾在旁笑了,笑完拿起门边早留好的食盒,先让李照雪吃,不许她一出门便抓剑试境界。
祁越进来看过常规状态,确认她可以自行行动,没借机问哪一处藏着残魂。
食盒里压着两个蒸得很软的面饼。青禾特意把肉留在底下。
李照雪拿起上面的,以为只剩素的,才掰开,肉汁便滴到手背上,她愣了一下。
青禾立刻把自己的那份护住,可别因为刚突破就多吃一个,自己在外面坐了半,也饿。
李照雪嘴里还含着饼,没能立刻答,先将食盒推回中间,让她吃快些。
剩下给狗的是另煮那锅,没有要从朋友嘴里省。
赤魁闻着味凑近,两人一起用手挡。它看看这一边,再看看那一边,最后趴下,把鼻尖压到前爪后面。
祁越离开前交代了一句,今的差已有人代,不必吃完又去补。
李照雪道了谢,端着碗坐回檐下,难得一顿饭不用听见有人喊就放下,饼边还热。
她慢慢吃到最后一口,才将空碗交去清洗。
头三日,她没有上巡路名单,最先试的是走路、起坐和提水,过去手上用同样的力,能把一桶水放得轻。
如今一不留神便提得过高,水沿桶边泼出来。
李照雪看着湿掉的鞋面,把地擦干,换了半桶重新试,没有叫人来称赞凝元力气果然不同。
第四日才拿短剑,剑还是那柄厚铁剑,送出时速度比从前快。
她心里准备在旧位置收,剑尖却已经越过半寸,挂在旁边的薄木片当场被划成两截,碎片落在地上。
赤魁刚想去叼,李照雪叫停,先把尖边收进废筐。
青禾拿着陪练木棍站在远处,往后又挪了两步。
“你先把收势练回来,我再靠近。”
李照雪应下,从最短的一段重新找,练到第六次,才没碰到多余的位置。
她不因已入凝元便嫌这样的练习丢脸,剑更快,错一步留下的伤也更深。
赤魁以后还要在她身侧跑,不能让它避敌饶角,还要再避自己主饶失手。
适应到第七日,她终于能连续刺收,不叫四系轮转被动作全打散。
祁越过来看,提议再练一阵正面配合。李照雪却指向场外几块临时围挡,低沟那一夜。
她与赤魁中间一旦隔了车和兽,就只能从凌乱的声音里找它。今日修为上去了,那处缺口仍在。
“下一回,让我看不见它再试。”
赤魁正叼着护带走过来,听见她叫自己,便把护带放到脚前。
李照雪蹲下核过肩的恢复,先收好,没有立即套上去。
想从石道尽头把第二枚凤羽带出来,她和它都得练会被隔开之后怎么活着撤。
喜欢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