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叫周铁山。女的叫柳蛇儿。周老大把两个人领到广场北边那排大石头房子前面，推开第三间。“住这。一五块中品灵石。打完了结账。管饭。不管药。药自己备。”周铁山把铁剑从腰后抽出来靠在墙角，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火系丹药。他数了数，盖上盒子。“够用。鬼修什么时候来？”
“半个月。还有十三。但可能提前。他可能先去看石山底下那个封印。石头松了他不等伤好就来。”周老大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带柳蛇儿去北门外面转一圈。让她看看地形。鬼修来的方向。阵法圈的位置。她毒系。放毒要算风向。北门外面风往南吹。她得找好位置。”陈默点零头。柳蛇儿把弯刀别回腰后，偏了偏头。“走。”
两个人出了北门。荒原上的风跟昨一样大。柳蛇儿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土在手里捻了捻。沙土从指缝里漏下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这地方风往南吹。我放毒只能从上风处放。上风处在北边。鬼修从北边来。我放毒得绕到鬼修后面去。绕后路太远。等绕到了鬼修已经冲进阵法圈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那个金气剑能切多远？”
“剑身两尺。甩出去能飞十步。”
“十步够了。我放毒要三息。毒粉撒出去之后要等一息才起效。前后四息。这四息里鬼修如果冲过来我挡不住。你得在我前面挡四息。金气剑削他们腿。削倒了他们爬起来要时间。那时间够我放第二轮毒。”陈默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四息。金气剑两尺。削腿。他点零头。“你放毒的位置在哪？”
“北门楼下面。门楼能挡一面风。毒粉撒出去之后被门楼挡住不会往南飘。鬼修从北边冲过来踩进毒粉里。灵力会滞一拍。滞一拍阵法再压两成灵力。他们慢两拍。两拍够周铁山劈一刀。”柳蛇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又盖回去。“毒粉我手里有三瓶。够放三轮。三轮之后得重新配。配毒粉要半个时辰。打起来没时间配。所以三轮之内鬼修不退，我就只能上刀砍了。”她把弯刀从腰后抽出来挥了一下。刀风很利。在沙地上划了一道痕。“我刀法一般。筑基中期靠毒。没毒我打不过筑基初期。”
陈默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柳蛇儿三轮毒。周铁山劈刀。他削腿。周老大铁镐。赵铁柱短斧。沈冰冰霜。赵大牛绊脚。周云补刀。孙淼射箭。八个人。鬼修下次来可能三十个。四十个。三十个打八个。他算不过来。偏头看了一眼柳蛇儿。“鬼修如果来四十个。我们八个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周老大了。打退了就结灵石。打不退我们也得跑。跑之前把灵石结了。”柳蛇儿把弯刀收回去。“你那个筑基丹。我闻到了。你揣在怀里。鬼修下次来先找炼丹的。你把丹藏好。别露味。”陈默把怀里的瓷瓶往下按了按。贴身。凉的。两个人往北门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铁山从北门楼底下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块灵石。在掌心里转着。他看了一眼柳蛇儿。“毒粉位置找好了？”
“找好了。门楼下面。上风处。三轮毒。三轮之后我上刀。”
周铁山点零头。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金气剑练到几层了？”
“第四层。四十八圈。第五层还差三十八圈。”
“十三练三十八圈。一三圈。够。你练到第五层之后金气剑三尺。甩出去能飞十五步。削腿够用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搁在陈默手心里。
“火元丹。火系丹药。你练金气剑的时候含一粒。金气会燥。燥了转得快。但燥过头经脉会疼。疼了就停。等退了再练。”陈默把瓷瓶收好。周铁山转身进了石头房子。柳蛇儿蹲在北门楼底下把弯刀搁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毒粉瓶子开始配毒。陈默往住处走。赵大牛蹲在院子里绕带脉。圆脸上全是汗。他看见陈默回来，站起来。“七哥，新来的两个人啥样？”
“一个火系筑基中期。一个毒系筑基中期。女的。放毒。男的劈刀。十三之后打鬼修。”
赵大牛歪着头想了想。“那我能干啥？”
“你绊脚。绊倒了周云补刀。别光站着看。”
赵大牛用力点头。蹲回去继续绕带脉。陈默走进屋子，在铺位上盘腿坐下来。他把火元丹从瓷瓶里倒出来含了一粒。药力化开。比聚气散苦。比金元丹更燥。他把金气往金色点里灌。金色点从五十八圈开始转。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转到六十一圈半的时候经脉里燥了一下。他停下来。等燥感退了继续转。六十二。六十三。转到六十三圈的时候经脉又燥了一拍。比刚才更燥。他把护脉丹含了一粒。燥感退了一截。继续转。六十四。六十五。暗了。他睁开眼。赵大牛的呼噜声响起来了。沈青蹲在矮墙根底下没睡。郑通左手攥着断棍望着房顶。陈默靠着墙。金色点转六十五圈。还差三十一圈。十二。一三圈。够。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柳蛇儿的话。三轮毒。三轮之后上刀。他翻了个身。赵大牛的呼噜声停了一拍，翻了个身又续上了。
第二陈默练到六十八圈。第三七十一圈。第四七十四圈。第五赵铁柱从北边回来了。后背两道伤结的痂裂了一道。
他蹲在北门口石墩上喘气。“石山底下的封印松了半寸。比之前快。鬼修如果去摸石头，摸一下就开。我撒了青纹石粉。压不住。得有人去补。补封印要三灵根。你、赵大牛、周云。三个人去补。补一次能管半个月。”
周老大蹲在石阶上把铁镐杵在地上。“鬼修还有八来。你补封印要一。今去。补完了回来接着练。”陈默把火元丹收进怀里。偏头看了一眼赵大牛。“走。去石山。”赵大牛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歪短棍别在腰后。周云从院子门口走过来。短剑提在手里。
三个人出了北门往北走。荒原上的风比之前了些。走到石山裂缝外面的时候陈默蹲下来把右手按在地面上。金色点亮了一拍。石山底下那个东西还在底下。退了大概八丈。但封印松了。他站起来侧身挤进裂缝。赵大牛和周云跟在后面。走到石室的时候石槽里的灰白色石头果然往上浮了半寸。陈默把右手按在艮位上。赵大牛按震位。周云按坎位。三个人同时催灵力。石头沉回去了。八卦图亮了。陈默把手收回来。石头又浮了半寸。他骂了一句“这石头压不住”。赵大牛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办？”
“补。用青纹石粉补。补完了再压。”陈默从怀里摸出青纹石粉瓶子往石槽缝隙里撒。撒完了三个人再压。石头沉回去了。没再浮。陈默站起来。三个人往裂缝外面走。走到枯林的时候陈默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树皮。苔藓厚了一层。比来的时候厚。他伸手摸了一下。冰凉。跟暗河底下的水一个温度。他把手收回来。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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