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雪先看了负重单,再去看车,单子只记伤员多少人,每人连被褥估一个数,放到车上却完全不同。
一名断腿汉子带着两层厚垫,一名发热的伤员还要挂水囊,另有一位身量重,若全照同样的数装,两侧重量早已偏了。
灰背站在车旁,腹带下的旧伤已合,皮毛尚没长齐。
车夫见她来,先把准备加上去的一袋粮挪远,这回没超她上次定的载重。
李照雪摸过伤处,答上次走的是平路,今日过低沟,两边坡度与停步次数都不同,不能只守住纸上的同一个数。
队伍等她点头,她却没有马上应下全程。
先与运输负责人核清,这是两日往返的额外护送,报酬、用药与护具损耗按临时差事粒
路途若因气封闭须延期,由队伍整体报营,不由她一个人背下失约。
原定静室时辰则请营中执事调后两日,已配的那一剂药尚能按要求存放,不会只因为挪两日便尽失药性。
确认这些,她才去收自己的包。
青禾看见药包仍放在干处,问她真舍得耽搁。
李照雪把轻用的几味另装,答如今需要做的不是舍掉凝元,而是把两日安排进来。
这趟回来,凝元用的药钱便能补齐,营中也肯替她空出之后几日的重差,人、路与时间都核过。
她把自己的条件摆在车前,队伍接,她就走。
出发前,她将伤员分到不同车上。
需要平躺的留中间颠簸较的位置,能短时坐起的安排靠内。
轮替点选在两段硬地,不在陡坡上临时卸担架,灰背只拉最轻的一车。
赤魁能在个别窄段短拖装药的轻架,不作一路负重的主力。
车夫见有一只犬帮忙,想把原来卸下的粮又放回来,被青禾直接挡住。
“它不是空出来的一辆车。”
第一段路,走得比预计慢,伤员疼得厉害时要停,役兽出汗后腹带还要重查。
有人觉得既然已经上路,忍一忍多赶一段就能早歇。
李照雪蹲下给其中一头抹去带下的砂,露出一条新红印,让人看清刚才多赶的半刻会磨在哪里,车队这才照约定停足。
没有把休息时辰都挤成只喝两口水。
日中到镣沟外口,前一批车已经通过,负责报路的巡查人午后可能起风,尽量别在转折处久留。
李照雪与青禾先走过最窄的一截,试了木板与绳索,再叫车一辆一辆过。
人与兽不挤在桥板同一段,伤员也不为减重被随便抱起放下,能保平的担架由两人抬着,车过了再重新接上。
第三辆车刚到石壁下,一股砂从高处落下来。
青禾抬头,喊前车继续走,后车停,李照雪已经拉住灰背,没让它受惊往前撞。
车夫也跟着下地,牵着兽鼻侧的缰往内,下一刻,一块拳头大的石砸在空出来的外缘,弹了两下才落进沟底。
后面的碎石紧接着来了。
李照雪没有站在车前用剑去劈每一块石,先把最靠外的一块护板竖起,给担架上不能躲的人遮住头脸。
青禾带两人拉导向绳,令车轮贴着尚完整的一边走,前方的空地只差十几步,硬撑在原处等落石停,比尽快挪开更险。
赤魁拖着轻药架从另一边绕过,它原本已经轮换拉过两段。
见李照雪被车挡住,急着往回靠,前肩在猛提的一下明显发紧,契中传来一阵尖短的疼。
李照雪立即叫停,侧身穿过车边空隙,先解掉它身上的牵带。
药架一松,后面的人急了。
“再拉这几步就过去了!”
李照雪抬眼看他,把未装饶一包补给从架上卸下,让他若能搬便自己搬,不能搬就按弃置记。
赤魁已经到了该卸的时候,不能因为人人都盯着前头那几步,就把它身体里刚发生的变化抹掉。
“贵的也丢?”
“先留伤员要用的药和水,其余按能带的拿!”
青禾已经把最上面一包次用物料拖到路内侧,免得滚下砸到后车。
箱底两只空器皿在石上碰碎,没人再去拾。
随队押运人背起剩下的一包,腾出来的药架改由两人提。
赤魁终于能空着身子跟到李照雪旁边。
她给它一个靠近的短令,自己持剑守在车外,碎石击在护板上,一下一下响,灰背想仰头乱挣。
李照雪叫车夫把自己的声音放低,别一边扯缰一边大喊,随后站到它能看见的侧前,轻轻引它走过最后一块松地。
狗没有再扑前,在她身旁陪着慢校
车轮终于离开石壁下方。
青禾在前面清点人,名字报到最后一位时,没有应声,她立刻往车后找。
那名发热伤员醒了片刻又睡过去,旁边照应的人忙着按住被子,忘了替他应。
青禾确认呼吸与担架位置,才在名册边落笔,不因没人喊救命,就以为整车都好。
移到硬地上,李照雪才检查赤魁的肩,旧处没有重新裂开,肌肉绷得硬,抬前爪时不肯伸到原来的高度。
她按温药师提前给的办法做恢复处理,停用牵带,余路全由人轮替轻架。
灰背也不加重量,刚才卸下的东西,不能换一头兽再压上去。
车夫看了看自己的灰背,主动背起一包不影响走路的布料。
“这个我拿,别给它了。”
李照雪核过份量,没有因为他肯帮便再塞一包,过度的那一点压在人背上,同样会叫最后几里走不完。
队伍重新分好,直到擦黑,才到外驿的接收棚。
接伤员的药师先查人,再核用药。
李照雪没有为赶回去凝元催他快些写完。
当夜交接清楚,伤员人数无误。
途中弃置的物料另列,有随行人见证落石位置与转移缘由,丢的是哪些、为何必须卸,照实写出。
负责人核完没有按原价从李照雪一人报酬里扣,能回收的,等巡路确认安全再取,不能现在叫他们摸黑去捡。
那名断腿汉子交接完,叫家人给她们端来热汤。
李照雪先问是否从伤员定额里匀的,听是灶上另烧、几人自己凑的钱,才接过一碗,汤里没多少肉,热气却一直平脸上。
青禾喝得太急,烫了舌头,张着嘴半没出话。
李照雪把凉水推过去,两人坐在棚边,终于有工夫为这一点事笑了。
她在外驿睡下时,手指还留着绑绳的勒痕。赤魁窝在床边,想把脑袋放到她鞋上。
她干脆把鞋移到近处,给它铺开厚布,夜里起来两次看肩热是否消退。
第二次它已经能将前腿自然伸直,听见动静,懒懒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第二日返营,没有再接新货,几个人空车按原路回。
危险那一段已经另划禁入,只走核过的绕行道,多费的时间仍在两日期限内。
陆青禾一路把剩下的干粮分清,回营时袋底正好还有够一顿的,没让人最后饿着肚子赶几里路。
李照雪先交临时差事,再领取约定报酬,没把它和原本五个月的基础薪酬混作一笔。
温药师替赤魁复查,确认停载及时,后续按恢复处置即可。
她这才去看那间已经延后的静室。
门还给她留着。
管静室的人把木牌递来,叫她先吃饭、洗净再入,不必浑身砂土坐到蒲团上抢那个时辰。
李照雪接牌时笑了一下,回帐将自己吃的热饭与赤魁的温食都摆好,等狗吃完,才拿起干燥处那包准备了许久的药。
该送的人送完了,这一回,门关上以后,她可以只管自己的四条脉。
喜欢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御兽:我的灵兽专治仗势欺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