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妃,凌龙秀,潘月里闻得吕氏这般言语,皆不约而同地瞥向紫檀木凤纹宝座上的她,顿时警铃大作。
看来吕氏早就得知她们已经洞悉自己的诡计多端,今日这话也颇具挑衅意味。
仿佛是在告诫她们,即便手里握有些许无关痛痒的罪证,也依旧无法撼动她分毫。
毓妃桃花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睨向吕氏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自会好好保重,皇上前儿才来过绿奾宫,话里话外都在夸臣妾和平乐,一个会生,一个会长,都甚合他心意,相信要不了多久,臣妾便又能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了,再生上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吕氏只觉胸口微堵,面上仍勉强笑道:“本宫知道毓妃有心,可皇上也不是那等沉迷女色之辈,若是夸下海口就能生,那后宫早就儿孙满堂热闹非凡了,别看着皇上年轻体壮就不管不鼓,拿自己当牲口使呢,十个八个…”
毓妃听得吕氏这话带刺,便更起劲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不仅身强体健,更重要的是…比你还年轻几岁!俗话得好,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臣妾既然能生,皇上又肯时常临幸,何愁没有牲口一样的孕育能力呢?一年一个,算起来臣妾不到三十岁就完事了,稀松平常得很哪!”
吕氏生硬地咽了咽口水,朱唇仍僵着标志性的微笑道:“哦?皇上还肯时常临幸么?本宫怎么听闻皇上这些日子都在永乐宫落脚?你绿奾宫不也是门庭冷落圣眷衰微吗?一年一个是盼得挺美,可惜本宫从未听过皇上最离不得的人是你…”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吕氏向来沉稳大度谨言慎行,怪道今日一反常态,竟与毓妃针锋相对。
而且为了打压毓妃,连牲口这样的词汇都搬出来了,可见压抑日深也是会发作的。
“呵呵呵…”毓妃橘黄绣马蹄莲锦帕掩唇轻笑道,“这就不劳皇后费心了,臣妾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仅如牲口般能生,在宫中的人缘也不俗,皇上常去永乐宫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臣妾要想见皇上,随时都可以去永乐宫堵他!皇上还能拒臣妾于千里?包管那是窗户纸画门——一捅就破!”
吕氏不由冷嗤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道:“都毓妃胆大妄为言语无忌,今日本宫也是开了眼界了,皇上要去别处,竟有妃嫔为了争宠不顾廉耻,还要公然去永乐宫包抄?真是藐视皇威世风日下!”
毓妃自傲地扬唇,扭头对着凌龙秀道:“盛妃妹妹,姐姐若是想见皇上,可否去你的永乐宫坐坐?借你那钟灵毓秀之地,跟皇上叙叙旧谈谈情?”
凌龙秀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姐姐若肯驾临,臣妾必定上茶备饭盛情款待。”
众人又偷摸着觑向凤位上的吕氏,只见她脸色早已晦暗,想掩盖都掩盖不住的羞愤难堪。
毓妃更是给了吕氏一个不可一世的眼神,笑得越发贝齿外露张扬得意。
转头又对着凌龙秀爽朗道:“姐姐就知道妹妹大度,不枉姐姐和皇上疼你!”
“得!毓妃娘娘跟盛妃娘娘这是要独占圣宠了,有你们两个像门神似的左右夹着皇上,嫔妾等在这宫里还有什么盼头?倒不如趁着今日人齐,皇后娘娘备顿散伙饭吧!吃完各自出宫投奔娘家要紧,省得跟守活寡似的!”蝶嫔没好气地驳道。
“放肆!什么没盼头,什么散伙饭,什么守活寡?蝶嫔你在宫中的时日也不短了,更应以身作则严守妇道才是,怎可如此胡言乱语挑拨是非?皇上不愿去你的晨曦宫难道还是皇上的错不成?多想想自身的原因便罢,休得胡搅蛮缠煽动人心!”吕氏厉声道。
白贵人素手搭上蝶嫔雪肩,半是安抚半是嘲弄道:“蝶嫔娘娘少两句吧,皇后娘娘还要持正守节呢,不像咱们这些个没出息的,整日里守着一座空殿门可罗雀,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还瞎折腾什么…”
王暎听得众人皆有怨怼,心下窃喜,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就算拉得下脸面放得下身段上太和殿面圣,人家不受用就是不受用,没那股子狐骚气在身上,即便嫩得能掐出水来,去了也是白搭,皇上还等着赏你冷板凳坐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掩面而笑,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凌龙秀,又将目光停留在沈逸轻身上。
这些时日,六宫嫔妃皆有耳闻,李答应屡次上太和殿求见圣驾,好容易见上一面还是无功而返。
后面气不过又撺掇吕氏上永乐宫意图奚落凌龙秀的境遇,不想又与沈逸轻口角,还被打得至今都下不了床。
在场诸人皆看清了局势,凌龙秀,毓妃,潘月里,沈逸轻四人俱是一丘之貉。
如今除了吕氏还能镇压几分,谁还敢轻易开罪?
