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 七夕。
午后,酉时三刻。
慈宁宫东暖阁内,寒冰消暑,香尘盈榻。
“唔…”
凌龙秀贝齿轻咬下唇,斜卧在床。
素手扯过赤丹色年年有余锦被遮住裸体,眼神迷离地盯着,沉溺于她纤足的赵诚。
明明才刚云雨不久,他却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发泄不完的欲望般,对她的玉体爱不释手。
他的手逐渐往上,轻柔得好似在抚摸花瓣,于她腿肚上游刃有余。
薄唇自纤足移至腿处,醉心品鉴着每一寸莹白肌肤。
直至他的柔韧唇瓣落在圆滑白腻的膝盖处,凌龙秀方挺起腰身,玉手覆上膝盖。
一副再难承受的模样望着他,眼里满是暧昧的水雾。
赵诚丝毫没有察觉她的难耐,只觉此举趣致仿佛欲拒还迎,进而宽厚手掌托起她覆在膝盖处的纤纤素手,继续热吻…
触及玉臂后,凌龙秀自觉快要被痕痒酥麻的快意击溃,终是双手抱住他脸颊,轻喘道:“够了…”
“怎么?你不喜欢吗?”赵诚挑眉,凤眸含笑道,“还是,近日男色为患,已然招架不住了?”
凌龙秀闻言定了定神,眸色渐次清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诚拨开她抱住自己的双手,自身后将她抱得紧实,不由冷笑道,“本王听闻前几日,潘玉勋当着满殿宫饶面,把你抱进了东暖阁,还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怎么?本王不过政务繁忙,几日没来看你,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凌龙秀只觉他抱着自己裸躯的双臂越来越紧,不以为然地回眸,睨着他道:“你还有脸?那日我本就头疼脑热的,潘大人所奏之事皆与你有关,不是征兵加税便是卖官鬻爵,不是扶持私党便是中饱私囊,我一时气急站起身,人就差点栽倒从玉阶摔下去,幸得潘大人扶住才没出丑,你倒逮着机会恶人先告状了!”
“原来如此。”赵诚嘴上这么着,面上仍半信半疑道,“可是夫人,这满殿里那么多人手,怎地你这温香软玉,偏偏落在了潘玉勋怀里?本王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艳事,你知道的…若是在你身上闻到其他男饶味道,就算这个男人视死如归,本王一样有办法叫他悔不当初…”
“少做些孽吧!”凌龙秀愤然挣开了他的束缚,冷眼瞅着他道,“你要耍横,有本事把太极殿上的文武百官都杀了,这样我也不必上朝了,省得与朝臣议政你都疑神疑鬼,日日关在这金丝笼里,专责伺候你倒好!”
“那敢情好啊!”赵诚被逗得乐道,“本王倒也不必大开杀戒,只消罢黜垂帘之制即可,别的犹尚可,至少要让封砚川和潘玉勋那两只绿头苍蝇,从此都粘不到你这块蜜糖…”
“他们是粘着蜜糖的绿头苍蝇,那你是什么?”凌龙秀语气骤冷,驳道。
“哈哈哈…本王也是只粘香逐甜的臭苍蝇,夫人满意了?”赵诚单手扯过锦被将她玉体裹严,又顺了顺其薄背,委婉道,“别生气了,今夜本王早已命人,于御花园荷花池畔备下画舫,咱们共度七夕去…”
凌龙秀想起今日佳节,口中偶然道:“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扇扑流萤…”
赵诚听得这诗,即续道:“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凌龙秀蓦然看向窗外,只觉色微沉,似是有了昼短夜长之兆。
自己已然病症显现,而身侧的赵诚却还龙精虎猛。
真不知她若不在了,大盛朝还有谁能牵制得住他?
“夫人,想什么呢?”赵诚见她出神,笑道,“趁着还没入夜,本王倒有一趣事与你分享。”
“你的趣事向来骇人听闻,这是在提醒我,该做好心理准备么?”凌龙秀意兴阑珊道。
“呵呵…保证你感兴趣!”赵诚抬手捏了捏她挺翘鼻尖,轻笑出声。
凌龙秀见他卖关子,只低头往地面张望,寻摸起自身肚兜衣裙来。
“你不知道,潘月里前两日于太和殿内,私召封砚川觐见,二人在西暖阁遣退宫人私谈良久,那封砚川才匆匆离去…”赵诚凑近她耳畔,玩味道。
凌龙秀听罢,一对丹凤眼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睨向身后赵诚,一时语塞。
封砚川?
还有潘月里?
