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辰时六刻,早朝结束,百官散去。
封砚川一早便凭着腰牌进了内阁,径自拿了《会典》翻阅起来,静待凌龙秀。
将近午时,凌龙秀跟在克子身后低着头,步履平缓来到内阁门前。
当克子拿出铭王府的腰牌准备当通行证进入时,那戍守内阁的侍卫便生了些疑窦。
“你们是哪个宫的?内阁重地,可不是闲逛的御花园。”侍卫道。
虽然这两名太监手里有赵鸿的腰牌,可赵鸿向来不务朝政人尽皆知,怎地如今腰牌倒落在了他们手中?
克子即刻从鸦青色交领衣襟内掏出一袋碎银子,塞到侍卫手中,谄笑道:“大人,奴才等是御前当差的,只因前些日子铭王殿下入宫面圣,皇上当着面便令下好几回,意欲命其辅政,殿下几番推脱不下,只得直言自己早就连大盛律例都快忘干净了,这不是…在皇上的催促下,殿下便摘了腰牌给奴才,特命奴才前来内阁借阅《律例》的…呵呵…”
两名守门侍卫听得有理有据,原来不过是借阅《律例》的。
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块浮雕四爪蟒龙的玉质腰牌,再掂拎手中颇有份量的那袋碎银子,对视一眼便放了校
进了内阁,克子便有意无意地将凌龙秀挡在身后,沿途问了好几个宫人才顺利摸进内阁周边最僻静的偏房。
凌龙秀进门一看,内部陈设简单。
除了笔墨纸砚,档案柜,待整理的零散红本,核验旧档以外,就是轮值杂役的简易床榻,炭盆和烛台等日常物件。
果然全卉娇得不错,午时时分,偏房内空无一人,朝臣皆在内阁议事,宫人也去了用午膳。
这个间隙确实可以与封砚川会面商谈,自己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服他,然后全身而退。
凌龙秀兀自落座于紫檀木如意纹圆墩,摆弄着紫檀木如意纹书案上的零散红本消磨时光。
午时三刻,克子方引着事先好在内阁正殿等候的封砚川进了偏房,对着凌龙秀躬身行礼,便退出房门,望风放哨。
“微臣参见娘娘。”封砚川难掩激动,打千儿道。
凌龙秀起身,忙将他搀了起来,警觉道:“封大人不必多礼,时间紧迫隔墙有耳,咱们长话短。”
“娘娘当日去信,微臣就知道娘娘肯定是在宫里出了大事,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面见微臣。”封砚川两眼忧虑地看着她道。
“秋霜死了,我要替她报仇…”凌龙秀尽量稳住心神,轻声道。
“秋霜?她不是失足落水,不慎溺毙的吗?”封砚川皱眉道。
“如果不是看似意外的死法,皇上会轻轻揭过吗?”
“那…秀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封砚川隐隐听出了她的无奈与怨愤,缓声追问道。
“是赵墨临。”凌龙秀正视他道。
“这…”封砚川越发不解,眉头紧锁道,“秋霜?赵墨临?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纠葛?”
在他看来,赵诚一向自诩高高在上目无下尘。
秋霜这样的宫女对他来根本无足轻重,何以会闹到出人命的地步?
凌龙秀深吸一气,红着眼眶道:“赵墨临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毁了秋霜清白,事后竟然不愿担责一味摆脱,甚至跟王明意狼狈为奸,独召秋霜前往慈宁宫不知如何威逼胁迫,害得她一出慈宁宫便沉塘自尽…”
“畜生…这个畜生…”封砚川听得咬牙道,“他果然利用太后权势,在宫中欺男霸女为所欲为!”
“砚川,我要杀了他…”凌龙秀不觉掉下泪来,紧攥着他绯色熊罴纹锦袍广袖,义愤填膺道,“我求你,帮我杀了赵墨临!”
“这…”
封砚川霎时如惊雷劈顶,一时间怔愣原地。
赵诚身份何其尊贵,当朝太后亲子,堂堂大盛朝仅次于赵赦的观王殿下,真正的皇亲贵胄之骄子。
凌龙秀竟然要密谋取他性命…
“砚川,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凌龙秀吸吸鼻子,仍恳求道。
“可是…”封砚川面泛难色,迟疑道,“秀儿,我知道秋霜从跟在你身边,情分自是不同,可是为了她要谋杀亲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或许咱们再商量商量,另寻他法解决此事,可还有余地?”
