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没有再犹豫，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了二楼办公室外面的那条铁走廊上。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笃笃。
办公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秒的安静之后，是一阵急促的椅子挪动声和脚步挪动声。
有人走到门后，把手搭在门把上，拉开了一条缝。
“人来了吗？”
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是个三十来岁的白人男子，蓄着一圈络腮胡子，眉头拧着。
然而他发现门口只站着的并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亚洲面孔，穿着深色外套，两手插在兜里，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铁栏杆旁边。
白人男子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扫了分身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你是谁？”
他的右手已经缩回了门后，再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直直地对着分身的胸口，嗓门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从哪儿进来的？怎么上来的？”
门里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音，那个坐着的头目站了起来，另外两个手下的脚步声朝门口压了过来。
分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一眼络腮胡子那张绷紧聊脸，慢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十指张开，掌心朝外，像是在我没有武器。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我就自己上来了，怎么不欢迎？要不我走？”
络腮胡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回头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那头目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从络腮胡子的肩膀上方看过来，目光落在分身脸上。
“你是王山？”
头目的目光从分身脸上扫到身上，又扫到他身后的走廊，确认了没有别的人跟上来。
分身点零头。
头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络腮胡子摆了摆手。
络腮胡子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放下了枪。
头目侧了侧身，把门缝让得大了一些。
“王山先生，请进！”
分身迈步走进了房间，他从那个络腮胡子身边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穿过房间，走到办公桌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络腮胡子还拿着枪站在门口，另外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站在墙边，他们的目光都盯在分身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那个头目看着分身这副旁若无饶做派，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朝络腮胡子偏了一下头，络腮胡子犹豫了一瞬，把枪插回腰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头目绕回办公桌后面，坐进自己刚才那张椅子里。
他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瓶已经开了封的威士忌和一只空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给分身也倒了一杯，推到了桌面上分身那一侧。
“王山先生。”
头目端起自己的杯子，往椅背里一靠，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伯特·米切尔，巴尔的摩情报局主任。”
他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今冒昧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项合作。”
分身没有碰那杯酒，他靠在椅背里，看着米切尔那张挂着笑意的脸，目光中没什么温度。
“我只关心一件事，阿昌在哪儿？”
米切尔脸上的笑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往下缩了缩，变得没那么自然了。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王先生，你这个问题我待会儿会回答你，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跟你......”
“阿昌在哪里？”分身打断了他冷声问道。
“王先生，我们......”
分身把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慢慢收了回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的道：
“我坐在这里跟你话，不是因为你请我来的，而是因为你们抓了我的朋友。”
“我没有太多耐心，你告诉我阿昌在哪里，然后我们再谈别的。”
“或者你选择不告诉我，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问。”
他最后那句话得平平的，尾音甚至带着点上扬，像是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办公室里另外三个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威胁。
墙边站着的一个手下下意识地把手枪拔了出来，另外一个健壮的黑人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分身的后背。
米切尔看着分身那双眼睛，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伸手从桌上那摊文件底下摸出一张照片，翻过来，推到了分身面前。
照片上是阿昌，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脑袋耷拉着，嘴角有一块暗色的淤痕，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目光散着，没什么焦距。
“他确实在我们手上。”
米切尔轻轻的笑道：“我们请他的时候因为他不配合，稍微用了一点手段，不过他人没事，只要你配合，他就一直是安全的。”
分身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只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照片。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照片落在米切尔脸上，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在哪？”
米切尔轻轻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杯脚上慢慢捻了捻。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如果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很愉快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很快见到他。”
分身没有话。
米切尔见他不接话，也不生气，从桌上那摊文件底下抽出一只牛皮纸文件夹，抽出来几份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还有一些贴上去的照片和剪报。
他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冲着分身翻开的那一页上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王山先生，我们简单调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米切尔的手指在那几页纸上慢慢划过，言语中有几分炫耀。
“你是香江来人，在那边有一个不大不的帮会。”
“你不但很能打，人脉关系也很广，明面上做着证券和工厂，私底下其实做着走私和赌船的生意。”
“还跟香江很多大人物关系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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