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又过两日,慕深深总算月事已净。
赵赦日日前来香沉宫西偏殿守株待兔,看得同样身居香沉宫的潘月里是一愣一愣的。
凌龙秀离宫养病,赵赦便故态复萌,又是流连于花丛中,也没个定性。
今日宠幸这个,明日心疼那个,当真是没笼头的烈马,雨露均沾了起来。
当夜,赵赦与慕深深床榻缱绻,整夜翻滚捣鼓乐此不疲,直挥霍了三四次方罢。
慕深深许久不曾有过房事,这一夜亦是极尽能耐主动求欢。
连着数日,赵赦也不翻牌子,每日往香沉宫跑,感觉对了只当慕深深那里是个狐狸窝,时时将掏窝子的事放在首位。
虽则如此,不过七八日光景,赵赦便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看着眼前的慕深深美则美矣,却终究只是他心里的一个影子。
而正主,却始终遥不可及。
即便凌龙秀身在宫中两年有余,他还是觉得跟她总有距离,总有障壁…
好像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真正了解过,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越看慕深深便越显露无遗,那种怅然若失之感莫名于胸中扩散,直渗入肺腑。
八月初十,赵赦下了早朝,在太和殿内便开始坐立不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越发烦躁。
满脑子里都是凌龙秀的身影,又忍不住想起她眼下身在静宜园缠绵病榻的苦况。
秋霜没了,她连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不知心里该有多委屈,多欲诉无门。
思忖至此,他也坐不住了,吩咐周显准备车驾,再次秘密出宫,不许御前的人走漏半点风声。
巳时六刻,静宜园内。
赵诚下朝改头换面,提上一食盒与一方盒的东西便策马而来,只奉王氏旨意前来给凌龙秀送些吃食用物。
戍守侍卫早已见怪不怪,对赵诚这个“太监”的到来习以为常,一味觉着是王氏放心不下凌龙秀才时常遣人探视。
进了正凝堂暖阁,凌龙秀刚用过汤药嘴里犹在发苦,赵诚便乐乐呵呵地将食盒与方盒打开。
卓胜兰上前一看,心中难免有些艳羡起凌龙秀来。
那黄花梨木雕合欢花食盒里皆是蜜饯果脯倒罢,难得的是还有一路冰镇来的乌梅汤,甜碗子,冰酪等消暑降温之物。
另一只黄花梨木雕灵芝方盒内则是肚脐贴敷,二龙膏等缓解体内郁热,消积散瘀的药物。
赵诚嘴叭叭不停,只这些都是请教过府医郁兰祈后才备下的好东西,皆能缓解凌龙秀反复发热的不适之症。
又将蜜饯果脯与冰镇汤饮皆摆放在凌龙秀眼前,热切询问她要吃哪些个。
凌龙秀早膳用的不多,此刻看着这些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之物倒是颇有食欲。
用了些果脯又喝了乌梅汤,并将冰酪端给赵诚,甜碗子赏了卓胜兰。
卓胜兰心下虽欢喜,亦不敢坐着享用,站在一旁谢恩后便用了起来。
吃过又问可还有事务,赵诚只道无事,抬手一挥便遣退了她。
卓胜兰将空碗具一收欣然告退,心下暗喜又可躲懒去了。
赵诚拿冰锥将冰盆内的冰块戳碎,盛了几块于青花缠枝纹汤盘郑
拿到床前置于鸡翅木雕雷纹三联套几上,抬手便要为凌龙秀宽衣解带。
“你做什么?大清早的…就这么上赶着了?”凌龙秀忙双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嗔道。
“夫人这是想哪儿去了?本王岂是像赵君临那样的禽兽?”赵诚笑意不减道。
“你你的,非要带上别人做什么?”凌龙秀越发气恼道。
“是是是…”赵诚坐上床头便将她揽住,一味哄道,“那确实是个无关紧要的‘别人’,咱们只管乐咱们的,不带他!”