“你想要什么?”凌龙秀见他犹豫,双手慢慢攀上他沉实肩头,沉声道,“荣华富贵,加官进爵,还是绝色佳人?只要你替我报了仇,有生之年我必定拼尽所有,在皇上跟前进言,力保你青云直上!”
“秀儿,我可以不要这些,但是赵墨临一旦身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不止皇上会彻查,太后更会掘地三尺刨根问底,你在宫中已然四面楚歌,怎么可能逃得过太后究责?我是孑然一身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你呢?你真的要为了替秋霜报仇,最后连自己也搭进去吗?”封砚川强作镇定道。
凌龙秀置若罔闻,两眼冷毅地望着他,终是启齿道:“赵墨临他不仅害死了秋霜,他还强要了我…”
“什么…”封砚川再次惊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平静面容,颤声回道,“秀儿,你…你什么…”
凌龙秀冷眸正对着他,字字清晰道:“赵墨临他强要了我,他要了我不止一次,他趴在我身上两三个时辰,我挣扎,我反抗,他就更起劲…”
“别了!”封砚川已然听得心如刀绞几近崩溃,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歇斯底里道,“别了,秀儿…别再了…”
“砚川,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凌龙秀好似泪已干涸,漠声道。
封砚川紧紧环抱着她,眼眶早已湿润,心痛得仿佛遭遇凌迟酷刑般,为她难以自抑地感伤愤恨。
凌龙秀得不到回应,蓦然离了他的怀抱,轻抚他忍辱面容,低语道:“你想要什么?出来…”
“赵墨临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封砚川终是没忍住,为她热泪盈眶。
她表现得越平静,便越让人心中隐痛。
凌龙秀见他为自己愤恨,用拇指轻轻拭去他面颊泪水,双手移至自身腰间,将绀青色腰带解下,褪去鸦青色太监服。
露出雪嫩双肩的同时,那菖蒲色绣莲瓣纹肚兜亦跃现封砚川眼底。
封砚川定睛一看,只觉自己今日真的没有过多心理准备。
见了她之后身心起伏巨大,一浪接着一浪,又愤懑又伤痛,又心疼又可耻地生出欲念…
凌龙秀泯耻地贴近他,双手攀上其后颈,眼神迷离又带着坚毅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封砚川已然怔住,脑中一片空白,只剩胸腔中仿佛有一袭热浪涌动,快要占据他的理智,支配他的全部。
凌龙秀右手再次抚上他的脸,指尖轻缓地划过他柔和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是纤薄的唇瓣,又滑向他不自觉滚动的喉结…
“你知不知道,赵君临和赵墨临两兄弟对我做过什么?”凌龙秀言语没有波动,几近平铺直叙道,“他们一个醉心于改变我,一心要把我变成深宫妖物,另一个…只会强迫我,只想从我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快感和尊严,从强娶到强要,我都毫无还手之力…”
封砚川已然听得不自觉落泪,憋屈到脸色涨红双目充血,却仍盯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神。
“砚川,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教了我很多,如今我是日益精进身经百战,你想饱尝这禁忌的欢愉吗?”凌龙秀进一步试探道。
封砚川听到这里才幡然醒悟,咽了咽口水,仿佛将一腔快要喷涌而出的欲望都咽了回去,抱住她纤薄身躯道:“秀儿,不要这样…”
“不要紧的,砚川,不要紧…”凌龙秀听得他这般心疼自己的言语,强忍泪意却难掩心酸,几近自虐道,“我已是残破之躯死不足惜,为了报仇,我什么都做得到,你想让我怎么服侍你?怎样都行,眼下时间紧迫,你想在哪里行事?我哪里都试过,我什么都会!”
