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赵诚透过镂雕桃拔纹铜质面具看去,只见对方一双鹰眸寒光迸裂杀意乍现,仿佛跟他有不世的仇怨般。
他单手握住剑刃试图拔出,不料封砚川早已悉知他的用意。
当即紧握剑柄猛力一抽,剑刃瞬间拔出,鲜血随着剑身流淌至末端,黏腻地滴落地面。
“呃!”
赵诚发出一声沉痛的闷响,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单膝跪地,冷汗细密脸色煞白地微喘着。
封砚川眼见赵诚还能支撑着身躯没有倒下,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再次握紧长剑上前,誓要取他狗命。
哒哒哒…
此时,一阵急促而势大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骤烈。
封砚川闻声却没有理会,在他看来,那只可能是击退官兵放了要犯的暗卫们,根本无关紧要。
杀饶只是他封砚川,与旁人无关,他只需向暗卫交代,二人死斗过程中不慎击毙对方即可。
横竖暗卫也不清楚赵诚的真实身份,他们常年干的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多一个死人不算什么。
虑及此处,封砚川再次逼近苟延残喘的赵诚,一言不发便举剑,这次必要一击致命割断他的喉管。
哒哒哒…
赵诚惊得凤眸圆睁瞳孔骤缩,仿佛意识到自己已然在劫难逃般,绝望得身躯发僵难以动弹。
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与威迫当前,人已然展现出本能的恐惧与战栗,仿佛任人摆布的蝼蚁般。
锵!
正在此时,封砚川剑身一横,直往赵诚脖颈抹去,却猛然被一个闪现的身影拔剑挡下。
剑身碰撞的清脆声响如冷水激面,彻底将封砚川拉回现实。
当他定睛看清来人时,瞬时惊愕失色薄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挡下赵诚致命一剑的瘦削身躯。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者竟是铭王赵鸿。
更意想不到的是,他看似弱不禁风的身板,却劲悍有力,精准挡下他的剑身仍跟他对峙抗衡,不落下风。
赵鸿显然看出了对方眼里透出的惊疑,不假思索地扬唇,着意压低音量道:“大人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只不过…本王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了赵三儿…”
封砚川闻言更是震惊到愣神,虽然赵鸿并没有直接出他的姓名,但就对方的语调和从容来看,赵鸿显然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
瞅准了封砚川怔愣的间隙,赵鸿双手齐用,紧握剑柄蓄力将他的剑刃弹开。
腾地跃起一个半旋身飞踢便将封砚川踹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迅捷如电,一脚正中对方胸膛。
原本以为就要赴死的赵诚也惊呆在原地,看着赵鸿出神。
随即,赵鸿对着身后马队单手一挥,一众铭王府府兵便蜂拥而上,将倒地的封砚川团团围住,再不给他靠近赵诚的机会。
封砚川抬头一看,粗略估计赵鸿集结的人马将近三百余人,看来他为了救赵诚,是几乎出动了所有铭王府府兵。
眼下这般局面,只怕他有心也无力回了,也许赵诚命不该绝,凌龙秀的计策终究百密一疏,功亏一篑。
须臾之间,封砚川与赵诚的来时路上又传来马蹄声阵阵。
众人皆循声望去,疾驰在最前方的正是唐进,他策马扬鞭逃命似的赶来,身后还有追着他前来的一众暗卫。
“王爷!”
唐进一发现赵诚单膝跪地的身影,立即勒缰翻身下马,冲上前将腹部淌血的他搀扶起来。
唐进看清护在赵诚身前的赵鸿时,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对着他颔首行礼,暗自庆幸劫后余生。
一众暗卫追赶而至,见封砚川已然被另外一股势力围堵。
赵诚身边还多了一个持剑护卫的赵鸿,从容不迫气场慑人。
暗卫又面面相觑,场面一时太过混乱无以应对,况且封砚川交给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犯人已威言呵斥一番,不许他们进京滋事便放走。
随行于赵诚的官兵亦尽数撂倒,多数只是被打得爬不起身,并未伤及性命。
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一行百余人,难道要去救封砚川脱困而与眼前的三百余人血拼厮杀?
赵鸿显然看穿了一众暗卫的顾忌,只身上前当着他们的面便拿出了铭王府的腰牌,面色凛然眼神锋利地凝视着对面举措。
暗卫们见了赵鸿慈架势,又觑得他身后府兵众多,当即都对其身份毫无质疑,跃下马背颔首跪地,未敢再动声色。
赵鸿见众人匍匐在他脚下,声色凛然并带着压迫感道:“本王知道你们的身份,今日所幸并未逼伤人命,你们若肯悬崖勒马自行退去,本王也只当闹剧一场,不会上达听,若是还敢执迷不悟,本王奉陪到底…”
“卑职不敢!”众暗卫身躯一僵,齐声道。
“既然如此,就散了吧…”赵鸿声色依旧冷肃道。
众暗卫又互视一眼,对眼前局面仍充满疑惑,想来也是带头的封砚川有事相瞒才导致的后果。
于是也不再耽搁,对着赵鸿恭谨应声道: “是,王爷!”
