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赵赦闻得赵宁此言,当即不耐道,“古往今来,哪个家公主不是大婚后才可分配或兴建府邸?你如今年纪虽不,可仍旧待字闺中,岂能由着性子?朕看母后的安排甚妥,含清斋住下便是。”
赵宁有一瞬间的静默,旋即又不甘示弱道:“皇兄言语颇有大局观念,可真是承袭了父皇遗风,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臣妹尚有疑问,不知皇兄此番急召臣妹与三皇叔回京有何要事?若然只是叙叙家常聊表挂念,那臣妹便在京多住几日,七月中旬再行启程回黔郑”
赵赦与王氏皆听得凝眉,都不约而同地盯着一脸冷肃的赵宁。
如今已是六月底,距七月中旬不过十几二十日光景,想不到赵宁还是不服管束,一心只想摆脱这里的迂陈与约束。
这些年来,赵赦亦没少听她的事迹,听闻在黔中赵策一向惯着她,一个美妾无数,一个私豢男宠。
在那偏远荒僻之地也是过得逍遥快活,纵情声色是一日没落下。
“此次回京朕便是要为你选个驸马,只要择了良婿,往后便可长居京城,你不是想要离宫分配府邸吗?到时候朕替你择地兴建,规制等同亲王府,也省得你再背井离乡形单影只了。”赵赦恩威并济道。
赵宁心中了然,她到底年已十八,多年来在黔中亦有寂寞难耐长夜空虚之时。
可赵策只是皇叔身份,不敢做主她的婚姻大事,一来二去耽搁至今,豢养男宠也算排遣寂寥,弥补缺憾的唯一途径。
此事赵赦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不予置喙,只要为她择婿,为她兴建公主府以作多年苦守黔中的补偿。
对标亲王府规格的公主府,不可谓不重视,已是上上荣宠。
“那皇兄要替臣妹择婿,是由着臣妹拣择,还是只凭皇兄做主?”赵宁问道。
“你,朕与母后商量着办。”赵赦肃然道。
赵宁听后亦不再言语,只命侍女斟酒,浅酌起来。
赵赦是知道她的脾气的,如若态度强硬,难保她不会连夜收拾细软跑回黔郑
此举给了她商量的余地,又顾及了体面,年纪摆在那儿,一朝公主迟迟不婚,只会惹得臣民非议耻笑。
赵策一对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他知道赵赦此次急召他们回来,肯定不止要为赵宁主婚这么简单。
自己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断不能掉以轻心,被这个娃娃皇帝算计了。
直至申时,赵赦见众人意兴阑珊,酒馔渐空日中而移,又念及王氏素来有午憩的习惯,方道宴散。
话音才落,赵宁便第一个起身行礼,面色微红脚步虚浮地由侍女搀着往殿门走去。
众人皆相继起身对着赵赦与王氏行礼告退,赵宁却已然踱至殿门附近。
封砚川落座于末席,行过礼后抬眸便见赵宁就要出殿却没有抬脚,意识模糊之际绊上门槛,人就要扑出殿外。
他此刻离她最近,慌乱之下迅速夺过侍立于侧的周显手中拂尘,一个箭步上前便用拂尘横在赵宁身前,堪堪将人拦下。
赵宁有侍女搀扶,加上拂尘持衡,所幸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乒,全了颜面。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赵诚一下便将赵宁护在怀中,关切道:“没事吧?芳临。”
赵宁抬眸,对着他温驯地摇了摇头。
“公主受惊了。”封砚川将拂尘还了周显,对着赵宁颔首作揖道。
众人七嘴八舌关心起赵宁来,她皆井然应对,两眼又落在了封砚川身上。
只见他身着绯色熊罴纹锦袍,身姿魁伟面容俊逸,气质凛然稳重得体。
绯色熊罴纹官服?
正五品或从五品武官?