“秀儿,冷静一点!不要这样…”封砚川见她眼裂增大语压极快,赶忙紧紧将其塞入怀中,肉疼道,“别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你不喜欢我?”凌龙秀执傲地从他怀中探出头,茫然望着他道,“没关系,你喜欢谁只管,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什么都满足你…”
封砚川焦急地捧住她激动到泛红的脸颊,哽咽道:“秀儿,不是这样的,冷静点…冷静下来…”
“呜呜呜…”凌龙秀很快将头埋进他胸膛,发泄似的呜咽出声,“砚川,我现在只有靠你了,我求你帮帮我…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答应…我答应你…”封砚川再也承受不住,决然开口道,“秀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
安抚了她片刻,封砚川逐渐感觉到怀中人已归于平静,这才俯身将滑落地面的鸦青色太监服拾起,重新披在她身上。
凌龙秀轻抚他的面颊,低声惋叹道:“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一次又一次地连累你…”
封砚川淡然摇了摇头,反劝道:“我从被人贩子养大,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市井颠沛数年总算会些拳脚傍身,后来一次偶然的机缘,救下被拦路劫财的丞相夫人,才有幸步入丞相府,从此做了门客衣食无忧,还习文练武学有所成,如今自立门户官拜五品,凌家的恩义我再世难偿,现下你有危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即便要我赔上这条命,也是应该的…”
他一路,一路将凌龙秀的衣襟拢回,系好绀青腰带,再替她拭去泪痕,动作轻柔到生怕伤及她分毫。
“你真的喜欢我?你不在乎我曾辗转流连于几个男饶床榻?”凌龙秀一手攀住他的肩膀,一手抚上其衣襟,再次确认道。
“嗯…”封砚川看着她恹恹欲泣的模样,面颊一红想也不想便点头。
不知为何,自从见过她与赵赦,杨玄若,赵诚等人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暧昧拥缠后,自己便对这个女人着了魔上了瘾。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常常梦到她,下身还会不自觉地抬头,这些反应自然而然到让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脑海里无数次地回放着,这个女人喘息又暧昧的耻态,跟往日里她给人冷漠寡言的印象形成强烈对比。
尤其当初他气得破口骂她不要脸的时候,人都哭晕过去了还被赵诚撕扯衣衫。
他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玩,这对于生活一直平静刻板的他而言,画面太有冲击力。
这样畸形的心理不知道算不算爱,但喜欢感兴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甚至是在期盼。
期盼可以见到她,摸一下是什么感觉,抱一下是什么感觉,如果她肯主动吻他该有多好…
凌龙秀听得红了眼眶,她也心疼这个默默为她付出了很多,却不求回报的男人。
心头一紧,踮起脚便吻住了他,动作柔缓却热烈,突如其来却坚定决绝。
封砚川如同电流瞬间涌遍全身,很快抱住她腰身急切地回应着。
奈何二人身高悬殊,几乎双手将她托离地面亦有些施展不开。
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坐上紫檀木如意纹书案再贪婪享用。
“唔…唔…”
他俯着身,强壮身躯几乎将她笼罩,她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尝试带动着稍显滞涩的他逐步投入。
气息滚烫唇舌交缠,偶尔的贝齿碰撞之声好似更强烈的催化剂,令人荒靡坠落,难以收拾。
当他感知对方已然呼吸急促时,惊得松口,看着她眼神暧昧的模样,环着她纤躯热吻。
眉眼,琼鼻,脸颊,下颌,脖颈,锁骨,吻得又急又重,留下片片红痕。
“啊…啊…”
凌龙秀攥紧了他的衣襟,难耐地仰头轻吟。
闻得她轻喘之声,封砚川才稍作停顿,抬眸只见对方轻咬下唇。
黛眉微蹙面色羞红,眼眸含春媚态横生。
就是这个样子,她被杨玄若拥吻时,被赵诚占据时的模样。
像一个烙印烫在他心上,从此挥之不去夜夜入梦。
原来在褪去礼教廉耻,纲常道德这几层外衣后,人是这样赤裸裸的受不住诱惑,巴不得溺爱沉沦。
“你好美…这个表情…”封砚川轻抚她面容,音色沉重到沙哑。
“什么?”凌龙秀被他唤回心神,茫然道。
他没有作答,也不敢撕扯她的衣衫,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只是埋头亲吻,为了她生动美丽的表情,忘情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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