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接近晚膳时分,克子才急急忙忙赶回来,将封砚川四月初九日早朝过后,定会入内阁等候的消息禀报凌龙秀。
她听了方与克子道了句辛苦,便命他退下休息。
当夜,凌龙秀几乎不曾阖眼。
她本不想再牵连任何人,可如今她的心思昭然若揭,王氏和赵诚皆对她有了防范,想要在宫中杀掉赵诚简直难如登。
除了忠直憨厚又武艺高强的封砚川,已然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报仇。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过赵诚离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见封砚川之前,她必须先解决一下刑部尚书周文魁的问题,这个刚正不阿的铁面判官可没那么好糊弄…
直想了一夜方虑得一计,虽不十分周全,但眼下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许多了,该办的事身首异处也得办。
翌日清晨,凌龙秀洗漱穿戴整齐,便召了克子进暖阁,询问他今日周文魁可有进过太和殿议事?
克子很快点头,直言赵赦近来政务颇为繁重,经常召见朝中重臣进殿议事,周文魁身居要职,自然不会例外。
凌龙秀听得遂心,即命克子遣人去太和殿外日日守候,只要有周文魁进殿的消息即刻来报。
确保近期内定能见到周文魁后,她很快又命卓胜兰单独进暖阁,先是言语表彰近日来她殷勤侍奉的诚挚。
再是进一步试探她的忠心,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并扬言若此事能成,自己便留她近身伺候,从此荣辱一体。
卓胜兰虽已经二十出头,可到底未经人事,听了凌龙秀的要求还是不免踟蹰。
但转念一想,若能从此跟了这个宠妃,又寻思她往日那样大度宽容地让自己亲近赵赦,再是对秋霜那样情真意切,很难不动容。
她心知凌龙秀素来宽仁待下,六宫里已然没有比她更好的主子。
当即咬牙应下,对凌龙秀表示会忠心不二,愿分忧效力。
凌龙秀冷冷觑了她一眼,自打上回她在赵赦跟前极尽表现谄媚,她便知道卓胜兰的心思并不单纯,也不知道她具体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机灵过人心思奇巧,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除了她也别无选择。
四月初二巳时三刻,每日于太和殿外守候的春子来报,周文魁已然进殿议事。
凌龙秀即刻让全卉娇于御花园设席,克子亲去太和殿外秘密传召,请周文魁前来。
经过上回秋霜溺毙荷花池一事,御花园掌事太监见了凌龙秀便避之不及,被她几句话敲打得大气都不敢出。
因此御花园设席接见周文魁一事,掌事太监早已安排妥当,不让闲杂热靠近落霞亭,确保凌龙秀与周文魁会面不致外传。
安排宴席事夷皆是永乐宫宫人,无人敢对外张扬,多嘴造次。
将近午时,周文魁方稳步出了太和殿,行至宫中甬道拐角处,克子忽然冒头将他拦下。
“奴才给周尚书请安。”克子把人拉进拐角处,打千儿道。
周文魁只感到意外,微微蹙眉道:“公公是?”
克子直起身笑道:“奴才乃是永乐宫掌事太监克子,盛妃娘娘特命奴才前来,请周尚书到御花园落霞亭一叙。”
周文魁一听便绷起了脸,语气不善道:“盛妃娘娘?她是后宫嫔妃,私会外臣于理不合,请恕本官不能从命,失陪!”
“周尚书留步!”克子又快步上前,挡住急欲转身的他,笑意不减道,“周尚书是否有所误会?娘娘设席款待,只是想私下请教关于‘尊俎’的事,您贵人多忘事,显然已经忘了皇上将号令‘尊俎’的令牌赐给娘娘这事儿了?”
周文魁停下脚步,虎眼微凝道:“娘娘既是请教‘尊俎’之事,为何不直接与本官在太和殿面见?常言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慈磊落之事为何要瞒着皇上私下会谈?”
“周尚书…”克子搭上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声色轻缓道,“奴才知道您眼里不揉沙子,可也毋须这般不近人情不是?实话跟您了吧,娘娘此番召见,除了‘尊俎’的事,还有关于杨玄若一案的线索要向您提出,这可是有助周尚书成功破案的关键啊…”
周文魁越听越一头雾水,凌龙秀一介深宫妇人,怎会有杨玄若一案的线索?
想了想,他又正色道:“若是关于杨玄若一案的线索,那更是毋须避忌了,还请娘娘直言告知皇上,本官就等着皇上示下即可!”
“周尚书这话可是认真的?”克子眼闪精光道,“这京城里谁人不知娘娘与杨玄若关系匪浅,十数年的情分呢!您让娘娘到圣驾跟前屡屡提及其他男子?为别的男子情鸣不平?这…这瓜田李下叫皇上如何纳谏?若是因此让帝妃之间生了嫌隙,别杨玄若一案的线索,就是娘娘自身都难保啊…”
克子语毕,又佯作无奈地长叹出声。
周文魁沉默片刻,双脚却并未挪动,想想克子这话也不无道理。
万一凌龙秀真的掌握了什么破案的关键,自己岂非错失良机?