官衔不高,裙端正。
“为何用拂尘?”赵宁正面他,问道。
封砚川连眼眸都未敢抬,应道:“回公主,微臣区区外男岂可僭越?即便公主身陷危难,微臣有心护驾亦不敢唐突冒犯…”
“哼,算你识相。”赵诚冷眼睨他,倨傲道。
“你叫什么名字?”赵宁瞥了一眼赵诚,又对着封砚川道。
“微臣封砚川,见过公主。”封砚川仍恭敬道。
赵宁一言不发,只是两眼直直落在他身上,满是审视与探究。
众人站在殿门处,赵赦与王氏方近前慰问赵宁,得知有惊无险后便命众人退去。
赵诚与赵鸿一路护着赵宁进含清斋,见内里修缮得还算齐整雅致,赵诚便与她寒暄起来。
一头夸着王氏对她上心,一头又出言挽留。
一别多年到底血浓于水,三人相谈甚欢略无参商。
直至酉时,赵宁仍侧卧在床掩面笑谈,赵诚与赵鸿落座于床榻前的两只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相陪。
不一会儿便有太和殿御前太监前来行礼通报,声称钦监预判今夜象有异,似有强劲雷雨将至。
赵诚一听这话便动了心思,追问太监此预测是否可靠。
太监未敢妄言,只称钦监向来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也有七分准头。
还续上钦监所述“朝有破絮云,晚有雷雨临”一,又提及气压骤降燕鸟低飞,大量虫蚁迁徙等迹象,得煞有介事。
赵赦特命宫人通传早做防范,以免暴雨倾盆,各宫猝不及防,该出宫者勿再耽搁。
那太监禀报完便匆匆告退,赵诚与赵鸿相继起身,辞了赵宁便离开含清斋。
赵诚一出房门便止不住地扬唇,满脸的惊喜亢奋之色。
他深知赵鸿心细如发见微知着,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只等着赵鸿先行离宫,以免被他看出端倪。
眼见他车马渐远,赵诚方定下心神上了马车,疾驰回府更衣乔装,而后直奔静宜园。
戌时二刻,色已暗,赵诚刚步入静宜园便电闪风急,上雷声闷响,扑面而来的风里裹挟着湿气。
果然山雨欲来,赵诚加快脚步,难掩心中激动雀跃地进了正凝堂。
进门只见卓胜兰正在伺候凌龙秀服药,赵诚入内卓胜兰不免一惊, 随后很快收拾药碗躬身告退。
凌龙秀只当无事发生,兀自躺回榻上侧过身,掖上薄绿绣蒲纹锦被,背对赵诚便要入睡。
赵诚见状依旧笑意不减,只觉她分外随性可爱,毫不矫揉作态。
他缓步上前,堂而皇之便褪了青色皂靴上榻,隔着锦被自身后环住她。
他一脸陶醉道:“给王妃请安,奴才闻得王妃玉体欠安,特来侍寝…”
“起开。”凌龙秀着,身子便往里挪了挪,试图避开他的纠缠。
赵诚跟着挪了进去,凌龙秀直挪到床角,他皆紧追不舍,寸移寸挪,只要贴着她纤躯温存。
二人瞬时扭来扭去,在榻上你推我拱互不相让,尤其赵诚,只当对方此举甚有情趣乐此不疲。
实在躲不开,凌龙秀倏地掀被坐了起来,对着他气笃道:“赵墨临,你想干什么?你过在我想清楚之前不会再碰我,难道过的话都喂了狗不成!”
“夫人…”赵诚跟着起身一把便抱住了她,委屈道,“本王想你想得紧,你是上的仙女月下的精灵,人面桃花,清愁不减雅韵,嗔怒别有风致,身段更是曼妙惹眼,却只能看不能碰,这何止本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受不了回你的观王府,宠幸你的侧妃去!我没有让你到这里来,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你走啊,出去!”凌龙秀指着门口,放声道。
“本王就不走,你奈本王何?”
赵诚撂下话,将她抱得越发紧密,脑袋往其颈窝一埋,双手肆意揉捏,薄唇来回吮吻。
“啊…来人哪…快来人!”凌龙秀挣脱不得,只能对着门口呼喊道。
“夫人消停些吧,再喊也是白费力气,这静宜园里全是母后安排的人,纵然你是飞的凤凰,也逃不出这金打玉砌的牢笼!”赵诚嘴角噙着邪笑,冷声警惕道。
深知她反抗乏力,他亦不再顾忌,伸手便扯下对方若草色绣凌霄花交领衣襟,对着其雪肩锁骨黏腻热吻。
他的手渐渐探进她赤丹色绣鸳鸯戏莲纹肚兜,感受两团雪腻带来的温润与酥弹。
凌龙秀双手渐次离了钳制,想到自己病卧在床,头上并无钗簪首饰,榻上更是一样利器硬物也无。
被撩逗得有些难耐,双手不自觉便攥紧了锦被。
这柔软丝滑的触感仿佛瞬时激起了她的本能般,灵机一动将锦被扯起往赵诚头上罩去,并套紧缠稳,闷死都不带手软的。
“唔?唔唔唔…”
赵诚顿时挣扎起来,又怕伤着她病体,一味往自己脑门上扒拉。
凌龙秀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索性弃了锦被,翻身下榻。
敛回衣襟想过要冲出门,捋清思路又止了脚步,门外守着的皆是王氏的人,吵嚷出去也于事无补。
再加上卓胜兰不比秋霜,哪里还会忧心她候在门外?
此刻怕不是早已进了自己房中,品茶用饼一味躲懒去了。
就是不躲懒,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哪怕此刻乱作一锅粥,赵诚依旧称王称霸,离了紫禁城离了赵赦,谁也拦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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