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都不免意外,直以为凌龙秀又是有事相求才来找他,切入正题询问其来意。
凌龙秀浅浅一笑,抬手喂他喝百合玉竹润肺汤,并关切对方酷暑时节保重龙体。
赵赦听得喜不自禁,加之立春在侧敲了敲边鼓,声称凌龙秀一直心系圣驾。
他也无心再喝汤水,一把将凌龙秀揽入怀中,顺势问她可愿留在太和殿侍奉。
立春识趣地退出,带上暖阁门。
凌龙秀依偎在他怀中,并未言语。
赵赦见她主动贴近,心中已知其意,抱着她舒爽得如同误入桃源仙境。
她低声细语,与赵赦表明如今自己身边已有立春伺候,永乐宫不必再添人手,至于凌龙仪自有全卉娇照料。
赵赦虽对立春抱有迟疑,毕竟很少接触,过去还是凌龙仪的心腹,但转念一想,凌龙秀也不是傻子,暂且观望也可。
眼下凌龙秀除了想着留住赵赦,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吕氏之外,别无它念。
就此,她一连留宿太和殿数日,未曾离开。
赵诚得知此事,本想着卓胜兰溺毙一事做得如次水不漏,要在凌龙秀跟前邀邀功,讨讨赏。
不想她却再次被赵赦“软禁”,一进太和殿的门便出不来,只得忍了一时兴致,待她脱身再议。
五月十一日,封府。
巳时六刻,前院夏意正浓,鸟语花香。
蔄月儿于廊下刺绣,原想着消磨光阴,绣了一阵便放下手中绣绷,不由一声长叹。
自打那日与封砚川争执过后,他便独宿书房。
虽对她的母亲依旧孝顺恭敬,对自己亦是相敬如宾,但总觉着两人之间隔得更远了些。
这日封砚川早朝归来,换了常服便在书房处理公务,未曾主动搭理过她。
正当她踌躇之际,下人便来报,有女客来访,指名要见封砚川。
蔄月儿眉心微蹙,女客?
不容她细想,赵宁已带着贴身侍女丝语与两名身着常服的太监,缓步而入。
“封将军可在?”赵宁径自走到蔄月儿跟前,问道。
蔄月儿见她气度不凡容貌冷艳,也不知来者何人,未敢怠慢道:“哦…夫、夫君在书房呢,不知姑娘是?”
她也是被赵宁堂而皇之进门的举措惊到,但当丝语拿出那块白玉雕牡丹纹腰牌时,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刻着“同寰公主”四字。
蔄月儿即刻跪地道:“臣妇拜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望公主恕罪!”
赵宁扫了一眼她的衣饰装扮,又听得她自称臣妇,便知是封砚川的妻室,前慈宁宫宫女蔄月儿。
“起来吧,带本宫去见封将军。”赵宁冷声道。
“哦…”蔄月儿紧忙起身,抬手道,“公主这边请。”
一进书房,封砚川见了赵宁先是一怔,随即跪地行礼。
赵宁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命其入座叙话。
蔄月儿吩咐下人奉茶,看着他们二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道:“时近正午,妾身这就去备膳,公主今日留下用个便饭可好?”
赵宁默然扫了她一眼,并未作答。
“月儿,有劳你了。”封砚川看着她局促的模样道。
“夫君言重了,这是妾身分内之事…”蔄月儿对着二人福了福身,缓步而出。
赵宁见她出了门,又给侍女使了个眼色,丝语会意,很快将书房内众人都遣退,带上房门。
赵宁眼见二人终于能独处,方笑道:“封将军好福气,这婢子生得倒有几分姿色,还颇识趣。”
“公主谬赞了,贱内早已不是宫中之人,哪里还担得起公主的称呼…”封砚川略有迟疑道。
赵宁一听这话不免意外,这些时日她早已从王氏那边打听了不少关于封砚川与蔄月儿的事。
对于他们从未越过男女大防一事着实吃惊,私下还以为这两饶关系是有多焦灼。
不想封砚川竟这样护着她,连“婢子”三个字都听不得。
“除了这婢子,本宫还听闻封将军在盛妃入宫前,就与之交好?”赵宁继而道。
封砚川又是一愣,旋即作揖道:“公主,交好谈不上,只是微臣过去忝居相府,盛妃娘娘入宫前也曾回相府住,同住屋檐下见过几面罢了…”
“哦?”赵宁似笑非笑道,“那在封将军眼里,是盛妃重要还是你的婢子重要?”
封砚川咂了咂嘴,岔开话题道:“公主今日驾临寒舍,可有要事?”
赵宁单手托腮,凑近他笑道:“封将军,你可愿意做本宫的驸马?”
“啊?!”封砚川霎时瞪大了双眼,直盯着赵宁出神。
赵宁忍不住嗤笑出声,调侃道:“怎么?本宫配不上你?”
