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仍在浴血奋战,敌方眼见赵赦喘咳越来越频繁,开始变更策略集中部分人手牵制住赵谦,企图让赵赦落单。
弓箭手还在密林中伺机而动,赵赦一旦失去掩护,很容易被箭矢命郑
片刻功夫,赵赦与赵谦逐渐被拉开距离,赵赦节节败退,既要防备暗箭,又要与刺客近身缠斗,没多久便被逼到马车旁。
他背靠着马车,喘着粗气疲于应对,手中短刀沾满鲜血,已是强弩之末。
“皇上,快上马车呀!”车内的王暎原本在车帘缝隙中窥望,倏地探头朝他大喊道。
“待在马车里,别出来!”赵赦侧过脸,喝令道。
眼看刺客再次袭来,赵赦咬紧牙关迎上前,拖着病躯又拼杀起来。
王暎并不知晓赵赦犯了痨症,以为是被刺客踢中胸口所致。
眼看着他陷入苦战,心急如焚之际纵身跃下马车,冲了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赵赦疑惑道。
此刻,他倒真有些庆幸来的不是凌龙秀,不然自己只会更焦心。
“皇上,你不上车,嫔妾也不上车!”王暎缩在他身后,倔强道。
“胡闹!即刻回去!”赵赦怒道。
二人争执之际,林中窥探时机的弓箭手已数箭齐发,直指赵赦。
赵赦两眼只顾盯着前方持剑对峙的刺客,又要看顾王暎,根本没有察觉到危机。
反而是缩在他身后的王暎抬眸只见箭矢飞来,想也不想便将赵赦推开。
“皇上!啊…”王暎右胸口中箭,痛呼一声颓然倒地。
“暎儿!”
赵赦被推得踉跄,转头一看惊愕失色,全然始料未及。
赵谦与存活的御前侍卫闻声皆是一惊,纷纷退守至赵赦身旁,以作掩护。
连龟缩在马车旁的周显都探出头来,吓得面如土色,直以为中箭者是凌龙秀。
待到赵赦抱着面色苦痛的王暎走到马车旁,周显方现身帮着他将人送进车内。
王暎躺在长凳上,已然手脚冰凉口唇发紫,气息逐渐微弱。
赵赦气得额上青筋凸起,紧攥着手中短刀,冷眼觑向马车外仍在步步紧逼的一众刺客。
眼下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他必须尽快想出破敌之策,否则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得命丧于此。
他必须利用场地或己方人力物力优势,来达到扭转局势的目的。
场地?物力?
赵赦灵机一动,想到方才于先农坛祭祀所用的酒水好像是同盛金,酒烈如火。
想到这里,他很快安抚好王暎便下了马车,藏匿于车身后,将周显与一名御前侍卫唤至跟前,细声交代起来。
那侍卫颔首领命,很快在其他饶掩护下骑上快马,往先农坛方向疾驰而去。
周显听完赵赦旨意连连点头,避过众人耳目溜到装载物资的马车内。
将车内两大坛同盛金酒的坛口木塞拔去,浇出部分烈酒在车内其余物资上,只用油纸封住余下的半坛酒坛口。
再是撕扯下自身绀青色太监服袍角,用长布条缠住油纸边沿,紧封坛口。
拿出自身火折子点燃物资,车内顿时火光流窜,迅速蔓延至酒坛处。
周显见状快步下了马车,幸得所有刺客皆目光紧锁在赵赦身上,并没有过多留意其他人。
周显一路驱动载着王暎的马车与装载物资的马车拉开距离,一路以马车作掩护接近赵赦。
及到赵赦近前,与其交代了物资成功点燃一事。
赵赦很快将赵谦以及余下数名负赡侍卫召至跟前,低声交代起制敌之计来。
众人听罢皆颔首点头,仿佛绝处逢生般重新燃起斗志,四下散开将敌方径直引向装载物资的马车附近。
没多久,赵赦眼见马车蓬顶已然浓烟弥漫,烧焦味刺入鼻腔。
他即刻与赵谦对视点头,看着被他们成功引诱到马车旁的大部分刺客,火势早已一发不可收拾,燃及车身。
“快撤!”
赵赦瞅准时机一声令下,众人拔腿就跑迅速撤离。
马车附近的刺客这才反应过来,身后的车厢已然冲出火光。
嘣!
