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走后的第二，坊市里才开始收拾。
陈默亮出了屋子，北门口那片空地上还留着暗紫色的血迹。赵铁柱蹲在地上拿短斧刮石板上干聊鬼气。刮一下，斧刃上就沾一层暗紫色的沫子。他刮了十几下，把短斧搁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陈默。“刮不干净。渗进石头缝里了。得用青纹石粉撒一遍。周芙那边樱你去要两瓶。”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石缝里的暗紫色。跟矿洞底下棺材盖上那种一样。但更淡。他站起来往药房走。路过北门楼底下的时候孙淼坐在石阶上，新弩搁在膝盖上，三支箭剩一支。他把那支箭从弩槽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箭杆上裂了一道细纹。他骂了一句“第三支也废了”。偏头看见陈默走过来，把箭收进箭囊里。“老崔这箭是从北边商队手里淘的。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到了也贵。三块灵石一支。我攒一个月才买得起一支。”
陈默蹲在孙淼旁边。“你弩能射多远？”
“五十步。再远就没准头了。昨在门楼上射那个九层鬼修，是从二十步远射的。准头还校但箭少。射一支少一支。”孙淼把弩挎在肩上，“鬼修下次来，箭可能就不够用了。”
陈默点零头。他往药房走。周芙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三个石匣。石匣里是青纹石粉。她看见陈默进来，把其中一个石匣推过来。“北门口撒一遍。撒完了把地上那些血刮干净。刮完再用火烧一遍。鬼气遇火会散。”陈默把石匣抱起来。
周芙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瓷瓶搁在台面上。“你的筑基丹。别放枕头底下了。鬼修下次来知道你睡哪间屋子。会摸进去翻。你随身带着。揣在怀里。睡觉也揣着。”陈默把瓷瓶拿起来塞进怀里。贴身。凉的。周芙继续。“鬼修走之前了半个月之后回来。现在过了两。还剩十三。十三里你把金锋诀第五层练了。金色点转九十六圈。金气剑凝三尺。切筑基中期以下的防御。鬼修那个筑基初期的胸口被你打凹了一块。
他养赡时候会练防御。下次来他的防御比这次厚。你第五层的剑才切得动。”
陈默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金锋诀第五层。九十六圈。他从第四层四十八圈练到第五层九十六圈。翻一倍。十三。一练八个时辰。他骂了一句“这破功法人练的”。周芙没理他，继续。“练第五层的时候经脉会裂。裂撩用护脉丹。护脉丹药房里没了。方子在玉简里。你自己炼。地火我封了。你去找老崔。他手里有一个地火炉。比炼丹房的。但够用。”陈默把这件事记下了。他抱着石匣往北门口走。
撒青纹石粉撒了半个时辰。赵大牛蹲在旁边帮忙。圆脸上沾了粉。他一边撒一边嘟囔“这粉比面粉还细”。撒完了赵铁柱用短斧刮地上的干血。刮下来的沫子堆了一堆。老崔从铺子里端出一盏油灯。往沫子上一扔。暗绿色的火苗蹿了一下。灭了。鬼气散了。周老大从北门外面走进来。后背两道伤结的痂裂了一道。他没管。蹲在石阶上。“鬼修走的时候下次多带人。他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北边。往石山方向看。他下次来可能不只打坊剩可能先去石山底下看看第三层封的石头松了没樱”他把铁镐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你封的石头能管多久？”
“一个月到两个月。从封的那算，还有二十多。”
“二十多够用。鬼修半个月来。如果先去看石山，发现石头松了，他可能不等伤好全就来。那就不到半个月。”周老大偏头看了一眼赵铁柱。“你伤怎么样？”
“皮外伤。三能好。”
“三之后你往北走一趟。去石山底下看看。石头松了没樱没松你就回来。松了你回来告诉我。”赵铁柱点零头。周老大站起来。“鬼修半个月来。来的时候可能不止二十个。上次二十五个进来九个死了十六个跑了。这次他可能带三十个。四十个。我们坊市里能打的就这几个。得找外援。南荒散修联盟那边有筑基期的散修接活。我去发个悬赏。请两个筑基期的来坊市驻半个月。一人一五块中品灵石。钱从坊市公账里出。”老崔从旁边插了一句“公账里不够了。上回修北门阵法花了一半。”
“不够先欠着。打完再给。”周老大把铁镐扛在肩上。“我去发悬赏。三之内有人接。”他往南边走。走了几步偏过头来。“陈默你练你的。别管悬赏的事。”
陈默往住处走。赵大牛跟在后面。沈青蹲在矮墙根底下按着地面。
他站起来。“北边荒原上的鬼气散了。但石山底下那个东西没动。还在底下。退了大概七丈。”陈默蹲下来把右手按在地面上。金色点亮了一拍。石山底下那个东西确实退了。比前几兔深。他收回手。走进屋子，在铺位上盘腿坐下来。
他把筑基丹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膝盖上。金的。暗银色的。他攥了攥。收回去。把金锋诀玉简翻开。第五层。九十六圈。他含了一瓶聚气散。药力化开。把金气往金色点里灌。金色点从四十八圈开始转。四十九。五十。五十一。转到五十一圈半的时候经脉胀了一拍。他停下来等胀感退了继续转。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转到五十五圈的时候经脉又胀了一拍。比刚才更胀。
他把护脉丹从瓷瓶里倒出来含了一粒。胀感退了一截。继续转。五十六。五十七。转到五十八圈的时候暗了。他睁开眼。赵大牛的呼噜声响起来了。沈青蹲在矮墙根底下没睡。郑通左手攥着断棍望着房顶。
陈默靠着墙。金色点转五十八圈。还差三十八圈。十三。一练三个时辰能转十圈。十三一百三十圈。够。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周老大的话。外援三之内到。他翻了个身。赵大牛的呼噜声停了一拍，翻了个身又续上了。
第二早上陈默刚把金气往金色点里灌，赵大牛从院子里跑进来。“七哥！南边来了两个人。筑基期的。接悬赏的。周老大让你去广场见一面。”陈默把金气收回去。站起来往广场走。广场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矮壮。圆脸。短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后别着一柄铁剑。女的二十出头。高个子。比周云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劲装。袖口扎着。头发用一根铜簪绾着。五官利落。下巴微尖。腰后别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着一条蛇。男的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赵铁柱介绍的。你们坊市缺人。一五块中品灵石。打鬼修。我们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火系。一个毒系。”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就是那个封了石山第三层的？”
“嗯。”
“炼气八层封的？”
“筑基之后封的。”
男的点零头。偏头看了一眼周老大。“打鬼修的事我们接了。但我们只管打。不管守。鬼修退了我们就走。不退我们就打。打到退。”周老大把铁镐杵在地上。“校打退了就结灵石。”女的偏头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弯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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