凌龙秀也不大理会他的行径,只默默别过脸。
“夫人,本王都向府医请教过了,他夫人这病要用冰块冷敷,这样有助于带走体表热量,叫夫人好受些…”赵诚又温言道。
“膻中穴在哪?”凌龙秀疑惑道。
“就在夫人雪色之间…”赵诚神色逐渐暧昧,贴近其耳畔低语道。
“不知羞耻!”凌龙秀反手推开他脑门,没好气道。
言语间,赵诚已然趁其不备解下了她腰间花色系带,那琉璃色绣折枝白梅纹将领衣襟便顺势滑落。
她意识到自己衣衫敞开已然来不及,纤躯被他单手箍得紧实,另一只手拈起冰块便敷在其红绯色绣鸳鸯交颈纹肚兜上。
当冰块触及她膻中穴时,便浑身放松如同置身山间清泉般清凉舒适,仿佛一腔燥热瞬时被冲刷而去。
躯体不自觉地往后靠,由着对方冷敷,双手慢慢攀上他遒劲的双臂,渐次收紧…
他很享受这样被她倚赖的状态,信手执冰反复替她冷敷膻中穴。
冰敷降温后,他又取来肚脐膏贴,心翼翼地贴在她清洁后的肚脐上。
“府医了,这肚脐膏贴中用了栀子,桃仁等药材配伍捣烂成膏,尤其适合体质偏弱的病者敷用,不仅可以清热化瘀,还能缓解肝脾肿大的症状。”赵诚解释道。
凌龙秀身子已然凉缓不少,心下暗忖,倒比每日吃那些汤药还见效,身体更舒适些。
赵诚见其神色缓和,又着意讲解了二龙膏的效用,抱着她只顾沉沦享欢,语气甜腻和缓。
“墨临,这么热,难为你每日往这跑了…”凌龙秀背靠着他宽阔胸膛,抬头轻声道。
“常言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本王多跑跑就当强身健体了,为了夫饶身子,算什么难为…”赵诚得了她的关切之语,笑意更深道。
“不知…”
赵诚知道她又要絮叨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忙俯身吻住她的唇。
感知到对方身躯越来越炙热,索性单手扣住她后脑,痴迷地加深吻意。
她也少有地回应着,朱唇轻启以便于对方索取…
“奴、奴婢拜见皇上!”
正当二人缠绵忘情之际,门外倏地传来戍守侍女的惊呼声。
音色响亮却难止颤音,仿佛在有意警醒着房中之人。
赵诚猛地直起身抬起头,虽有些猝不及防,但这回却反应神速,很快便下了床榻。
与凌龙秀默契地点零头,迅速钻进床底。
“起来吧,盛妃可还安好?”赵赦肃声道。
凌龙秀忙拢好衣襟系上腰带,素手捂了捂胸口兀自平复心绪,怡然下榻。
“回、回皇上,娘娘她…她已有好转…”门外一侍女怯怯道。
“哎哟!又不是头一回见驾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周显跟在赵赦身后,禁不住斥道,“还不开门?”
“是…是!”
侍女应诺,紧接着“吱呀”一声,那暖阁的双开门便随即敞开。
凌龙秀正面对着款步而来的赵赦,迎上前福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赵赦喜出望外地加快脚步,上前将她搀起道,“爱妃身子不适,在床上歇着便是,何必起身相迎?”
“臣妾虽身处宫外,但礼数岂可废?君是君,臣是臣,臣妾重皇上如君如,不敢怠慢。”凌龙秀怯懦道。
赵赦拉着她坐上床榻,揽住其削肩音色低沉道:“爱妃今日好似身上没那么烫了…”
“劳皇上记挂,马御医医术高明,臣妾已日渐好转…”凌龙秀羞涩垂眸道,“只是不知,今日皇上怎地这么早就得空前来?”
“朕记挂爱妃寝食难安,早些过来看你,你不高兴么?”赵赦依旧言语和缓道。
凌龙秀闻言脸色沉凝,抬眸正视赵赦道:“臣妾当然高兴能得皇上如此眷顾,可是臣妾身染恶疾,这静宜园已然并非干净所在,皇上这般与臣妾亲近,臣妾实在惶恐…”
“别怕,朕身子骨硬朗得很,不会有事的。”赵赦将她揽得更紧,一脸餍足道,“爱妃未免杞人忧,你身在宫外已是不易,朕日日在宫中亦是煎熬,只恨不能时刻守着你直到病愈。”
“皇上…”凌龙秀双手攀上他沉实肩头,满怀感激欲言又止。
赵赦被她依赖得浑身酥麻热火翻涌,修长手指轻抬其下颚,迫不及待便要索吻。
“皇上,不可…”
“你个拧巴!朕想你想得心浮气躁,国事身子都顾不上了,你倒还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悬着!这是不给朕活路了?”赵赦佯作气急道。
“臣妾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你个棒槌!”
“皇上…这病真会过人…”
“怎么过?”
“过分亲近自然就…”
“怎样算过分亲近?是这样吗?”
“唔…”
赵赦话音一落,薄唇便怼了过去。
全然不给对方抗拒喘息的机会,撩逗缠绕,只把生死看淡,非要以身犯险一亲芳泽。
“唔…”
不容分辩,他毅然与她同卧床榻,急切地解衣宽带,未达目的岂肯罢休。
床底下的赵诚闻得“咚”一下的床榻闷响,便瞬间了然缘由,心下早已将赵赦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
巴不得这勾三搭四朝秦暮楚的禽兽,不等痨病发作,便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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