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乔恩，你太着急了，这样很容易坏事的。”
“你不懂！”
乔恩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不懂它的价值！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米切尔摊开双手，手掌朝上，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匹受了惊的马：
“我知道，乔恩，我知道，你的我都知道！”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不能冲动，你的冲动很有可能坏了我们的计划，懂吗？”
“我们要那个王山心甘情愿地交出那种药物，你动了他的手下，很有可能让他生气、愤怒，从而翻脸拒绝跟我们合作。”
乔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从嘴角开始，慢慢爬到脸上，最后整张脸都松开了，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松弛。
“米切尔，老伙计。”
他伸手在米切尔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吗？这里是七号研究所，是我们的地盘。”
“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必须乖乖听话，也只能乖乖听话。”
“而且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你根本不用担心。”
他收回手，把白大褂的衣襟拢了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见那个王山，我要第一时间问出那种神奇的药物到底是什么。”
米切尔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乔恩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犹豫和服从之间来回拉锯。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最后抬手揉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乔恩，你先别急，给我点时间好吗？我试着劝一下那个王山，先安抚住他。”
乔恩回过头来看着米切尔道：“米切尔，虽然你是巴尔的摩情报局的负责人，又是这个基地的主管。”
“但是别忘了，我是研究所的所长，我的级别比你高，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这是上面赋予我的权利。”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我去见那个王山。”
分身坐在椅子上，精神力把走廊里两个饶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里。
听到最后一句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整个饶气场已经变了。
他的脸色冷下去了，瞳孔里翻涌着杀气。
阿昌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不知道。
但从米切尔不肯带他去见饶那个态度来看，情况肯定不会太好。
人大概率还活着，但除此之外呢？
乔恩把人从病房里弄出来做实验的时候，有没有管过那根还没拔掉的引流管？
有没有想过把人绑在实验台上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他刚好的内脏能不能受得住？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之所以不反抗被人带到这里来，原本就是打算大闹一场。
不论阿昌是死是活，他都准备干掉这里所有人给他报仇。
分身站起来走到门口，抬起右脚，脚掌平平地贴上门板，然后往前一送。
那扇门直接被踹飞，门锁的螺丝从木框里崩出来，铁皮铰链断成两截，整扇门板连着门框上撕下来的一圈木屑，平平地飞了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哐的一声巨响，回声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撞来撞去，嗡呜响了好几秒。
门板从墙上弹回来，歪歪斜斜地倒在走廊的地面上，变形的铁皮边缘卷着，中间凹下去一个脚掌形状的坑。
走廊里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住了。
米切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踩到了乔恩的鞋尖，两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踉跄了一下。
米切尔的脸瞬间煞白，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两个点，死死盯着从门框里走出来的分身。
分身从门洞里跨了出来，脚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目光落在米切尔脸上。
“阿昌在哪里？”
分身的声音声音不高，十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脊梁发寒的凉意。
“带我去见他，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米切尔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含糊的气音，没组成完整的句子。
他的手本能地想往腰后摸去，但是却根本不敢乱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样。
乔恩的反应却跟米切尔完全不一样。
他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当分身一脚踹飞那扇门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巴张大了，眼睛在镜片后面圆睁着，整个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但下一秒，那层惊愕就翻了过去，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种亮得发烫的东西。
狂热！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从胸腔到四肢都在微微颤着。
“我的上帝......”
他往前迈了一步，绕过倒在地上的门板，朝着分身凑过了来。
米切尔下意识伸手拽了他一把，却被他甩开了。
“你是不是服用过那种药物？”
乔恩的声音又尖又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那种神奇的药物，是不是能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
“能加速恢复伤势只是它的其中一个作用，我的对不对？”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分身不到两臂的距离了，看着分身的脸，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几乎在发光。
“我就知道那种药物没有那么简单！我就知道！”
“快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植物？果实？一种罕见的矿物质？还是什么？”
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外倒，根本不等回答：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西方的合成药！那种活性能量我在任何合成药物里都没有见过，它只能是然的，是自然界里本来就存在的东西！告诉我，它是什么？”
他伸出手来，像是要去抓分身的胳膊。
分身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乔恩的肩膀，重新落在米切尔脸上。
“我再问一遍。”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度：“阿昌在哪里？马上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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