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色渐沉,赵赦命人传了晚膳便遣退宫人,上了床榻唤醒凌龙秀,抱着她亲自喂饭。
一箸一箸的菜肴送入她口中,即便感觉到对方惶恐又不适应的情绪,仍面不改色决然行事。
直至入夜,赵赦都抱着不放,让她给自己读《贞观政要》,读到半夜才揽她入眠。
她倒乖觉,任他予取予求一声不吭,双手仍环着他刚劲身躯柔缓安抚,让人莫名放松身心无忧。
翌日清晨,赵赦轻身下床洗漱更衣,生怕吵醒她,只命宫人服侍。
凌龙秀听见室内轻响还是徐徐醒转,披衣下床自请回永乐宫。
赵赦闻言起初并未答言,直到长腿即将迈出暖阁门槛,方淡淡“嗯”了一声。
她如蒙恩赦,很快唤了秋霜进内更衣梳妆,不到两刻钟便收拾妥当,乘轿离去。
三月时分,气渐暖,万物复苏。
永乐宫内绿意萌动,凌龙仪与宫女嬉戏于花圃间,阳春百花生,摘插环髻前。
凌龙秀用过早膳歇息片刻,便仍抄写起《内训》来。
风平浪静地过了半日,午后刚准备午憩,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秋霜惊得脸色青白奔进暖阁,急道:“娘娘,李青芦来了!”
凌龙秀心思一紧,随即由秋霜扶着下榻,上了暖炕坐定。
李嬷嬷进了暖阁,便对着凌龙秀福身行礼,将手中一只黄花梨木雕牡丹花方盒奉上,并交代她看过礼品后,速往慈宁宫。
看过礼品后?
凌龙秀不由一愣,满脸疑云地开了方盒,只见里面又是一本书封烫金绘并蒂莲图册。
她拿在手里便恼恨得脸色晦暗,不知赵诚这个疯子是否故技重施,又拿她耻态构图,以此羞辱要挟。
心有余悸之下,还是动手翻开图册,沉住气查看内容。
岂料这次不同,赵诚的图册中并没有她的身影,第一张图便是封砚川痛苦地张着嘴,舌头被割满口糊血,地上还有一条断舌…
仅是这一张图,已然让她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再往后翻阅,不是受刑便是断手,不是满身伤痕便是挖眼削耳,最后一张竟是活生生将封砚川做成了人彘…
赵诚虽然一字未留,却成功让她濒临失控。
凌龙秀抚额深叹,只觉头昏脑涨四肢乏力,身心俱受摧玻
她突然意识到,封砚川不经意地鲁莽言辞是在宫宴之上,知道的人原不少。
安抚了赵赦,还有一个赵诚…
真是按下葫芦又起瓢,麻烦不断烦恼丛生。
一旁的李嬷嬷依旧神情冷凝,见她已翻阅过画册,便开始催促起校
凌龙秀痛定思痛,捋清思路后还是起身下炕,带着秋霜随她而去。
进了朝阳殿,王氏这次并没有过多为难,只是漠然置之,由着赵诚将她拉入西暖阁。
才进门,赵诚便抱着她坐上紫檀木丹凤朝阳纹太师椅,止不住地对着她娇躯上下其手,肆意把玩。
凌龙秀心内油然泛起一阵恶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想今日前来还有正事,只得忍气吞声。
“夫人,本王觉得好像十年未见你了…”赵诚随手扯下她藤紫绣一品红交领衣襟,头便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品嗅着她的芳香,言语暧昧道,“新婚燕尔,却聚少离多,本王想你想得紧…”
言语间,他伸手便要解下她腰间青紫系带,动作利落熟稔。
“等等!”凌龙秀意识到他的企图,连忙出手制止,又将脸上的愠怒隐去,覆上一抹伤愁正对着他道,“墨临,我昨夜才服侍过皇上,身子有些不适…”
赵诚见她愁怨,停下动作道:“他是不是对你和封砚川的事仍耿耿于怀?他又咬你了?”
凌龙秀木然摇头道:“他…他要了我不止一次…”
赵诚赶忙将怀中人圈得紧实,言语中难掩醋意道:“那个痨病鬼这么猛?”
