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大把铁镐从地上拔起来的时候，后背那道新伤还在渗血。沈冰从怀里摸出一瓶冰系药粉撒上去。暗紫色的血混着冰霜凝了一层薄壳。周老大没管。偏头看了一眼老崔。“阵法还能撑多久？”
“半炷香。撑不邻三趟了。你再去引一趟，回来的时候阵法可能就灭了。”老崔蹲在石头房子后面，面前搁着一块阵盘。阵盘上的纹路暗了一半。他用手指头在纹路上按了两下。暗银色的光闪了一拍。又暗了。
周老大把铁镐扛在肩上。“灭了就灭了。灭了之前把那九个解决了。剩下筑基一个，他不敢进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默。“第三趟。你跟我去。赵铁柱沈冰在后面跟着。孙淼在门楼上别动。老崔阵法灭了之后你往北边房子后面撤。别站在空地上。
”陈默把金气剑凝出来。两尺。暗金色的光在荒原上很显眼。赵大牛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七哥我跟着。”
“你留着。阵法灭了之后你跟周云往房子后面撤。鬼修追进来你绊脚。
”赵大牛点零头，把歪短棍从腰后抽出来攥了攥。陈默跟周老大往北走。出了北门。荒原上的风比之前了些。沙子不打了。但空气里那股暗紫色的鬼气味更浓了。九个鬼修聚在荒原边上。
筑基那个站在他们后面。胳膊上缠着布条。手腕上被陈默切的那刀结了痂。他看见周老大和陈默走过来，偏头对九个鬼修了一句什么。九个鬼修散开了。三个往左。三个往右。三个正面堵着。筑基那个站在最后面。没动。
周老大把铁镐往地上一戳。“这次分三路。你切左边那三个。我劈右边那三个。中间那三个让他们跑。
跑回北门口进阵法圈。”陈默点零头。往左边冲。三个鬼修往左绕。两个八层一个九层。陈默把金气剑甩出去。削在九层的胳膊上。胳膊断了半截。九层退了。两个八层从侧面摸过来。陈默把金气剑收回来往左边削。一个八层的短刀被削断了。
另一个八层的刀砍在陈默肩膀上。不深。但留了一道口子。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把金气剑往八层胸口刺。透心。九层跑了。往北跑。另一个八层跟着跑。陈默追了两步。没追上。偏头看了一眼周老大。周老大劈了两个八层。第三个九层跑了。中间那三个鬼修没打。往南跑了。跑回北门口。陈默和周老大跟着往南退。跑到北门口的时候阵法圈还在。但暗银色的光很淡了。老崔蹲在石头房子后面咬着牙往阵盘里灌灵力。三个鬼修踩进阵法圈。赵铁柱和沈冰从房子后面蹿出来。赵铁柱劈了一个。沈冰冻了一个。陈默把金气剑甩出去削了一个。三个鬼修倒了。但阵法灭了。暗银色的光暗了。老崔从石头房子后面站起来。“灭了。灌灵力要一炷香。”
筑基鬼修从荒原边上走过来了。不快。一步一步。每走一步鬼气往四周涌。他走到北门口站定。偏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鬼修尸体。七八个。横七竖八躺在阵法圈里。他看了一眼周老大。“死了十六个。跑了三个。剩我一个。”他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你们坊市里筑基期的散修一共四个。一个后背中了掌。一个刚筑基中期。一个八层冰系。一个九层巅峰卡瓶颈。
我筑基初期。打你们四个。够用。”周老大把铁镐从地上捡起来。后背两道伤。血没止住。他把铁镐扛在肩上。“够不够用打了才知道。”鬼修笑了一下。短刀往地上一劈。暗紫色的鬼气贴着地面往北门口涌。陈默把金气剑凝出来。两尺。鬼气涌到脚底下的时候他的经脉被压了一下。气旋在丹田底下转了三圈才顶住。他骂了一句“这鬼东西比刚才那些浓多了”。鬼修往北门口走。周老大冲上去。铁镐劈在短刀上。两个人打在一起。赵铁柱从侧面蹿出来。短斧劈在鬼修后背上。鬼修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冰把冰系灵力往地上一灌。鬼修的脚被冻住半拍。周老大一镐砸在鬼修肩膀上。鬼修退了半步。短刀横扫。周老大侧身让过。但刀风扫到了赵铁柱。赵铁柱往后退了两步。肩膀多晾口子。陈默把金气剑甩出去。削在鬼修胳膊上。切了一道口子。不深。但鬼修缩了一下。周老大补了一镐。砸在鬼修胸口。
鬼修退了。往北退。退了十几步。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凹了一块。他抬起头来。
嘴角咧了一下。“校今不打了。改再来。”他把短刀收进腰后。转身往荒原走。走了几步偏过头来。“你们坊市里那个筑基丹的香味我闻到了。下次我多带点人来。把炼丹的一起抓了。”他走了。往北。没回头。周老大站在北门口，铁镐杵在地上。后背两道伤。胸口一道新伤。赵铁柱肩膀一道。陈默肩膀上那道不深。但流血。
沈冰的冰霜凝了三层。剑鞘上的光暗了一截。孙淼从门楼上爬下来。新弩挎在肩上。三支箭射了两支。剩一支。他蹲在石阶上喘气。老崔从石头房子后面走出来。阵盘上全是裂纹。他看了一眼阵盘。把阵盘收进怀里。没话。
周老大偏头看了一眼陈默。“鬼修跑了。带走了三个炼气。他胸口凹了一块。养伤要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回来。可能带更多人。”他把铁镐扛在肩上。“坊市里筑基丹的香味传出去了。他下次来会盯着炼丹房。你把筑基丹收好。别放在药房里。”陈默点零头。往药房走。周芙坐在柜台后面碾药。左手持杵。她看见陈默肩膀上那道口子，把药杵搁下来。从药匣里摸出一瓶药粉撒上去。暗银色的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陈默呲了一下牙。周芙没理他。撒完了药粉又缠了一圈布条。“鬼修跑了？”
“跑了。胸口凹了一块。养伤半个月。下次带更多人来。盯筑基丹。”
周芙把药匣合上。“筑基丹你收好。别放在药房里。放在你睡觉的枕头底下。鬼修来了找不到。”她偏头看了一眼药房后面。“炼丹房的地火我封了。鬼修闻不到味。但半个月之后他来了，地火封着也挡不住。你得想别的办法。”陈默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他把筑基丹从药房柜台底下摸出来收进怀里。往住处走。赵大牛蹲在院子里绕带脉。圆脸上全是汗。他看见陈默回来，站起来。“七哥鬼修跑了？”
“跑了。半个月之后回来。带更多人。”
赵大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半个月。我震篇四层稳了。能练到第五层？”
“你先把四层绕稳了再。第五层等周芙给丹药。”陈默走进屋子，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来。他把筑基丹搁在枕头底下。短剑搁在旁边。金色点在转。四十八圈。气旋在丹田底下转了一圈。鸽蛋大。
他靠着墙。陈默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鬼修走之前的那句话。把炼丹的一起抓了。心里想到“你倒是会挑人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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