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闻言喜不自禁,当即捧住凌龙秀的脸便肆意亲吻,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吻得黏腻濡湿难以招架。
她仍一脸沉寂,感知赵诚的欣喜之余由着他摆布,并未抬手制止。
虽则如此,赵诚宽厚手掌滑向其纤腰时,她还是免不了呕恶。
他被唬得紧忙收手,只要命人上些果脯与酸梅汤来。
凌龙秀摇头阻止了他,直言她有孕这事很快便会传到御前,她该趁早回宫去,免得节外生枝。
赵诚听罢只得将她又抱紧了些,脸贴着脸又了好些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去。
凌龙秀一走,赵诚在暖阁内便如孩童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起来。
将那插瓶的醉杨妃撷下一朵,当成毽子踢着玩,嘴里又哼起时兴曲调《放牛》来。
直至将近酉时,赵诚闲坐东暖阁品茗,压着满腔激动等待王氏醒转。
果不其然,李嬷嬷于里间替王氏更衣梳洗后,二人便缓步而出。
赵诚起身行礼,扶着王氏落座便腻在她身上,不住地替她揉肩捶腿,笑得眉眼弯弯开口便道她要抱孙子了。
王氏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又疑心起是不是凌龙秀有孕?
亦或是钱灵姿有孕?
赵诚坦言钱灵姿已坐了好几年冷板凳,怎么可能有孕?
王氏一听脸色便沉了下去,既是凌龙秀有孕,谁又得准是赵诚的还是赵赦的?
这可真是无头公案了,亏得赵诚还这么高兴,万一孩子不是他的,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王氏琢磨着,没等赵诚啰嗦完,抬手便将他遣退。
又命李嬷嬷取来《承幸簿》翻看,两个月前赵赦可没少在永乐宫留宿,何以见得凌龙秀腹中之子便是赵诚的?
在她看来,凌龙秀怕是故技重施,意欲两边讨好,明摆着不知娃是谁的,两头哄着。
王氏越想越气,这时色渐暗,只怕凌龙秀有孕的事早已传到赵赦耳朵里,此刻也难叫她过来细细询问了。
马怀明将凌龙秀有孕之事记录在案,当日酉时一过,赵赦便直接将她召进了太和殿。
高忻嘴都合不拢,抱着她好似抱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生怕磕了碰了。
好话尽,又差了周显与立春同去永乐宫替她收拾细软,命她即刻迁宫进太和殿安胎,直至龙胎平安落地。
凌龙秀起先还惶恐不安,一再推辞,架不住赵赦一力主张,根本不给她婉拒的余地。
抱着美人睡了一夜,翌日清晨,色未明赵赦便起身拟旨,晋凌龙秀为贵妃,永乐宫大肆修缮,赐椒房恩宠,并免去每日晨昏定省。
自己更衣洗漱上了早朝,全子负责传旨六宫。
众嫔妃闻得赵赦旨意多是怨妒之色,不想凌龙秀这棵铁树竟能开花。
只有毓贵妃面露喜色,心中暗道凌龙秀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其中以蝶嫔,潘月里反应最大,二人面上虽不露声色,心内却早已翻江倒海。
潘月里看到的是凌龙秀一有身孕便迁入太和殿,赵赦还美其名曰修缮永乐宫,以此来堵住悠悠众口,生怕有人置喙她觍居太和殿一事。
当初潘月里怀孕时,中毒在床榻上腹痛挣扎了大半日,赵赦才前来探视。
如今凌龙秀刚诊出有孕,便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胎,这待遇就是当初的皇后都望尘莫及。
蝶嫔更侧重于凌龙秀不过刚诊出有孕,赵赦便急着晋位贵妃,叫她这个资历更深的人情何以堪?
她越想越气不顺,朝请散去便直奔太和殿,足足于殿外站了半个时辰方等到赵赦早朝结束,款步归来。
赵赦看上去心情甚佳,得知蝶嫔等了他许久,忙拉着她一同进殿。
赵赦闲坐殿中品茶,命其入座。
岂料蝶嫔并不为所动,冷着脸道:“嫔妾恭喜皇上,盛妃娘娘喜获麟儿…”
“呵呵…你有心了,离孩子出世还早着呢!”赵赦喜笑颜开道,“朕昨夜想了半宿,终于想出个寓意不凡的字,那便是羲字!上古帝王为‘伏羲氏’,这个字承继贤君道统,气宇恢宏,赵承羲…雨凝,你觉得如何?”
“皇上通今博古,名字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只是…皇上就这么笃定,盛妃娘娘腹中是个皇子?”蝶嫔勉强挤出笑靥道。
“一定是个皇子!”赵赦斩钉截铁道,“朕有预感,龙儿必定会为朕生个大胖子!哈哈哈哈…”
听到这响亮爽朗的笑声,就如同锥心刺骨的利刃般扎在蝶嫔身上。
她双目黯淡,却仍保持着理智抬眸:“盛妃对皇上来,就那么重要吗?”