头铁如王暎,背靠王氏却仍被凌龙秀当众料理。
事后赵赦又亲自出面维护,竟是轻轻揭过,挨了几句训而已。
毓妃家世显赫嘴毒性厉,凌龙秀宠眷不衰人狠话少,潘月里谨慎微从未轻易得罪人,沈逸轻更是后宫骁勇,一战成名。
只怕吕氏要是无勇无谋的应对,后位都未必坐得稳。
“只是不知…李答应伤势如何了?”慕深深见众人不语,轻声道。
这一问,便引起了吕氏的注意,她冷眼看向慕深深,若有所思地紧了紧手中的明黄绣牡丹纹锦帕。
“她在晖灵宫卧床将养呢,慕常在若有心,一会儿咱们一路去看看她?”柳贵人微笑道。
“哦,嫔妾忘了,李答应跟柳贵人同住晖灵宫呢,那待会儿便有劳柳贵人带路了。”慕深深笑着应道。
林常在不以为然道:“那李答应可不是个省心的,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挑拨是非,又想趁着盛妃娘娘闭门思过之际落井下石,还公然在永乐宫先动手打人,皇上知道了都一脸不快,还去瞧她?”
“唉,宫里都是姐妹,何苦这样你争我夺伤了和气呢?”湘妃不由长吁短叹道。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慕深深跟着叹道,“李答应确有不是之处,可往深了一层想,她进宫至今已逾两年,却未蒙一幸,圣驾面前更是不落好,心气再高再有志向,也被这冷僻宫院消磨殆尽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如被慕深深道破深宫悲凉的现状一般,十有八九产生共鸣。
吕氏美眸却未曾离开过慕深深,见她美貌出挑却郁郁不得志,心志不坚又多愁善感,指不定还能利用一番。
心里这样盘算着,没多久便叫散嫔妃,结束了此次令人憋闷的朝请。
一出凤藻宫的门,凌龙秀便被毓妃叫住,回眸一看,她和潘月里正莲步前来。
二人皆闻得凌龙仪迁进了永乐宫养病一事,都有意前去探望。
凌龙秀并不多言,只淡然应下,请二人一同回宫。
进了永乐宫正门,只见凌龙仪兴高采烈地在前院放纸鸢,立春,卓胜兰,克子,顺子皆陪同在侧。
毓妃与潘月里互视一笑,见永乐宫内其乐融融欢声笑语,都艳羡得紧。
三人进了暖阁,秋霜很快张罗着奉上茶点瓜果,侍立在旁。
毓妃玉手一挥,身旁侍女便献上一锦海
潘月里亦命露珠同样奉上礼品,置于紫檀木祥云纹炕几之上,双双开了盒盖。
凌龙秀定睛一看,毓妃送的是珍稀罕见的牛黄,潘月里的则是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缠枝纹瓷海
“妹妹,这是本宫入宫那年家父特地备下的然牛黄,清心解毒,豁痰定惊,是极为难得的开窍药,本宫想着或许对凌答应的癔症有所帮助,还望妹妹切勿推辞啊!”毓妃盈盈笑道。
潘月里亦娇怯道:“盛妃娘娘,嫔妾备下的是一盒珍珠粉,南珠磨粉据能缓解躁动,还有重镇安神之效,虽比不得牛黄珍贵,却也是嫔妾的一点心意…”
凌龙秀看了有一瞬的缄默,心里明白,她们并不晓得凌龙仪过去是何等样人,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而已。
漠然让秋霜收下了厚礼,凌龙秀转头又觑向毓妃身后的侍女,好奇道:“姐姐可是找到忠仆了?”
毓妃身后的侍女惶恐福身道:“奴婢见过盛妃娘娘。”
毓妃瞥了她一眼,又对着凌龙秀道:“她叫翠珠,绿奾宫当差有些年头了,聪明伶俐谈不上,胜在乖觉本分,本宫暂且留用了。”
“姐姐有可靠的人照应,臣妾也安心。”凌龙秀道。
“再过些时日,不准凌答应病情好转,咱们几个再叫上楚答应,投壶,刺绣,双陆棋什么的都玩一玩,大伙儿热闹热闹,解解闲闷儿!”潘月里双手合十,一脸憧憬道。
毓妃冲她柔媚一笑,低头茗茶。
凌龙秀垂眸,倒有些向往那样恬淡闲适的日子,却又深觉自己或许没那么清希
“皇上驾到。”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