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看哪…”李答应愁容不减,眉心微蹙地贴近赵赦,有气无力道。
赵赦眼见她浅葱绣水仙纹衣襟已然褪至玉臂,两手紧紧夹出胸前沟壑,抱病喊痛的样子,已经懵了,星眸放大薄唇微张。
越看越别扭,越看越膈应…
心下不觉衍生出些许反感,后怕地挪了挪身子恐防她挨近。
“皇上…”李答应仍卖力表演,柔若无骨地将身子贴近他的臂弯,眼泛泪花道,“自打嫔妾入宫以来,未蒙一幸,皇上可知嫔妾每个夜晚都在痴痴地盼,痴痴地等…等着皇上怜惜…”
赵赦听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地一把将她扶正坐稳,抬手便将其交领衣襟拢回,遮住了胸前春光。
“你的糕点朕会用,礼既然送到了,就先回吧,朕得空了自会去看你。”赵赦正色道。
“皇上…”李答应见衣衫被拢回,一脸不可名状地盯着赵赦道,“嫔妾深知宫规森严,太和殿庄严肃穆,但为了迎合皇上喜好,嫔妾什么都愿意…”
“啊?!”赵赦惊叹出声。
只见她恹恹欲泣地低下了头,不经意间将月白绣迎春锦帕滑落花斑石地面。
俯身拾捡时佯作无意将襦裙裙摆与锦帕一并捻起,露出两条纤长玉腿,裙摆缓缓往上提拉…
赵赦乍见她果然连亵裤都未着,一心要效仿凌龙秀争宠,博得他的青睐。
不由两边嘴角往下一扯,抗拒中夹杂着惊愕。
“皇上…”
赵赦恐防她会出更惊世骇俗的言语来,忙用食指抵住她的朱唇,并将其不断上撩的裙摆重新捋平。
“李答应,回吧,朕真的还有事…”赵赦清了清嗓道,“以后没事别再来太和殿瞎等,朕…朕太忙了…”
李答应已连着被拒两次,心霎时凉了半截。
她这是哪里做错了?
还是哪里学得不像?
是她不够凌龙秀那么淫荡,那么风骚,还是不够魅惑?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这可是她思来想去,犹豫了好久才做出的大胆决定。
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事?
难道她注定要在这深宫中寂寂一世?
十分惶惑的她终是带着不甘起身,对着赵赦行礼告退,满怀怨懑地离了太和殿。
送走这个惊出他一身冷汗的不速之客,赵赦方长舒一气,食指指节顶了顶眉心,缓缓神又继续手头政务。
申时六刻,永乐宫。
正当凌龙秀一心抄写《内训》之时,吴不了再次登门,直言王氏召见。
她与秋霜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拾掇一番还是随他出了门,乘着软轿往慈宁宫而去。
凌龙秀只当是王暎又告了自己一状,因而王氏召她仍有训斥。
及到朝阳殿内,她才被殿中阵势攫住。
殿内王氏端坐玉阶之上,下方左侧坐着赵诚,右侧坐着凌治孝与林云华夫妇,宫人尽数屏退。
她惴惴不安地与秋霜对着王氏和父母都行了礼,王氏抬手示意其免礼入座,她才心有余悸地落座于赵诚下方。
王氏见她应召而来,很快便对着凌治孝夫妇道:“凌丞相,凌夫人,哀家素日与盛妃相谈甚欢,一直当她亲闺女似的对待,今日兴起便召你们前来聚,也好叫盛妃跟凌夫人娘儿们一回!”
“太后看重实是娘娘的福气,她自在别苑野惯了,若有什么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太后海涵。”凌治孝对着王氏恭敬作揖道。
“咳咳…”林云华见凌龙秀容颜秀美如昨,老怀安慰道,“娘娘性情虽有些淡泊,但实则孝悌仁善,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能得太后赏识是她的福气。”
“凌丞相家教严谨育女有方,莫皇兄都为盛妃倾倒,就是本王也艳羡得紧呐…”赵诚薄唇微扬,难掩得意道。
“呵呵,王爷谬赞了,早知如此,臣妇当年真该多生几个女儿…”林云华温婉笑道。
“王爷年轻英武纵奇才,微臣的两个女儿得以入宫已是意料之外的福分,岂敢再奢想王爷的高枝啊?”凌治孝谦逊道。
赵诚偷觑了凌龙秀一眼,见她已然惊得不出话来,又对着凌治孝昂然道:“凌丞相客气了,若今日成为凌府乘龙快婿的并非皇兄而是本王,那今日殿中众人就真是关起门来一家亲了。”
“呵呵呵…王爷,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凌治孝摆了摆手,却仍笑得春风满面道,“兴许老夫日后有幸再添几个儿女,能与王爷缔结良缘,也是荣幸之至再世难求啊!”
