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
吱呀…
两名戍守暖阁门外的宫女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爬起身开了门,赵赦便款步而入。
此时凌龙秀早已敛了衣襟抚平鬓发,见了赵赦忙稳住心神,迎上前福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两名宫女眼见阁中只有凌龙秀一人,如同绝处逢生般皆泄了一大口气。
周显不耐地用手中拂尘来回甩了二人两下,压低音色絮叨起来,一头恼着她们木讷笨拙,一头催促着尽快带上门。
宫女对着周显点头如捣蒜,两手一带便紧闭房门,生硬地与周显戍守在外。
赵赦扭头看着房门重新关上,方近前将凌龙秀搀起道:“爱妃免礼。”
凌龙秀急切地攀上赵赦长臂,忧心忡忡道:“皇上怎可来此?臣妾病体不堪见驾,实不敢叫皇上逗留险境!”
“爱妃,朕想你了…”
“臣妾身有恶疾,还请皇上保持距离…”
“朕不怕,朕不怕…”
“皇上,万万不可啊…”凌龙秀已然音色焦灼,双手推拒道。
“朕不是同样身有恶疾?你都不怕了,朕何惧之有?”赵赦不顾她挣扎,毅然将人揽入怀中道。
“皇上…”
床底下的赵诚早已听得白眼直翻,赵赦是真不害臊,儿女情长秀恩爱,倒把万里江山抛!
此刻他真巴不得凌龙秀身上的病会过人,叫赵赦也尝尝被黑热病与痨病夹攻的滋味!
早死早超生,把皇位跟凌龙秀一并让出来,别再害人害己,逼得他绞尽脑汁,偷香窃玉还被唬得胆裂魂飞!
赵诚思绪烦乱间,赵赦已然揽着凌龙秀上了鸡翅木蝉纹罗汉床,两人四条腿赫然停放在床底的赵诚眼前。
凌龙秀轻抚赵赦冷白俊容,眼中难掩疼惜道:“皇上看着瘦了些,可是朝中事忙?”
“不过些微琐事,你怎么样?近日可还吃得下,睡得着?”赵赦言语温和道。
“马御医照姑当,臣妾虽然病中,却也没有过分受罪…”凌龙秀微微点头道。
赵赦再看其形容面貌,只觉她脸色泛红朱唇微干,尤其鬓边一朵白碗莲极衬其肤色气韵,只是腰身明显不如往日纤细。
听闻黑热病会使患者肝脾浮肿,看来所言非虚。
幸而凌龙秀向来纤腰不盈一握,如今倒也无伤大雅,身段仍是玲珑有致。
赵赦似是难忍胸中欲火,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其下颌,贴近她道:“你知不知道,母后得知你体质虚损难以成孕,愣是将昭贵人塞到朕的龙床上,这一切全是因为朕尚无子嗣的缘故…”
“皇上理应顾全大局,况且臣妾私以为,昭贵人确实品行贵重姿容绝世,堪配皇上。”凌龙秀笃定道。
“朕问你,朕不止宠幸昭贵人,还要了楚答应,你心里会难过吗?”赵赦覆着其下颌的手不自觉收紧,音色沉冷道。
凌龙秀窥得他眼中愠色,垂眸道:“难过…”
“看着朕…看着朕。”赵赦几近命令的口吻道。
凌龙秀只得抬眸,目光虚空地直视他道:“臣妾…难过…”
赵诚两眼猛瞪向赵赦脚下的金丝团龙纹赤舄,听得深以为耻。
这赵赦真是铁打的脸皮,约有城墙的厚度。
日日于后宫厮混胡羼不,还恬不知耻地跑到静宜园来炫耀,刀枪不入的格局,毫无帝王尊严的馋涎嘴脸。
相当可吐!
“你不会是在哄朕吧?”赵赦看着她病容,眼中蒙上情意道。
凌龙秀轻缓地将他覆在自己下颌的手挪下,径自起身道:“皇上且坐,臣妾去去就来。”
“爱妃…”赵赦有些意外她的举动,欲言又止道。
凌龙秀踱步至门前,打开房门对着戍守在外的宫女道:“去知会马御医一声,就圣驾在此,赶紧让他备些清热辟毒的汤药过来。”
“是,娘娘…”其中一名宫女定了定神,领命而去。
凌龙秀方关上门转身往回走,只见赵赦的脸色已然缓和不少。
她轻身落座于他身旁,仍与之保持一定距离,声色和软道:“其实臣妾毋须哄着皇上,直抒胸臆即可…臣妾病容憔悴有碍观瞻,皇上却还肯纡尊降贵前来探视,臣妾更多的是动容…”
赵赦想也不想便挪动身子贴近对方,再次将人揽入怀中道:“终是爱妃最得朕心。”
“皇上还请保重龙体,切勿为臣妾伤了身子…”
“朕不管…朕不管…”
赵赦紧贴着她纤躯,难舍难弃地在其额间落下数吻,鼻尖又流连至她鬓边簪戴的碗莲,贪婪地深嗅。
凌龙秀劝阻不下,双手却仍抵在他赤紫色绣趴蝮纹衣襟处,本能地抵触着。
赵赦一把扯过她皓腕,音色裹挟着情欲道:“你怎么还拘泥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你我许久未见,你就这样对朕?嘴上得动听为朕感动,实则只想拒朕于千里!也罢,朕也知道你厌烦,在这里只图清净从未想起过朕…”
话音未落,人便要起身,她赶忙双手攀上其后颈,心中不忍道:“臣妾…怎会不想?”