封砚川实想不到赵宁会这么直截帘出这样的话来,全然不似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还是封将军心有所属?本宫出现得太晚了?”赵宁依旧一脸闲适道。
封砚川即刻端正姿态,礼敬道:“公主大抵是在宫中觉着沉闷,才想到来微臣这里消遣寻乐,只是微臣鲁钝卑浅,怕污了公主清誉…”
赵宁听得咧嘴一笑,露出莹白贝齿,眉眼弯弯地盯着他,越看越憨皮趣致。
怨不得宫里人都道他有一股痴傻劲,为着凌龙秀在王氏寿宴上出丑,这会子又当着她的面护起那个宫婢蔄月儿来了。
可不管他心里的人是谁,她都有信心能倒过来,毕竟她最不缺的便是闲情逸致和耐心。
她正欲开口,蔄月儿再次推门而入,行礼道:“公主,午膳已经备妥,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请公主移步正厅将就用些。”
“公、公主请…”封砚川跟着起身,做出请的手势道。
赵宁明眸瞥向他们二人,勾唇道:“本宫向来喜静,环境清幽则胃口更佳,你们若有心,就将午膳备在暖阁如何?”
封砚川与蔄月儿闻言面面相觑,眼神中交替着错愕。
蔄月儿只得给出回应道:“公主拿主意便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罢,扭身走出书房,脚步轻快地往廊下走去。
封砚川也是彻底坐不住了,站在原地拘谨地对着赵宁,连眼皮都不敢抬。
赵宁兀自品茶,仿佛在酝酿着进一步的试探。
片刻,蔄月儿复又进门告知午膳已备好在暖阁,请二人移驾。
丝语上前搀扶,赵宁方悠悠起身往暖阁走去,封砚川与蔄月儿紧随其后。
直至落座于红木如意纹圆桌前,赵宁对着身旁的红木如意纹圆墩拍了拍,示意封砚川落座。
封砚川只得颔首上前,缓缓落座。
蔄月儿见状,干笑道:“那妾身替公主布菜…”
她话音未落,赵宁便抬手打断道:“不必了,本宫与封将军还有话,你们两个退下吧。”
“是,公主。”丝语应道。
“我…”蔄月儿不觉慌神,差点语出不敬,想了想只得躬身道,“是…”
二人相继出了门,丝语再次将暖阁门带上。
蔄月儿心中早已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赵宁这是何意?
简直把她跟自己的侍女一视同仁,贵客上门她理应款待,可焉有将人拒之门外,反客为主的道理?
还堂而皇之与她的夫君独处一室,共进午膳…
蔄月儿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却也无可奈何,只剩坐在廊下静静守候。
暖阁内,窗前风动,冰盆生凉,仿佛隔绝外界的正午烈日般舒适惬意。
赵宁微微抬手示意封砚川斟酒,他生涩地倒满两只酒杯,又放下酒壶。
“来,陪本宫喝一杯。”赵宁举杯,轻笑道。
封砚川迟疑片刻,跟着举杯正要饮下,她却瞅准时机拦下了他,与其手腕交错呈交杯状。
赵宁又道:“你怎么尽顾着自己喝?倒把本宫晾在一边…”
封砚川吓得差点砸了手中梅纹酒杯,连忙离了她的皓腕将酒杯搁下。
他惶恐起身,跪地道:“公主,这玩笑可开不得,微臣担待不起!”
赵宁笑意不减地撂下酒杯,跟着站起身,居高临下道:“封将军,本宫怎么觉着…打从进门到现在,你都没正眼瞧过本宫?难不成…你是嫌弃本宫貌丑?”
“微臣岂敢?”封砚川有些慌不择言道,“公主姿不容亵渎,微臣当有敬畏之心,怎可唐突冒犯?”
“封将军也太心了些,现下又无旁人,你拘着给谁看?”赵宁伸手将他搀起道。
封砚川在被她纤纤玉指触及的瞬间浑身一震,连忙自行起身,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
“你怕什么?”赵宁故作不解,毅然上前道,“怕本宫?”
封砚川晦涩地眨了眨眼,不经意间抬眸便撞上她冷艳容颜。
但见其明眸皓齿肤白如雪,鼻腻唇朱脸若满月,实是美得叫人一见难忘。
失神一瞬,他又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封将军…”赵宁素手攀上他沉实肩头,声色暧昧道,“你的唇好像沾了东西…”
“啊?是吗…”
封砚川几欲抬手擦拭,赵宁却在他抬头启唇的瞬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唔?!”
他下意识地瞪大双眼,急切地想要与她拉开距离又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趔趄没把黏在身上的人甩脱,反倒跌坐在红木山水纹罗汉床上。
这暧昧的姿势仿佛正中赵宁下怀,她顺势欺上他身,不顾对方惊得直往后仰,紧紧环住其脖颈,肆意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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