赵鸿见众暗卫听命离去,方收回腰牌径自转身,只交代众府兵放了封砚川,护送他与赵诚回府。
众府兵虽纷纷感到意外,对着面具遮脸又武艺高强的封砚川很是忌惮,毕竟他差点成功刺杀了赵诚。
而今赵鸿明明已将他团团围住,却轻描淡写无甚惩处,甚至直言要放虎归山?
揣着满腹狐疑,众府兵还是未敢冒进,只得应下,离了封砚川策马跟在赵鸿身后。
唐进早已解下青褐腰带替赵诚绑住腹部出血口,做了应急措施。
赵鸿上前搭了把手,二人合力将赵诚扶上马背,自己亦翻身上马落座于赵诚身后,环着他扬长而去。
只余封砚川一人失落地伫立原地,看着一众府兵簇拥离去的赵诚怅然若失。
没多久,他便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随行赵诚的官兵,多做耽搁只怕又会撞上他们,从而增加暴露身份的风险。
于是翻身上马仍回破庙,静待夜幕降临。
赵鸿一路策马,护着赵诚坚持回到观王府,又命众府兵陆续回府待命,切勿声势过大引起京中巡检司的注目。
一进观王府枫灵轩,赵鸿才听得管家禀报侧妃钱灵姿因在家中百无聊赖,几乎日日外出散闷。
今日已去了太傅府找钱灵霏叙话,并不在府郑
赵鸿听了心中稍安,原想着钱灵姿要是在府,还得编上好些辞应付。
唐进很快命人去请了府医郁兰祈前来替赵诚诊治,敷药,包扎,开方。
赵诚脸色已然近乎惨白,冷汗涔涔气息紊乱,右臂与腹部负伤后还马上颠簸,人已硬挺得如同僵化一般。
郁兰祈心有余悸地替他处理好伤口,直言幸而未伤及要害,已用生脉散保住心气,但仍需卧床静养一月以上,便由唐进送出,自行抓药煎煮去了。
赵鸿这才放下心,径自坐上榉木宝杵纹罗汉床,看着半卧在榻仍疼得冷汗不止的赵诚。
眼里讳莫如深,却还是不经意地扯出一抹轻笑。
刚要开口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此话一出,赵诚立马就会想到今日这番甚有谋略的刺杀是凌龙秀的手笔。
当封砚川将铭王府腰牌归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对封砚川起疑。
连日派遣府中精锐暗中跟随封砚川十来日,终于发现他果然有所图谋,竟私下召集“尊俎”成员谎称劫囚,实则是要半路截杀。
若不是他多存了个心眼,赵诚恐怕早已死在凌龙秀与封砚川手郑
“呃…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本王给你磕头致谢吗?”赵诚眼见赵鸿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一时恼羞成怒道。
他并不是不懂感恩,只是眼下自己狼狈受挫的模样实在不堪,又见赵鸿神色轻佻,心中更添不快。
“三哥自心高气傲,只是本王救了你一命,你就这般态度?”赵鸿笑意不减,音色中亦裹挟着挑衅道。
“呃…”赵诚凤眸瞥了他一眼,径自捂着伤口疼得脸部扭曲,对其置若罔闻。
赵鸿随手执起白巾帕,挪动身子靠近赵诚,亲自为他擦拭着满头冷汗。
赵诚见他这般举动,只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未予理会。
窥得他神色不悦却并未发作,赵鸿随手扔下白巾帕便掐住其下颌,逼视他道:“本王不需要三哥磕头致谢,只消收些利息即可…”
“你想要什么?又看上了哪个丫鬟,扛走便是!”赵诚与他近在咫尺,咬牙怒怼道。
赵鸿并未接话,手指轻轻碾过他疼得发白的薄唇,吊梢眼痴迷地欣赏着对方棱角分明鼻高眼秀的俊颜,薄唇便凑了上去。
“滚!脏死了!”赵诚眼见他这般行径,即刻伸手推开其冷白面容,嫌恶出声道。
赵鸿深知他受了伤很难使得上劲,一手摁住他手腕,一手扣住其后脑勺,强制吻了上去。
他薄唇柔韧,先是试探性地压制,随即转为由浅入深的吮吸,辗转厮磨撩逗频频。
甚至在感知对方意欲推开时,越发加重力道吮咬其薄唇直延伸至唇黏膜,贝齿互磨香舌缠绕亦不见收敛,反而更激起他恋战的欲望。
直把赵诚吻得气息急促仍意犹未尽,唇齿并进翻江倒海之势,欺得对方节节败退反击乏力。
良久,赵鸿才缓缓松口,看着赵诚被他摆布得薄唇发麻神色倨傲的模样,方抿唇而笑。
单手渐次从后脑勺移至他冷白面颊,指尖摩挲语带惊叹道:“三哥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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