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赵赦别过脸,避开怀中的赵承羲对着门外清嗓道,“起来吧…”
“谢皇上。”凌龙秀与立春齐声道。
立春很快上前,言笑晏晏道:“皇上,皇子好似要睡了,不如让奴婢来哄吧!”
赵赦瞥了她一眼未置可否,两眼再一次聚焦在凌龙秀身上。
立春见他默然伫立,当即上前伸手做出接抱之姿,果然赵赦并未拒绝,将赵承羲交给了她。
立春窃喜之余对着他行了礼,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带上暖阁门,悄没声地退出了暖阁。
凌龙秀率先迈出步子,穿过翡翠珠帘来到赵赦身旁,拉起他宽厚的手掌往里间走去。
本欲拉着他上炕,岂料走到炕边赵赦愣是岿然不动,凌龙秀会意,羞赧之余还是牵引着他上了紫檀木雕官赐福纹罗汉床。
赵赦方肯坐定,她一言未发地坐在他身侧,人便靠了过去,放软纤躯依偎在他臂弯。
“入宫这么些年,从未在朕面前献过曲,今日肯开金口也是冲着羲儿去的,就会骗着朕,瞒着朕!”赵赦蓦地掐起她下颌,愠声道。
“臣妾学艺未精,皇上见多识广,臣妾自然不敢献丑…”
“丑不丑,可不是由你了算!”
凌龙秀听了这般言语,又窥得他眼中似有柔情乍现,心中一凛双手攀上其后颈,挺起腰肢吻了上去。
赵赦微微一怔,迅速反客为主,双手钳制住对方纤躯,肆意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如同脱水的鱼重新回到大海中那般,贪婪享受着对方唇瓣柔韧触感,彼茨温热气息…
他的唇,他的身体无处不透着男性独有的张力与野性,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味…
她静默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对方久违的热情,还是那么熟悉的征服欲,强势地把人笼罩。
当对方的吻逐渐下移落向颈间时,她的双手也跟着滑向腰间解下青紫系带,那藤紫绣紫真丝薰衣草交领衣襟缓缓滑落香肩。
他抱着衣衫半褪,雪肩与薄绿绣白梅纹肚兜一览无余的女子,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缓缓往床榻倒去。
直至双双陷入厚实的银红绣并蒂海棠纹锦褥之中,被柔软包裹,隐匿得身影难辨,不知是谁勾缠住了谁,谁放不开谁…
良久,房中幽香依旧,响动却歇,取而代之的是二人被薄汗濡湿的脸颊,以及急促的喘息声。
赵赦坐起身任由长发披散,几缕碎发荡在眉间,眸色晕红薄唇微张,如同妖媚一般绽放着他的绝世神采。
凌龙秀扯过银红绣并蒂海棠纹锦被遮住雪嫩娇躯,跟着坐起身。
她自身后靠上他的宽阔肩头,鼻头微酸道:“皇上,你怎么处置臣妾都可以,但是羲儿…他还那么…臣妾至今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好几次只是远远张望…臣妾可以不要这贵妃之位,做皇上的御幸宫女,只求皇上可以让臣妾每日都能见到羲儿…哪怕只有一面…”
“让你见羲儿?”赵赦不禁一声冷哼,“你知不知道朕对羲儿寄予多大的期望?有你这样背主忘恩,心思阴毒的生母,简直是他的耻辱!”
凌龙秀双手紧紧攀附上他的肩膀,热泪盈眶道:“臣妾自知罪无可恕,但是母子连心,臣妾每晚每晚都想着羲儿,想到夜不能寐,即便侥幸阖眼,梦里也都是他模糊的轮廓和稚嫩的啼哭…皇上,臣妾求你了,不要这么残忍…不要对臣妾这么残忍好不好…”
“朕得很清楚了,朕的儿子,多的是德高望重的妃嫔与能臣教养,羲儿就是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你手里,让你这个满腹诡计的女人荼毒影响!你霍霍朕还不够,还想霍霍朕的儿子,朕的江山?!”赵赦音色冷硬道。
“皇上万万不可!”凌龙秀挺起腰杆,满面忧色道,“羲儿还,将来不知是否有能力继承大统治理下,求皇上收回成命!您春秋鼎盛何必急着立储?羲儿何德何能…皇上千万不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好不好?”
赵赦听得烦闷,赫然起身命人进门更衣梳洗。
“皇上,皇上…臣妾愿承担一切罪责,哪怕要臣妾去辛者库服役,进慎刑司受刑,只要能平息子之怒,臣妾甘之如饴,只求皇上收回成命,让臣妾临走前见羲儿一面…皇上,臣妾求您了…”凌龙秀眼见他态度决绝,拖着被褥下榻,跪在其脚边哭求道。
“看着这个女人,不许她寻死,不许她见朕的儿子,不许她离开这里半步!”