赵诚闻言早已气得脸色晦暗,心下想着赵赦要走便赶紧走,还去挽留他作甚?
累得他床下受罪不止,还要听这两人闺房私语枕畔情话,听得肠胃翻搅几欲作呕。
赵赦见她神色隐忍,便知其所言非虚,心头一热抱着她便尽情索吻,半点不给对方回绝的余地。
她也深知再劝无益,索性抱着他给予回应。
任他深入唇齿搅弄,黏热湿滑的触感席卷全身,逐步带动彼此情潮。
没一会儿,他便将她放倒在床。
薄背触及软榻那一瞬间,凌龙秀才猛然回了神,好像赵诚还在床底下…
可显然为时已晚,赵赦迅速褪去衣履,冷白精壮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只求欢爱,不想其他。
“唔…唔…”
床榻的响动与凌龙秀克制的闷哼充斥着整个暖阁,赵诚在床底早已听得面红耳赤汗流浃背,仿佛一腔邪火就要喷涌而出。
恨不能即刻冲上去将赵赦一刀一刀剐了,兀自隐忍得凤眸充血牙关紧咬。
午后的阳光依旧炙热刺眼,暖阁中冰盆逐渐消融,水雾氤氲间,凉风送花香。
申时三刻,房中动静方止,取而代之的是床榻之上两人粗重绵长的呼吸声。
“爱妃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赵赦倒在她雪蒲之上,喘息未止道。
“皇上…多虑了…”凌龙秀低语道。
赵赦撑起身,目光灼灼地正视她道:“其实朕每日都在想你,只是宫中事务繁多离不得,为着秋霜的事又与你生了嫌隙…将你冷落放逐在此,朕早有悔意…”
“皇上,秋霜的事…”
赵赦抬手堵住她的唇,井然有序地将赵诚呈报的唐进强占秋霜,过后还有意跪求王氏赐婚一事告知于她。
凌龙秀闻言只得佯作伤感,素手抚上他瓷白却透着潮色的面颊,眼中含情道:“此事臣妾亦有不是之处,好在如今真相大白皇上也可释怀,只是臣妾身为嫔妃却不得以外出养病,劳皇上挂心,臣妾必会好生调养身子,早日痊愈回宫与皇上团聚…”
“朕离不得你…离不得…”赵赦覆上她素手移至唇瓣,轻柔绵密地落着吻。
“皇上,答应臣妾…不要再来这里了,好吗?”凌龙秀疼惜道。
“朕一定会再来看你的…绝不让你独自受罪…”赵赦面颊紧贴着她掌心,喃喃低语道。
“你…你真是疯了…”凌龙秀忍不住嗔道。
“这一世难得疯一回,横竖朕也是相思与痨病交攻,想长命都难,不如与你疯魔到底…”
“赵君临,你不会死的…常言道,坏人活千年,善人早归,你都坏成这样了,岂会早夭?”凌龙秀言语调侃,眼中却难止忧色道。
赵赦一下嗤笑出声,抱住她裸体再次俯身,忘情索吻…
直至酉时三刻,暖阁内才再次归于平静。
床底下的赵诚已然妒火与憋闷攻身面容紫涨,如被人架上火炉翻烤那般焦化。
人熬得几近窒息,却依旧未敢挪动僵躯半分。
赵赦起身捋了捋一头乱发,扯过锦被将凌龙秀裸躯裹严,自行更衣纳履。
夕阳西下,色渐晚。
赵赦命侍女进门梳理仪容,临行前还不忘与凌龙秀耳语交代几句,亦不容她起身行礼恭送,迈步便要离去。
凌龙秀急得坐起身叮嘱他一定要喝些清热辟毒的药汤方可回宫,千万马虎不得。
侍女会意,没多久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汤进房。
赵赦一饮而尽,与凌龙秀默视点头,转身离去。
窥得他被周显与一众御前侍卫簇拥远去,凌龙秀方松了口气,赶忙穿戴整齐俯身,将床底下的赵诚拉了出来。
赵诚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一般湿漉漉的,脸色煞白躯体酸僵,气息紊乱头昏脑涨。
凌龙秀紧忙拿出月白绣木兰花锦帕替他拭汗,言语关切道:“墨临,快躺下歇息…”
岂料话音未落,赵诚便一把将她扯进怀中,紧紧环着她身躯,欲火难填的凤眸直盯着对方。
凌龙秀仓惶对上他的目光,只觉阴鸷又可怖,不知他意欲何为。
赵诚想也不想便扯下她腰间青紫系带,再次褪下藤紫绣丁香花衣裙,粗暴地将她压倒在床。
“赵墨临,你这是做什么?你明知道我跟皇上…”
“闭嘴!”赵诚厉声喝止道,“再让本王听见你提起他,必定叫你后悔!”
凌龙秀似是看穿了他的不甘与屈辱,话锋一转言语放缓道:“墨临,你我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我真的累了,改日再好吗…”
“本王等不了了!”赵诚逼近她惊惧面容,低吼道,“你最好乖乖的,别再谎话连篇借口成堆的,对着赵君临你就婉转承恩,见了本王就避之不及!”
“那你叫我怎么办?”凌龙秀听得窝火,怒怼道。
赵诚见她倔强神色,眼中欲火更盛,俯身埋进她温热身躯,喃喃道:“本王要…本王忍不了了,心肝,想死本王了!想死本王了…”
“啊…啊…”
暖阁外戍守的两名侍女闻得阵阵夹杂着哭腔的呻吟,心有余悸地面面相觑,眼中交替着的皆是不安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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