凌龙秀听到“痨病鬼”三个字,暗里朝他翻了个白眼,音色仍平缓道:“墨临,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夫人劳累了,这么羸弱的身子还要服侍两个男人,本王心疼还来不及,怎会不体谅?”赵诚享受着美人在怀的温存,餍足笑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本王虽有心惜花,却也不得不嘱咐夫人,以后还是要离赵君临远些,毕竟他的不治之症是会过饶,你的心思该放在本王身上才是正理,他那里能敷衍就敷衍,意思意思便可,反正他女人多的是,没准儿看穿你对他并不上心,久而久之便淡了。”
“不提他了。”凌龙秀下意识地转移话题道。
“对对对,不提不提…”赵诚冷白面颊贴着她粉腮,沉浸道,“心肝,跟本王两句好听的如何?慰藉慰藉本王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凌龙秀并未回应,只是双手抚上他俊美无瑕的面容,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再是鼻梁,鼻尖,薄唇都蜻蜓点水般亲过。
赵诚简直受宠若惊,激动得如临幻境,唇角压都压不住,眉眼弯弯地偷觑了她一眼,笑得真无邪。
“夫人,能拥有你,本王这一世才不算白活…”赵诚深情凝视她道。
“赵墨临,你若是为难封砚川…”凌龙秀双手蓦地揪住他茶色绣金丝麒麟纹衣襟,目光冷厉地逼近他,郑重道,“我警告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诚闻言便敛了笑意,看着她的眼里多了些寒意道:“你越是想着他护着他,本王就越不想放过他…”
“他有个好歹,我从此都不会再见你,即便太后下旨,我情愿服毒自尽于宫房中,也绝不与你相见。”凌龙秀果决道。
“他一个蠢钝如猪的粗莽武夫,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恩深义重的对待?值得你做尽一切?”赵诚十分不解,音量陡增道。
“你答不答应?给句话吧。”凌龙秀依旧面不改色道。
“你…”赵诚怒气上涌,见她神色笃定又不免后怕,想了想终是半哄半劝道,“好了,夫人,本王答应你,绝不会伤他性命,行了吧?”
绝不会伤他性命…
凌龙秀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半沉默不语。
看来赵诚还是对她承诺得太轻,一半是为了稳住她,另一半则是敷衍。
换言之,只能不伤他性命,其他的就没有保证了。
“夫人…”她沉思之际,赵诚言语逐渐嘶哑低迷道,“你是本王见过体态最欲最美的女子,该有的地方有,该的地方,真是…”
凌龙秀听得实在不堪入耳,很快用玉指堵住了他的薄唇,耻恼道:“别了!我不想听…”
“呵呵…你我夫妻闺房私语怕什么?为夫正要与你分享拥有你的心得呢…”赵诚全然放开手眼道。
凌龙秀却一味规避,并不在意他什么,也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
赵诚见她侧着脸一声不吭,只以为她在害臊,心中更觉她静若处子羞怯含苞,一腔邪火莫名窜起。
于是也不管那许多,抬手便解了她青紫系带,趁其不备便将其衣襟褪至双臂。
露出包裹着胸前圆润雪团的肌色绣金桂纹肚兜,一头扎了进去。
“啊…”凌龙秀猝不及防地攀上其宽阔肩膀,指甲几乎隔着衣物嵌进他的皮肉里,仰头轻呼。
她虽然有意挣扎,纤躯却早已被赵诚钳制得无法动弹,只能任他肆意侵占。
他是个侵略性极强的男人,动作粗暴薄唇柔韧,做他的女人不去臣服享受,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直观感受到的,只会是无尽的磨折与蹂躏。
意识到他像座山一样不可撼动,她只得放弃抵抗,任由对方隔着肚兜侵占她胸前那片饱满突兀的柔软,渐渐让身体松弛下来。
“墨…墨临…”凌龙秀挺着身子承受,微喘道。
“嗯?”半晌,赵诚才应道。
“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赵诚依旧埋头在雪堆里,想了想方抬起头,眼带精光道,“你想要本王了?”
凌龙秀闻言重重往他精壮胸膛一拍,没好气道:“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本王不要正经,本王要夫人…”赵诚贴近她,意欲索吻道。
凌龙秀抬手便捂住他的嘴,别过脸不去看他,强忍怒意道:“我今日来,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对你的行为负责?”
赵诚索要不成,干脆倒在她胸前,撒赖道:“当然愿意,夫人要本王如何负责?条件随你开…”
“好,那你就纳秋霜为妾。”凌龙秀言简意赅道。
赵诚本沉迷在温柔乡,一听这话瞬间醒了神,抬头直视她道:“你又要本王纳妾?这次还是一介宫婢?”
“宫婢?我视她如亲妹妹,你竟将阶级尊卑看得如此之重?”凌龙秀不悦道。
赵诚更见默然,对他而言秋霜只不过是他伤患时的一贴狗皮膏药罢了,甚至从未看清她的长相。
“你毁了她的清白,却想置之不理?”凌龙秀追问道。
“此事另议!”赵诚不耐地撇下话。
“你不答应,就给我和离书,我跟秋霜即刻就走!从此我俩与你形同陌路,绝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凌龙秀怒道。
“夫人!怎么又绕回去了?”赵诚忙将她拢紧在怀,头疼道,“本王就是拼着不要这玉带金印尊荣王位,也绝不会和离,你何苦这样为难?”
凌龙秀固执地偏过头,字字掷地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负责?到底纳不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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