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响第一声的时候陈默正蹲在北边矮墙后面啃干饼。
声音很轻。风吹过的那种。但他听出不对了。风是从南边来的。铜铃在北边。逆风响铃。鬼修摸到墙根底下了。
他把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站起来。赵大牛蹲在旁边，歪短棍攥在手里。圆脸绷着。
周云把短剑从腰后抽出来。三个人贴着矮墙站着。北边空地上很黑。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周老大蹲在二十丈外的石阶后面，铁镐搁在脚边。赵铁柱靠着石阶另一头，短斧攥在手里。沈冰蹲在周老大旁边，剑鞘上的冰霜凝了三层。孙淼在北门楼上。老崔在广场东边的石头房子后面。阵法已经布好了。
方圆二十丈。从北边那排大石头房子前面一直延伸到矮墙。鬼修进了这个圈，阵法会压他们灵力三成。
铜铃响第二声。比第一声重。鬼修摸到铃铛阵边上了。陈默把金气往掌心里抽。两尺金气剑凝出来。暗金色的。在暗处泛着光。赵大牛把左手按在地面上。震位印跳了一拍。暗银色的光从指缝渗出来。周云把坎位点催起来。暗蓝色的光在指间亮了一拍。三个热着。
北边荒原上传来脚步声。很杂。不止二十个。陈默数了数。最少二十五个。他骂了一句“老崔情报不准”。赵大牛偏头看了他一眼。“多了几个？”
“多五个。别管几个。进来就打。”脚步声越来越近。鬼修从荒原上摸过来了。打头的是三个炼气七层。走得很急。没探路。直接往北门方向冲。陈默蹲在矮墙后面等。等三个炼气七层过了矮墙。进了阵法圈。老崔在石头房子后面催动阵法。二十丈方圆的地面上亮了一拍暗银色的光。三个炼气七层的鬼修脚步滞了一下。灵力被压了三成。速度慢了一截。周老大从石阶后面冲出来。铁镐往第一个鬼修头上砸。赵铁柱从侧面蹿出来。短斧劈在第二个鬼修胸口。沈冰把冰系灵力往地上一灌。第三个鬼修的脚被冻住。陈默从矮墙后面绕出来。金气剑往第三个鬼修脖子上削。头掉了。周云从后面补了一刀。短剑插进第二个鬼修的腰。赵大牛蹲在矮墙后面把左手按在地面上。震位印跳了一拍。地面裂了一道缝。后面冲上来的四个炼气八层踩进缝里。脚崴了。周老大把铁镐从第一个鬼修头上拔出来。转身砸第三个。赵铁柱的短斧劈在第四个鬼修肩膀上。陈默把金气剑收回来。往第五个鬼修胸口刺。两尺金气剑扎进去。透心。鬼修倒了。七个炼气鬼修解决了五个。还有两个九层的从侧面摸过来。赵大牛从矮墙后面蹿出来。震位印往地上一按。地面裂了两道缝。两个九层的脚陷进去。周云补了一刀。陈默把金气剑甩出去。削在另一个九层的胳膊上。胳膊断了半截。鬼修跑了。往北跑。周老大追了两步。没追上。
阵法圈里还有鬼修。但都在往外跑。二十五个进来。死了九个。跑了十六个。周老大蹲在阵法圈中央把铁镐搁在地上喘气。“跑了十六个。里面可能还有筑基的。我没看见筑基的。”
陈默蹲下来把右手按在地面上。金色点亮了一拍。北边荒原上还有鬼气。很浓。比刚才浓。他站起来。“跑了十六个。里面有筑基的。在荒原上。没进来。”
周老大把铁镐捡起来。“没进来？二十五个进来九个死了。十六个跑了。但筑基的没进来。他在外面等。”他偏头看了一眼老崔。“阵法还能用多久？”
“还能用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要重新灌灵力。”
“够用。把跑了那十六个引回来。他们跑出去之后发现筑基的没进来。会回头看。回头看的时候再引一次。这一次引深一点。让他们跑到北边那排房子前面。阵法圈往北扩五丈。老崔你能扩不能？”
老崔蹲在石头房子后面想了想。“能扩。但灵力不够。扩五丈阵法压灵力从三成降到两成。”
“两成也压。引进来打。”周老大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跟我往北走。走到荒原边上把十六个引回来。赵铁柱沈冰在北边房子后面等着。老崔扩阵法。孙淼在门楼上射箭。看见筑基的就射。不用射死。射伤就校”陈默把金气剑收回去。跟着周老大往北走。两个人出了北门。荒原上的风很大。沙子在脚底下打旋。周老大走了一段停下来。蹲下来往北看了一眼。“前面有鬼气。十六个。聚在一堆。在商量事。筑基那个在他们后面。”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金气剑能切炼气九层。筑基的切不动。我劈筑基的。你切九层的。引他们进来就校别硬打。打不过就跑。”
陈默把金气剑凝出来。两尺。暗金色的。在荒原上很显眼。周老大把铁镐扛在肩上。两个人往北走。走了百步，前面出现了鬼修的影子。十六个。聚成一堆。围着一个人。筑基鬼修。陈默看清了那张脸。瘦。眼窝深。左脸颊一道旧疤。跟石山底下跑掉的那个一样。胳膊上缠着布条。周云插的那刀留的印子还没消。他看见陈默和周老大走过来，偏了偏头。“坊市里能打的就你们两个？”
周老大把铁镐从肩上拿下来。“够用了。”
鬼修笑了一下。偏头对那十六个炼气鬼修了一句“围上去”。
十六个鬼修散开。往两边绕。陈默把金气剑攥紧。周老大把铁镐往地上一劈。斧刃上炸出一道火光。冲上去跟筑基鬼修打在一起。
陈默往左边跑。金气剑削在一个炼气八层的脖子上。头掉了。又削了一个。九层的。胳膊断了。鬼修往后退。
陈默追了两步。身后的周老大跟筑基鬼修打得有来有回。铁镐劈在鬼修肩膀上。鬼修的短刀砍在周老大铁镐柄上。两个人都在往北退。陈默把金气剑收回来。
跟着往北退。十六个鬼修剩了十四个。跟在后面追。陈默和周老大徒北门口。十四个鬼修追到北门口。老崔把阵法扩了五丈。十四个鬼修踩进阵法圈。灵力被压了两成。赵铁柱和沈冰从房子后面蹿出来。赵铁柱短斧劈了一个。
沈冰冻了一个。孙淼在门楼上射了一箭。金系短箭插进一个九层的胸口。陈默把金气剑甩出去。削了一个八层的腿。十四个鬼修进了阵法圈。死了五个。跑了九个。筑基鬼修没有进阵法圈。他站在荒原边上看着。没追。周老大蹲在北门口喘气。后背多了一道新伤。不深。但流血。
他偏头看了一眼荒原边上的筑基鬼修。“他不敢进来。他知道阵法压他灵力。他在外面等。等阵法灭了再进来。”老崔从石头房子后面跑出来。“阵法还能撑半炷香。半炷香之后得重新灌灵力。灌灵力要一炷香。”
周老大站起来。“半炷香够用。把剩下九个引进来。这一次引深一点。让他们跑到北边那排房子后面。阵法圈再扩五丈。压他们一成灵力。一成都压。压不死也让他们慢一拍。”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默。“你跟我再去一趟。把九个引进来。赵铁柱沈冰从侧面堵。孙淼在门楼上射。这一次把九个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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