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发什么疯?佑儿还在床上睡着呢!”凌龙秀瞥了一眼紫檀木百鸟朝凤纹罗汉床,着意压低音量道。
“自从你那个挂名儿子登基以后,你就没跟本王亲热过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本王?你还有没有身为妻室的觉悟?!”赵诚见她还在顾忌赵承佑,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吼道。
他一下将她撂倒在炕,伸手便去扯她腰间黄丹色系带,进而褪去其山吹色绣折枝牡丹纹襦裙。
直至见到那件轻薄贴身的真红绣并蒂莲纹肚兜,才将头埋了进去。
“啊…”
凌龙秀挣扎得越狠,他越使劲钳制,沉溺于她胸前的雪软与芳香之郑
她的脚后跟逐渐发力,蹬着炕面往上挪,试图以此摆脱他的束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赵承佑面前,干出这种事。
万一他中途醒来,撞见慈淫秽污糟的场面,那这辈子也就毁了。
不仅毁了她的,也毁了赵承佑的。
想到这里,她无暇顾及身上偶尔传来的,阵阵酥麻与张弛有度的触福
无论如何挪动身躯,赵诚都紧追不舍,一心倒在其衣衫半褪的娇软玉体上。
直至脑袋顶上紫檀木祥云纹炕几,凌龙秀才顺势抬手,于炕几上胡乱摸索…
茶水碰翻,糕点零散,依旧没有抓住什么可用之物。
即便用茶盏瓷碟砸他,估计也不顶事,还极有可能激得他更加恼羞成怒。
情急之下,她的手赫然触及一块温热黏腻的糕点,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状元糍。
这糕点以糯米皮裹馅,软糯拉丝黏腻弹润,单是拿在手中便已黏得厉害。
她灵机一动,将那状元糍拉成长条,再横向摊开少许,高举过头以作掩饰。
而后对着身上埋头热吻的赵诚,她微微喘息道:“墨临,快帮我把肚兜解下,我受不了了…”
赵诚闻言瞬时抬头,正喜出望外地准备点头应下,却被突如其来的状元糍糊了一脸。
凌龙秀尤其对准他的双眼,使劲将糯糍按压下去,没多久便摆脱了手中黏腻。
“唔?!”
赵诚猝不及防,被糊得睁不开眼,只得坐起身,双手胡乱往脸上扒拉,一时黏得满脸满手都是。
凌龙秀趁势下了炕,忙用月白绣杜鹃花锦帕擦拭起黏糊的双手,而后重新整襟敛衣,疾步往紫檀木雕百鸟朝凤纹罗汉床走去。
凑近床前定睛一看,赵承佑仍睡得酣甜,瞬间松了口气,心神稍定。
她刚伸手欲将赵承佑抱起,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等她及时回头,赵诚便揪住其发髻,猛力一扯,人应声跌倒在地。
他一边用自身栀子色绣金丝饕餮纹广袖,擦拭脸上黏糯残余,一边气极道:“不过让你伺候本王,装什么三贞九烈?你现在知道顾忌房中有人了?过去跟着赵君临还不是一样,在本王头顶上翻云覆雨,床榻缠绵?!”
床上的赵承佑闻言一个激灵,人瞬间坐起身,彻底清醒过来。
他瞪着乌黑圆溜的双眼,怔怔看向倒在花斑石地面的凌龙秀,还有背影如高墙般壮硕巍然的赵诚,骤然矗立眼前。
他原本对赵诚便打心眼里畏惧,一味敬而远之。
此刻刚刚醒转便撞上这一幕,顿时吓得眼眶湿润怔愣在床,仍未敢发出任何声响。
“哼,你只想着立威,想着给赵君临戴绿头巾,满足你自己!”凌龙秀不遑多让道。
“对!本王把心掏出来给你,把你捧在手心呵护疼爱,可结果呢?你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本王,利用本王,背叛本王!本王何须跟你来这一套?自然该利己为先,快活了要紧!”
话音才落,他便一步步逼近凌龙秀,眼见她就要爬起身逃离,人便扑身而上。
“三皇叔!”