“嗯?”赵赦蓦地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有孕晋位,椒房恩宠,圣上常伴…好事都让她占全了,那嫔妾呢?嫔妾十三岁入宫,陪在皇上身边十几年,对于皇上而言,嫔妾又算什么呢?”蝶嫔冷声质问道。
赵赦这才敛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雨凝,朕以为你是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女子,即便朕宠爱盛妃,朕也希望后宫和谐,别生出什么怨怼之心。”
“嫔妾不敢有怨怼,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无法像盛妃那样讨人欢心,得到皇上的重视与偏爱,嫔妾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可后宫众人…这些年来晋封的晋封,得宠的得宠,掌权的掌权,唯有嫔妾…一直停留在这尴尬的位置上十数年之久!就是冷板凳怕都坐散了,却还是毫无长进,不出所料地沦为宫中笑柄…”蝶嫔蓦然哽咽道。
赵赦这才听出了端倪,原来蝶嫔此番是来寻衅的,就为着晋封凌龙秀为贵妃一事,她这口气根本咽不下。
“嫔妾当年得知娘娘身陷慈宁宫,冒着大不韪的罪名也要将人保送到皇上身边,难道在皇上眼里,嫔妾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度,因为看不过眼娘娘受苦受累吗?你错了,皇上…嫔妾做这些都只是为了你,为了要成全你的偏爱,为自己的夫君排忧解难,可到头来,嫔妾不过听到几句赞赏,从未得到过你的注意和偏袒…”蝶嫔不禁掉泪道。
“这大好的日子,这些作甚?”赵赦不耐道。
他并不是不知道蝶嫔有委屈,可庶出,读书不多,未有所出,这些都是硬伤。
他若执意封妃,只怕前朝后宫非议不断,给她带来的只会是麻烦与伤害,她却半点不理解他的苦心。
“嫔妾自知身份卑微,比不得盛妃,毓贵妃等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皇上要冷着嫔妾,瞧不上嫔妾…嫔妾也只能默默忍受…是嫔妾痴心妄想,自取其辱了…”蝶嫔依旧站得笔直,任由泪水滑落。
“这事等盛妃顺利诞下皇子再,朕暂时没那个闲工夫…”赵赦脸色晦暗道。
“是啊,盛妃的事才是顶要紧的,嫔妾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够了!”赵赦赫然起身,怒道,“你想要什么?想要封妃,还是越级晋为贵妃方能全了你的体面?好!朕给你!但是从今往后,你也休想朕再踏进晨曦宫半步!”
“嫔妾没有这么过!”蝶嫔不觉颔首垂眸,胸口依旧闷堵道。
“全无半点自知之明,眼里只有贵贱之分,高低之别,一心把朕的顾惜当成驴肝肺!真地以为朕看重谁就会给谁更高的位分,全然不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个道理!这些年惯会把心思都花在争宠练舞之上,眼界格局是半点不见长!”赵赦音量渐高道。
“嫔妾愚鲁,眼里只有贵贱之分,毫无自知之明,眼界格局只拘于晨曦宫的方寸之地,给皇上丢脸了,嫔妾这就回宫闭门思过,再不敢擅自叨扰…”
蝶嫔含泪完,躬身行礼后便径奔而去,走得一步一泪,却仍仓促急牵
凌龙秀本在暖阁内读《大集经》安胎养神,闻得门外赵赦音量颇高,与立春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出了暖阁一看,蝶嫔已然疾步而去,赵赦气得胸口作恸,坐在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粗喘着。
她虽未听得具体内容,可今日早起立春便将晋位贵妃,免去晨昏定省,暂居太和殿安胎等事告知。
不想也知道,她骤然晋升,蝶嫔这后宫前辈心中是何滋味,必是为了位分之事而来。
思忖至此,凌龙秀上前一边安抚赵赦,一边又为蝶嫔抱不平,力陈其宫中沉浮多年,人才虽不算出众,但胜在资历深厚,温婉体贴。
到温婉体贴四字时,赵赦明显神色渐缓,确实蝶嫔在他跟前一向如此,多年来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
凌龙秀又续了几句好话,女饶韶华易逝,多少美人因行差踏错,一生未曾绽放便被这深宫蹂躏得枯萎零落。
能苦守十年仍初心不改实属难得,单论这一点,封妃又何妨?
赵赦沉默良久,立春又备了新的霍山黄芽奉上,他抿了两口方定下主意,上了玉阶落座拟旨。
当日,蝶嫔封妃的消息传遍后宫,与凌龙秀晋封一同定在三月初九,并且将其封号蝶改为宜,取宜其室家,更为稳重之意。
冬莹得知喜讯急忙冲进暖阁知会蝶嫔,连声道喜。
蝶嫔却仍旧恹恹躺在榻上,双眼早已哭得红肿。
原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妃位,真正坐上去的时候,其实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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