“这么,墨临倒还入得了凌丞相的眼了?”王氏进一步试探道。
“不敢不敢,微臣妄言谬论,请太后恕罪…”凌治孝立时惶恐道。
“凌丞相过谦了,盛妃本就是哀家的亲儿媳,笑谈几句无伤大雅。”王氏语重心长道。
凌治孝与林云华闻言相视一笑,眼里尽是难掩的喜色。
只有凌龙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听了这番交谈脸色越发凝重,瞳孔微颤,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盛妃。”王氏见她出神,唤道。
“臣妾在…”凌龙秀生硬回道。
“哀家与凌夫人一见如故言谈融洽,意欲多多召她入宫叙话,哪怕留宿宫中也无妨,总不薄待了她便是。”王氏字字犀利道,“盛妃,哀家的用意你可明白?”
凌龙秀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半晌回不了神。
王氏这是要把持林云华来胁迫她就范么?
警醒她权势到底在谁的手里,谁才是紫禁城里不可违逆,不可冒犯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是赵赦的宠妃,却还是处处受制于人,步步维艰?
“呵呵…臣妇不才,只觉太后实在亲和,这般抬举臣妇怎么敢当呢?”林云华谦恭笑道。
“本王若能有凌夫人这样的岳母,必定时时侍孝不敢怠慢,听闻凌夫饶身体欠佳,本王今日特意备了些参茸补品相赠,凌夫人切勿推辞。”赵诚一脸笑意道。
“王爷有心了,臣妇感激不尽。”林云华连忙起身道谢。
谁知赵诚竟亲自起身前去搀她落座,言语温煦道:“凌夫人这样温言知礼,若然还有女儿,本王必定娶为正妻以示敬重。”
林云华见赵诚气派非凡威仪有度,心中早已喜得忘乎所以,拉着他搀住自己的手不放,惶恐又激动。
“话回来,盛妃入宫多时,籍档竟未完整,今日趁着你们夫妇二人都在,哀家正好问一句,她的生辰年月到底几何呀?”王氏又道。
此话一出,凌治孝与林云华皆敛了笑意,互看一眼后,陷入沉默。
他们最不愿提及的便是凌龙秀的生辰八字,紫薇星坐命,尊贵,强势,妨母…
正因为如此,凌治孝从来不待见她。
生怕她不受管束,进宫后反而惹祸,甚至危及他的地位与前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让知情者提及,生怕凌龙秀知晓后自命不凡,更要立意入宫争夺权势,乃至君侧媚权朝野动荡。
他更怕外人知道凌龙秀与赵赦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从而引来众人猜测,怀疑他的用心。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舌剑唇枪,他多年来如履薄冰,苦心经营方有今日,怎能容许有失?
“凌丞相为何一言不发?”王氏浅啜一口清茶,缓缓道,“莫不是盛妃八字真如传闻中那般不祥?”
王氏也曾听得宫外风言风语,凌龙秀八字不祥才被分配至别苑养育,如今倒是越发引起她的好奇。
凌治孝咂了咂嘴,粗粝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紫檀木雕丹凤朝阳纹太师椅扶手,脸色凝重。
王氏见状,只道:“凌丞相叱咤朝堂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地如今区区一个生辰八字就这样难以启齿?莫非是怕哀家笃信命理术数,会将八字不祥之人拒之宫外不成?”
凌治孝显然是听得很明白了,王氏已经不耐,再不清楚只会更引得众人疑心,甚至连出慈宁宫的门都难…
“回太后,娘娘的生辰乃是乙丑年正月初九…”凌治孝禀道。
话音刚落,王氏,赵诚与凌龙秀三人皆是面色大变双眼圆睁,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凌龙秀惊愕地咽了咽口水,妄图消化掉凌治孝方才所言。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跟赵赦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怪不得在别苑那些年,杨玄若虽从未向她透露此事。
但在每年赵赦的万寿节时,都会亲自下厨,为她煮长寿面,做寿桃庆贺。
他也并没有过多交代什么,只是跟她这样的好日子应当普同庆而已,原来其中关窍在此…
“大胆!正月初九这样的大日子岂会不祥?凌丞相竟敢在京中散播慈大逆不道的流言,真是居心叵测!”王氏顿时拍案而怒道。
凌治孝忙起身跪地道:“太后息怒,微臣虽知正月初九乃是普同庆的大日子,可古书上多的是‘男命为宝,女命为草’的记载,更有命理错位一,譬如‘男儿带刃必大贵,女儿带刃刑损伤’之论断,男女之别岂可混为一谈?娘娘生辰八字虽主大贵,但对自身,对生母皆不利,因此微臣才不愿提及,恐引人猜忌…”
王氏细思之下,只觉凌治孝言语中提及的这个生辰八字,虽主大贵却不利其母与自身的法实在精准骇人。
赵赦的生母殷氏产子后便崩逝,连赵赦自身都难逃厄运,生来便染上痨症,幼年时更是被病痛折磨,几次差点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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