杨玄若一案已经从去年拖沓至今,线索寥寥无几苦查未果,他的压力着实不。
克子见他面泛踌躇立在原地,忙趁热打铁道:“周尚书,娘娘已然安排妥当,此次会面私密,必不会传到御前去,您尽管放心。”
周文魁尚在犹疑,克子便再次走进甬道的拐角处,没多久他便领了抬着一乘软轿的宫人返回。
“周尚书,请!”克子躬身,抬手示意道。
“这…”
周文魁仍在迟疑,原来今日凌龙秀是有备而来,让他乘着她的软轿前往御花园,无疑是可以掩人耳目。
克子见他这样面有挂碍,一个箭步上前便将人连推带扶送进了软轿,快步起校
直至御花园落霞亭下,克子方命人停轿,掀帘将周文魁请出,并告知凌龙秀正在亭中等候。
周文魁人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独自上亭,入内又是一脸不知所以,亭中哪有凌龙秀的身影,只有一名宫女静候。
卓胜兰见周文魁入亭,忙绽开笑靥对着其盈盈一礼道:“奴婢见过周尚书。”
“免了,娘娘呢?”周文魁四下张望,问道。
“娘娘正在赶来的路上,周尚书请先入座。”卓胜兰道。
周文魁闻言便有些不耐,青紫色绣锦鸡纹锦袍广袖一挥,自顾自站在亭前静候。
卓胜兰见状笑意更深,心想这周文魁果然如凌龙秀口述那般,刚正不阿冷面冰山。
可是这样的男人,反而更能激起她的征服欲。
她莲步婀娜,娇软身躯上前佯作不慎,一个踉跄便扑在了周文魁臂弯。
“哎呀!”
卓胜兰娇呼出声,纤躯整个贴在周文魁身上。
“你…这…”周文魁讶异出声,忙伸手将她身躯扶稳,又试图与之拉开距离。
“哎呀…周尚书,奴婢失仪了…”卓胜兰素手抚上额头,仍粘着他佯作眩晕难支道,“奴婢听闻娘娘今日要设席款待周尚书,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眼下…眼下怕是有些体力不支了…”
周文魁见其神态恹恹亦不疑有它,扶着她往如意纹石墩走去,声色凛然道:“身子不适待娘娘前来便请旨回去歇着,何须在此强撑?先坐下…”
卓胜兰被他扶着落座,双手却仍紧紧攀附着他遒劲双臂。
她娇躯不能自理地依偎其上,委屈巴交道:“奴婢谢周尚书眷顾,奴婢斗胆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周尚书可有妻室?”
“哼,本官年近四十怎会没有妻室,真是无稽之谈!”周文魁脸色更显沉郁道。
“可是常言道,单身汉横冲直撞,娶了妻软语温肠。周尚书看着这般严肃古板不解风情,奴婢才有此疑问啊…”卓胜兰婉约又不失柔媚道。
“坐好坐好…姑娘请自重,莫要失了礼数!”周文魁只顾摆脱她,一脸正气道。
“这…”卓胜兰却依旧赖在他臂弯,眼里不知何时渗出泪花道,“周尚书虽无怜香惜玉之心,可救死扶伤之德总该有吧?奴婢现下头昏眼花坐都坐不稳,这亭中又没有靠背的椅子,您就连扶一下奴婢都很不耐烦吗?呜呜呜…”
“你这婢子,真是…”
周文魁正欲发作,岂料卓胜兰早已看穿他的不忿,抢先一步起身,反手便将他按在石墩坐住。
她迅速欺身,堂而皇之地落座在他腿上。
“周尚书…您可愿暂时充当靠椅,让奴婢在您的胸怀憩片刻?”卓胜兰幽幽美目对上他,言辞卑怯道。
“这光化日朗朗乾坤,如何使得?”周文魁被摆布得措手不及,音量骤增道,“姑娘千万顾及自身清誉,这皇宫大内家御园,岂可如此过从亲密?!”
“如何使不得?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奴婢久仰周尚书威名,早已芳心暗许,过从亲密又怎么了?奴婢都不怕,周尚书怕什么…”卓胜兰素手抚上他壮硕胸膛,刚柔有度地揉捏道。
“你…”
周文魁哪里见过这阵仗,正面对上卓胜兰颇有姿色的面容便有些动了心神,把捉不定。
卓胜兰趁着他失神之际,一抬手便解了腰间若绿色系带,艾绿色交领衣襟瞬间敞开,松松垮垮地滑至雪嫩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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