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见凌龙秀如此决绝,也不敢跟她硬碰,只得退而求其次:“夫人容禀,不是本王不愿负责…”
凌龙秀方听出零苗头,回眸正视他道:“那是什么?”
赵诚趁势与她面颊相贴,若有所思道:“眼下确实不是时候,秋霜到底是你宫中侍婢,本王若要纳了她,此事必定惊动赵君临,他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他会如何揣测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有母后,她向来对你心存芥蒂,本王娶你为妻都没少遭她白眼受她歹话,如今还要秋霜?母后必定炸狂霆破口大骂,本王狗血喷头事,若是母后因此迁怒秋霜,岂不苦了夫人?叫你白白心疼…”
凌龙秀算是沉寂了,细细想来,赵诚这话倒也不像在打马虎眼儿。
提起赵赦,她又不禁想起秋霜的女儿心事来。
秋霜喜欢的是赵赦,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可眼下这个局面,秋霜还能怎么样?
如果让赵赦发现她已非完璧,此事必定引得他翻查到底。
到时才是真正的一发不可收拾,后患无穷。
如果,赵诚无心对秋霜负责,那么她也不需要再对他虚与委蛇。
甚至可以,她根本就想杀了他。
像他这样的奸污犯,她恨不得一刀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即刻死在自己面前。
可她更明白,为了他赔上自己有多不值得,长远打算就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如今还要先忍住手,有了周密计划再徐徐图之。
虑及此处,她再次看向赵诚,沉声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至少要给我个期限,总不能让秋霜这样耗着,傻等到什么时候?”
“夫缺真贤惠,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竟还有追着自己夫君纳妾的…”赵诚脸带薄怒,仍不忘揶揄道。
凌龙秀直接单手揪起他茶色绣金丝麒麟纹衣襟,态度冷硬道:“赵墨临,秋霜已经是你的人,如果你只是在敷衍我,根本无心给她名分,那我们也不必再谈了,我是不会接受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做我的夫君的。”
赵诚听完只得耐住性子,粗粝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薄背哄道:“夫人,怎么把话到这个份上了?本王就是有大的本事也要细细筹划一番啊…那赵君临堂堂大盛帝王有时都被朝臣与母后掣肘,何况本王?”
“要多久?你个日子。”凌龙秀决然道。
“这…”赵诚再是一怔,随即又岔开话题道,“夫人只管宽限些时日,本王必定尽快理出头绪来…且不提这些扫心事了,夫人…本王前些才从岳丈大人口中得知,原来你的生辰是正月初九…”
凌龙秀思绪再次被打乱,怪道入宫那年杨玄若便告知她,自己与赵赦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如今看来这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亦脱不了干系。
可杨玄若也告诉过她,赵赦原本就是紫薇星坐命,帝王之相。
男命帝王,那女命呢?
她又算什么?
照她这些年的阅历来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命格,充其量不过是帝王的点缀罢了。
赵诚见她神色复杂并不作声,径自续道:“虽与赵君临那个痨病鬼同年同月同日生有些晦气,但瑕不掩瑜,夫人生得貌美韵足,身段又这么撩人,当真尤物托生仙娥转世,与本王更是缘分深厚,只要那个病君一死,你我便是这下间最尊贵的夫妻。”
“你也会相信缘分?”凌龙秀漠然道。
“呵呵…若有人你我有缘,本王就信,若是你我无缘,那本王就不信。”赵诚想也不想便将她拢得更紧实了些,轻笑出声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本王是九月生的,怨不得夫人平日里看上去比本王沉敛些,原来夫人是姐姐…”
“那你可亏大了,捡了双破鞋做正妻,还是双老破鞋。”凌龙秀面不改色道。
“哈哈哈…”赵诚被逗得仰头大笑,又道,“这玩笑以后可开不得,本王不许你这样自己,你在本王心里永远是最高贵,最特别,最无可取代的女人…”
凌龙秀侧过脸并未接茬,她根本就不在意赵诚对她的看法。
趁她出神之际,赵诚单手便探进了她肌色绣金桂纹肚兜,肆意揉搓。
当她反应过来双手攥住他手腕,正对着他便要开口时,他已然抢先一步吻了上去,成功将她一本正经的大道理都堵在了喉咙。
他一手揽着纤腰,一手攀上雪峰,薄唇游刃有余地撩逗着对方,强势地撬开贝齿深入攫取,贪恋着她的芬芳与温软。
也不管她的挣扎抵触,径自豪横掠夺。
热吻爱抚,全面占据,甚至是将近凌辱对方的程度。