可显然发现得太迟根本未及躲避,被车内引爆的两大坛烈酒波及,炸得死伤惨重牵连甚广。
爆炸范围之广,足以波及众多刺客,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被严重灼伤,有的被酒坛碎瓷刺中,纷纷倒地不起。
赵赦等人为了躲避爆炸冲击,皆乒在地幸免于难。
隐匿于密林中的弓箭手见状皆是一惊,连忙又搭弓上弦,准备射杀场地残余。
赵赦等人再次起身负隅顽抗,与余下刺客死斗到底。
不过片刻功夫,那之前骑马离去的侍卫,快速带着从先农坛调来的援军赶至,彻底扭转局势。
部分弓箭手与密林内的刺客对射,绝大部分援军直接冲杀上前,将赵赦护住并告罪救驾来迟。
赵谦很快示意赵赦先行离去,不考虑自身也要顾全大局,还有马车上的凌龙秀,善后事宜交给他即可。
赵赦看了看眼前局势,刺客早已死伤惨重,再无威胁,只丢下一句“留活口”,便在援军的掩护下迅速上了马车。
由周显驾车,几名侍卫策马随行,疾驰回宫。
赵赦很快摘下王暎的帷帽,一路安抚她毋须担忧,他们早已脱险,进了宫定能把她治好。
嘴上这么宽慰着,赵赦却半点没有放下心来,眼见箭矢并没有射在要害处,王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几近窒息…
回宫后,赵赦一下马车便吩咐周显即刻去请李青与陈济生,抱着王暎疾步进了重华宫偏殿暖阁。
又命宫人速去慈宁宫通知王氏,王暎中箭一事。
赵赦轻缓将王暎置于紫檀木如意纹架子床上,翠竹早已吓得色变,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好好的朝花节出宫踏春,怎会回来就伤成了这样?
“暎儿,撑着…”赵赦坐在床头,将她拢在怀中,轻声道,“御医和母后很快就来。”
王暎右胸口中箭处衣衫早已染血,艰难道:“皇…皇上,好疼…”
“再坚持一会儿,御医来了马上用药,很快就不疼了,朕会在这里陪着你。别怕…”赵赦温言道。
“皇上…你原谅嫔妾了吗?你是不是…不会再生嫔妾的气…不会再丢下嫔妾不管了?”王暎眼泛泪光,只觉脏腑沉痛难以支撑道。
“朕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只要你好起来,朕一定常来看你…”赵赦音色微滞道。
“真的吗?皇上从来没有生过嫔妾的气?怪嫔妾曾欺辱过盛妃娘娘…还一次又一次地顶替她…接近皇上…”王暎泪水滑落,带着哭腔道。
“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朕早就忘了…”赵赦勉强扯出笑靥道。
“皇上,嫔妾真的知错了…嫔妾愿意诚心悔过,为了皇上…为了后宫安宁,愿意学着敛去锋芒…戒骄戒躁,努力成为一个得体又温婉的嫔妃…不再仗势欺人,更不会恃宠而骄…皇上…好不好?”
“好,好…朕等着那一,朕相信暎儿一定能做到…”
赵赦感觉到她的身躯逐渐僵冷,忙扯过榻上桦茶色绣绳纹锦被将她裹严,下意识抱得更紧了些。
“表哥…暎儿可以这样叫你吗?”王暎素手抚上赵赦冷白面颊,委婉道。
“当然可以,暎儿本来就是朕的表妹,朕疼惜的妃妾…”赵赦下颌抵在她发顶,低语道。
“暎儿过去不懂事,只会横冲直撞…刁蛮跋扈…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是不是等暎儿参透了其中奥秘…就可以像盛妃娘娘那样…得到表哥的重视和宠爱…”
“傻姑娘,人跟人是不同的,你就是你,盛妃就是盛妃,你们都是朕身边重要的女人,根本毋须互相攀比。”
“暎儿好羡慕盛妃娘娘…也好嫉妒她…总觉得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表哥的真心…自己却始终不及她万分之一,所以才一时糊涂…真地以为,只要没了她,表哥就会把心思放在暎儿身上…就会看到暎儿的一片真心…”王暎声色越发微弱道。
“是朕不好,朕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朕冷落了你,不怪别人…”赵赦抓着她冰凉的素手,自责道。
“暎儿真的好想…好想得到表哥的重视,想要你温柔的目光落在暎儿身上…想要靠近你,关怀你…好好体会一番得到偏爱的滋味…这一黔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暎儿贪慕虚荣,想要凌驾于后宫众人之上…而是因为…暎儿…是真的爱你…”
赵赦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言语,抱着她始终没多少温度的身躯,不觉眼眶泛红,鼻头发酸。
“表哥相信吗…”王暎疼得神情扭曲道。
“相信…”赵赦吸了吸鼻子,喉咙发涩道。
言语间,周显已然拽着李青跌跌撞撞进门,陈济生紧随其后。
赵赦急命李青近前替王暎诊脉,陈济生则侍立一旁观其面色。
李青诊过脉又看了看箭伤,与身后的陈济生对视一眼,彼此皆心中有数。
赵赦忙问情况如何,又催促二人赶紧开方用药,全力施救。
李青默默站起身,对着赵赦详述王暎虽未伤及要害,但脉搏紊乱四肢麻木,伤口出血难止,发黑肿胀,是中了“箭毒木”这种剧毒。
此毒又名“见血封喉”,中毒者毒素会迅速侵入脏腑,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再看王暎脸色青紫,胸闷气短,中毒应是超过半个时辰,箭伤又在胸口,恐怕已是弥留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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