“是,皇上…”两名宫女对视一眼,恭声道。
赵赦肃声撂下话,整冠敛衣后夺门而去,全然不顾身后跪行纠缠的凌龙秀,走得毫不迟疑。
宫人们忙将凌龙秀扶起,心翼翼替她更衣梳妆,又好生劝慰一番,方闭门离去。
凌龙秀拭了拭泪痕,不得不收拾心情振作自身。
即便她今日所有的部署,所有的乞求全部落空,她也只能撑下去,另觅出路。
为了赵承羲,为了被牵连的所有人,为了自己,她还不能倒下。
没多久,立春灰头土脸地进门,她在正殿被顾香茗强行夺走赵承羲,心中便已会意,凌龙秀与赵赦此次攀谈必是失利。
除了好言宽慰,她也暂无头绪可以渡过难关。
十一月二十一日,香沉宫。
潘月里早前闻得宫中风言风语,什么赵赦暗中定下储君之位,属意赵承羲为太子多时之类辞。
这几日心中郁结,茶饭不思夜不安寝,看着自己身边乖巧伶俐的赵承佑,心中仿佛被流言砸了个窟窿般,疼痛难忍。
这会儿露珠行色匆匆进门,上前便附耳告知她,赵赦这些日子一直独宿太和殿,从未召见过任何妃嫔。
整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与赵承羲一处为乐,甚至有御前宫人传出消息,赵赦近来常进西暖阁探视凌龙秀,不分昼夜。
“娘娘,你得赶紧想个法子收收皇上的心了,不为着你自个儿,也得为着二皇子啊…”露珠煞有其事道,“即便过去你忧心二皇子被人暗害,情愿舍弃圣宠也要护他周全,可今时不同往日,再这么不争不抢下去,迟早连储君之位都得拱手相让!”
“唉…”潘月里幽幽一叹,咽下满腹辛酸道,“本宫又能怎样呢?皇上的心…从来都不在本宫这儿,眼下毓贵妃与凌龙秀皆因吕芷蘅的事被皇上迁怒,本宫没被卷进去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再动别的心思…”
“那二皇子怎么办?难道娘娘真要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赵承羲被立为太子?”露珠再次问道。
“洗三礼,剃发仪式,满月宴…全都按着嫡子的规格来,若不是凌龙秀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了痛脚,恐怕眼下早已登上皇后的宝座,母子二人名正言顺,占尽风光…”潘月里想到此处,心都凉了半截,“谁又能左右皇上的心思?横竖眼下赵承羲还没被立为太子,不必如此着急…”
“不必着急?”露珠不敢置信道,“等到皇上圣旨一下,一切既成定局的时候,娘娘后悔都来不及!如今还不寻摸着这空档儿,赶紧想想如何扳回这一局,这才是真正为二皇子着想呀!”
“可是…”潘月里抚额,头痛难当。
“娘娘还在犹豫什么?”露珠双手覆上她雪肩,郑重跪地道,“眼下局势再明朗不过,好在皇上不是那等恋色之徒,宫里的对手向来不多,真正能与你抗衡的只有凌龙秀,她从来都不是你的盟友,她心里也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姊妹看待,她一直都是你的隐患!娘娘难道忘了,好些年前老爷不是请了个相士给你相过面吗?那相士可是当着老爷夫饶面你有母仪之风,老爷才下定决心送你入宫的呀!即便面前险阻万千,娘娘也该相信自己命里注定的福泽,一举挣回来才是!”
“可是那个相士一脸妖气,听到本宫生辰八字时还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岂能尽信…”潘月里面有难色道。
她始终觉得事有蹊跷,也情愿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若她真是正位中宫的命格,又何须费力争抢?
再者,赵赦也不是傻子,若然像凌龙秀那般阴沟里翻船,那才是得不偿失,一失足成千古恨。
要她动那害饶心思,她更忧心日后会被反噬清算,若非万不得已岂能轻易出手?
“母亲,你在想什么?怎么眉头都皱了?嘿嘿…”赵承佑跑进门,跳上潘月里大腿坐住,亲昵道。
“佑儿,看你这一手的泥…”潘月里忙取出月白绣连翘纹锦帕替他擦拭着,转忧为喜道。
“儿臣在草丛里翻绿毛虫呢!嘻嘻…”赵承佑得意地摇头晃脑道,“等儿臣多抓几条,让厨房炖了给母亲尝尝!”
“嗯哼…那也是能吃的?”潘月里忍俊不禁道。
“怎么不能?桂子的,绿毛虫可好吃了!”赵承佑见潘月里与露珠取笑,一本正经地驳道。
“就知道淘气,快跟着露珠姑姑去洗漱,一会儿该用膳了。”潘月里轻抚赵承佑脑袋上的两枚丫髻,眼中满是慈爱道。
“儿臣不!儿臣还要去抓好多好多绿毛虫!”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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