似乎只有这样强烈的表达方式,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真实和快乐。
仿佛他一旦松懈,这个女人就会离他而去,又会想尽各种各样的借口和手段来摆脱他。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不安,让人抓狂,又欲罢不能…
“夫人…怎么办?本王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如今再看别的女人,就像看到行尸走肉一般。”赵诚慢慢离开她的唇,微微喘息道。
“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如果你做不到,我一定叫你后悔…”凌龙秀亦难止喘息地挂在他身上,仍告诫道。
“夫人只管放心,本王骗猪骗狗,也不敢骗你…”赵诚笑道。
“我该回去了。”凌龙秀无心听他花言巧语,淡淡道。
“不,本王不让你走…”赵诚闻言只将她抱得愈紧,浑赖道。
“就如同你的感受一样,皇上也生着封砚川的气,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去了永乐宫却见不到我,后果可想而知,你想为了一时的痛快,置彼此于险境吗?”凌龙秀冷声分析道。
赵诚虽万般不舍,却也不得不听劝,又与她耳鬓厮磨片刻,便任其起身敛衣离去。
秋霜见凌龙秀此次能这么快脱身,心下颇感意外,难掩欣喜地紧随其后,跟轿回宫。
进了永乐宫暖阁,见赵赦并未前来,二人心下稍安。
凌龙秀遣退众人,只留秋霜与自己独处。
她坐在炕上,素手覆上秋霜手背,声色轻缓道:“我方才在慈宁宫跟赵墨临了,让他纳你为妾。”
秋霜霎时杏眼圆睁,不敢置信道:“娘、娘娘,奴婢不敢…”
秋霜知道,赵诚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她的,即便真的因为凌龙秀的面子,让她入王府为妾,只怕也好景不长。
凌龙秀抓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好言宽慰道:“我能为你做的不多,无法争取到正室的名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让赵墨临亏待你,冷落你的,假如你在王府受了委屈,姐姐一定为你出头,好不好?”
“奴婢…奴婢…”
秋霜听得眼眶湿热,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尤其凌龙秀的一声“姐姐”更让她受宠若惊,可依旧不知如何表态。
凌龙秀察觉到她神色有异,问道:“还是…你不愿意跟了赵墨临?你摆脱不了他的阴影,无法面对,无法接受?”
秋霜眼泪夺眶而出,吸了吸鼻子只摇摇头,难以言。
“难道你还在念着皇上?”凌龙秀不忍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配…”秋霜如梗在喉,嗓音艰涩道。
“我知道,赵墨临不算是一个好归宿,可如今木已成舟,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把你嫁出宫,时间一长恐惹皇上疑心,万一被人发现你已然失身,宫里人会如何揣测,皇上又会怎样彻查?无论翻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牺牲最大的人还是你,秽乱后宫,论罪当诛,只怕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凌龙秀晓之以理道。
她很害怕,保不齐赵赦哪一时兴起会临幸秋霜,宫中时日漫长变数太多,谁能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
“娘娘…呜呜呜…”秋霜禁不住跪倒在地,伏在她膝上痛哭起来。
商谈将近半个时辰,秋霜依旧没有表态,凌龙秀只得作罢。
横竖赵诚那边也需要时间去安排,秋霜还可以冷静下来想想,为日后做打算。
约摸晚膳时分,李嬷嬷亲自带了一位姓马的御医进门,行礼后便开始为凌龙秀诊脉。
这个马御医凌龙秀也曾听过,叫马怀明,是常年出入慈宁宫为王氏看诊的老御医了。
他面色平静地把完脉,起身作揖道:“娘娘脉象平稳,一切安好。”
凌龙秀并未作声,她知道马怀明是不会跟她些什么具体内容的,左不过是王氏想替赵诚试探虚实罢了。
李嬷嬷又命随行宫女奉上王氏的一些赏赐,多如人参,阿胶,血燕等物,搁下东西便与马怀明一同行礼告退。
翌日清晨,凤藻宫朝请。
众人齐聚一殿,清茶酥糕,春花吐蕊,瑞脑熏香烟袅袅,裙钗环佩影绰绰。
毓妃翘鼻一嗅,便知皇后吕氏点的是瑞脑香,俏脸很快染上愠色。
又扫了一眼紫檀木凤纹茶几上的茶点,嫌恶地收回视线,真怕吃了中毒。
吕氏见众人不语,又窥得毓妃神色郁闷,着意道:“本宫听闻毓妃自从产下平乐公主后,身子便一直虚损不调,今日看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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