凌龙秀思绪有一瞬间的纷乱,直至回想起当年她黑热病初愈时,于慈宁宫偶然撞见潘月里,封砚川与赵宁这事来。
当时赵宁当着众饶面,送了封砚川一对鸳鸯同心环传情。
他手足无措之际,目光落到潘月里身上,竟急得从太师椅上蹿了起来。
这事还是她给二人圆的场,如今细细想来,倒有些蹊跷。
难不成封砚川当年,在赵赦面前表明自己已有心上人,指的就是潘月里?
恐怕八九不离十了,潘月里五官明艳冠绝京城,即便愣头愣脑的封砚川,会对她一见钟情亦不足为奇。
只是潘月里未免迫不及待了些,如今她不过太嫔身份,赵承佑破格接她出香沉宫,已然引得朝臣非议。
若是私召封砚川一事传出,前朝后宫谁肯容她?
唾沫星子都能将他们二人淹死,还会连累赵承佑沦为笑柄。
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莫非这些年的幽禁,已然让她性情大变,仗着赵承佑生母这个身份,解了禁便要为所欲为?
正当凌龙秀头疼之际,赵诚伸手抬起她下颚,一脸闲适道:“夫人是不是在想,从今以后与本王便可高枕无忧了,横竖这宫里有的是奸夫淫妇,要被推上风口浪尖,咱们只等着看好戏了。呵呵…”
凌龙秀窥得他一脸幸灾乐祸,假以辞色道:“赵墨临,你话可要有根有据才是,我听封大人跟潘大人私交甚笃,当年封大人常去太傅府做客,与昭太嫔相识也是情理之中,或许他们只是见个面叙叙旧,或许是皇帝召了封大人觐见,可他又一时抽不开身,所以昭太嫔才代为接见,你少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算不顾他俩的颜面,也得顾着你们赵家的颜面吧?”
赵诚不觉嗤笑出声,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道:“本王不过随口一提,怎么还急了?他俩有事也好,无事也罢,横竖轮不到咱们着急,那赵承佑且有的头疼呢!哈哈哈…”
凌龙秀听得刺耳,伸手推开他便要下榻,岂料又被他圈得紧实。
二人正于床上纠缠拉扯之际,立春轻叩房门,得到凌龙秀许可后,入内禀报晚膳已然备妥。
赵诚这才松开手,斜卧在床。
一面观赏着凌龙秀更衣,一面央着她穿戴齐整后,要亲自替他更衣洗漱才罢。
酉时一过,二人用过晚膳,双双乘上万寿辇前往御花园,先是放花灯祈福,随后上了画舫对酌赏月。
莲粉飘红,菱丝翳碧,仰见明星空烂。亲持钿合梦中来,信上人间非幻。
期间赵诚还特意命人,将一早备下的织金云锦如意纹披风,披上凌龙秀纤薄身躯,以防酒后受风,秋凉侵体。
直至将近亥时,二人方尽兴而归。
凌龙秀深知宫门早已下钥,赵诚今夜必是留宿慈宁宫,多无益。
进了东暖阁,立春提醒酒后不宜沐浴,只命人端来热水,伺候二人擦洗。
赵诚喝得微醺,褪下鞋袜便命立春替他洗脚。
凌龙秀早已掖入被窝,闭目养神。
直至赵诚泡完脚,立春为其擦拭时,意外窥得他脚底,竟有块类似火焰的赤红印记。
起初还以为是沾了污渍,拿起白面巾便擦了又擦。
“嘶…”赵诚被擦得又痒又麻,忙缩了缩脚,对着立春蹙眉道,“好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想把本王的胎记擦下来不成?”
立春闻言紧忙缩回手,颔首道:“奴婢失察,请王爷恕罪…”
床上的凌龙秀这才睁眼看向赵诚,直以为他是撒起了酒疯,略带疑惑道:“什么东西?”
赵诚听得凌龙秀来了兴致,得意地将右脚放上床榻,脚底正对着她道:“没什么,只是块胎记而已。”
凌龙秀定睛一看,还真有块赤丹色的火焰胎记在他脚底,可叹他们二人同床共枕多年,她竟从未发现。
当年在别苑时,她也曾翻看过杨玄若的一些,关于命理术数的书籍。
书中有云,赤焰印记是为嗔恨之业,亦属凤凰血脉。
其人性烈如火,爱憎分明,且情感浓烈深沉。
若驭火有度,则为王侯将相之才,若纵火成势,则一生动荡,需慎守修心方可化解。
只不知赵诚,会应在哪一种法上?
不过他性烈如火,爱憎分明倒是不假,怨只怨她知之甚少,难以论断。
直至立春端着热水出门,赵诚索性褪去郁金色绣麒麟纹寝衣,裸着身子钻进被窝。
抱着凌龙秀纤躯,迫不及待便将她也扒了个精光。
长夜漫漫,良宵苦短,二人再次翻云覆雨,晃荡得床头那枚青丝同心结,都险些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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