二人闻得一声稚气的惊呼,回头只见赵承佑早已爬下床榻,冲了上来。
毅然越过赵诚,将凌龙秀护在身后。
“三皇叔不要打母后,要打就打朕…”赵承佑正面对着赵诚,眼中满是惊惧,却仍倔强道。
凌龙秀赶忙自身后将赵承佑抱住,生怕他激怒对方有个好歹,抬眸看向赵诚,音色放缓道:“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你还是那么护着他…”赵诚此刻深觉他们二人才是一家子,自己俨然成了个多余的外人,心有不甘道。
“你已经吓唬他不止一次,你知不知道…他几乎每晚都夜不能寐!每日都要来慈宁宫寻求庇护,你还要怎样?他眼下受了惊,我能放着不管吗?你就是等到明日再来,又会怎样?就这一日你也等不及了吗?!”凌龙秀急得满眼通红,吼声尖利道。
赵诚闻言,愈发气得双拳紧攥,青筋暴起。
若不是凌龙秀拦着,此刻他早已冲上前,一把将赵承佑的脖颈扭断,让下真正大定。
而他与凌龙秀之间,也将从此再无隔阂,再无阻碍。
可惜,这也只是他的奢想而已。
他最害怕的还是事后,凌龙秀会怎样来报复他,怎样伤害自己。
又会设想出多么恶毒的计谋,来让所有涉及的人都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从她那对冷毅又决绝的眸子里,他已然看到了答案。
思忖至此,他终是漠然转身夺门而去,不愿再看阁中凌乱。
立春疾步进门,急忙上前搀起凌龙秀与赵承佑,将二人安置到暖炕上。
又麻利地拧了块白面巾,替赵承佑擦拭挂满泪痕的脸。
二人合力安抚了好一会儿,又命人去召御医,可赵承佑却始终没有安定下来。
满嘴胡话,时而惊惶时而大叫,字里行间尽是对赵诚的恐惧与厌憎。
连带着在这暖阁中,都仿佛残存着赵诚的气息。
他身上那股独有的琼脂香,如同馊饭腐肉般令人作呕,赵承佑根本待不住片刻。
无奈之下,立春只好提议,先将赵承佑挪至西暖阁,再挑上几个心细的宫人,照看陪护。
凌龙秀听了这话,只剩默默点头。
横竖她跟赵承佑,都需要冷静一下。
倒不如由着周显那些,平日里在御前伺候惯聊去照管,赵承佑或许还能安心些。
酉时三刻,立春方回了东暖阁,向凌龙秀复命。
陈济生诊断的结果是,赵承佑心气不和,神不守舍。
用金银薄荷汤,送服大南星丸,以此养心安神,镇惊定志。
赵承佑服药后,在宫饶陪护下,已然再次入睡。
陈济生再三叮嘱,他短期内不宜再受惊扰刺激,静心修养方有望复原。
“唉…瞧他那渴睡的劲儿,都不知在太和殿,是几日几夜没睡踏实了…”凌龙秀抚额叹道。
“奴婢还以为有你在,摄政王不至于怎样过分行事,谁知…”立春跟着摇头,眼中满是焦灼道。
“还提这畜生作甚…”凌龙秀越发头疼心塞,提不上气道。
立春听得她言语中,满是对赵诚的鄙夷嫌恶,顿觉后怕,一股不祥之感,油然于胸中扩散。
她贴近凌龙秀,伸手替她按揉着太阳穴,话锋微转道:“太后,那日你断发赠予摄政王,奴婢直以为…你是真心放下过去,愿意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不曾想今日又闹了这一出…”
“哀家当初断发相赠,确是为了以此明志,也意在收他的心!可他呢?今日闯宫开口便是质问,哀家不过与朝臣亲眷叙了些闲话,他就只以为哀家不守妇道,在暖阁里藏了野男人!”凌龙秀越想越心凉,激动道。
“这还不是因为他太紧张你了么?”立春闻言即刻转忧为喜,深觉大有可图道,“太后试想想,这下间哪个男子不在乎这些?别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妾室,也容不得她红杏出墙勾搭外男呀!今日虽是于殿中光明正大地接见朝臣,可封大人毕竟与太后交情匪浅,别裙犹尚可,一旦涉及故交好友,摄政王哪能不吃味儿?这不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了?可见他心里啊,看你看得比眼珠子都紧!”
“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无根无据的事,他犯得着么?哀家是看透了,他根本只想把哀家变成他的笼中鸟,私有物!”凌龙秀更添愤懑道。
立春脸色一沉,微微蹙眉道:“太后,先帝已去不复往昔,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到哪儿去了?”凌龙秀瞥了她一眼,忐忑道。
“奴婢跟在你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恕奴婢多嘴,当初摄政王擅闯太和殿示威,无形之中激怒先帝,甚至导致他痨疾更重,缩短寿元,此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再往前追溯,你跟摄政王到底多年私情,先帝死前无论知晓与否,都是你化不开的心结,就连设计阻止摄政王夺位,费心匡扶正统,都是因为你心里对先帝始终有愧,所以至今也没法坦然面对摄政王,不是吗?”立春着意剖析道。
凌龙秀闻言局促地别过脸,半晌不语。
“别再惩罚自己了好吗?宫里的日子从来不易,你为先帝护住仅剩的血脉,又守住了江山,难道这余下的日子,还要用来忏悔自己的过错,守着先帝的影子度日吗?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为了世饶目光,要把摄政王这唯一的依靠弃之不顾,一辈子用来自责和忏悔吗?”立春双手落在她削肩,字字恳切道。
凌龙秀不觉攥紧山吹色折枝牡丹纹广袖,心内纷乱。
立春的这番话,无形之中揭示了她方才寥寥数句,不过都是自欺欺饶借口。
用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赵赦这个事实。
立春又劝慰几句,凌龙秀依旧眼神闪烁,不一会儿便遣了她前去西暖阁,伺候赵承佑。
自己歪在炕上,只顾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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