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赦闻言渐次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后看着凌龙秀道:“这倒也是个想头,只不过爱妃如此执着于杨玄若的事并非长策,朕第一个不喜…”
凌龙秀一下扑进了他怀里,语重心长道:“亲人仙逝,身染污名,未得厚葬,反遭唾辱…臣妾承其教养十数年,怎能坐视不理?”
赵赦单手撩拨着她一头青丝,脸上是难言的复杂神色。
不过想起凌龙秀连凌龙仪都尚且顾念,对杨玄若上心也在情理之郑
“怪只怪周文魁这个吃老米饭的毫无进取之心,调查至今仍无进展,朕也很头疼…”赵赦安抚她道。
“臣妾知道此事急不得,只是偶感而发,希望能助皇上一臂之力,早日侦破此案而已。”凌龙秀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道。
“好了,不提这些败兴之事了。”赵赦抱着她,眼带笑意道,“爱妃,朕…”
凌龙秀忙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制止道:“皇上,臣妾先伺候你吃些茶点,等会儿用过晚膳,臣妾听凭差遣…”
赵赦闻得“听凭差遣”四个字顿时心花怒放,笑意更浓道:“好!爱妃真是越来越体贴顺服了…”
凌龙秀会心一笑,服侍赵赦用了些茶点,又奉上白牡丹清茶给他解腻,将其一身龙鳞捋得顺滑熨帖。
晚膳过后,赵赦直言要她主动侍寝,衣履尽褪后好整以暇地往紫檀木牛郎织女罗汉床上一躺,做好了任其鱼肉的准备。
凌龙秀卸下钗环,一头青丝直泻而下,浮起阵阵茉莉清香。
而后自行褪去衣履,裸身栖上赵赦,软语温言娇躯辗转,很快便被抱进橘黄杂宝纹锦被,一夜缠绵。
翌日清晨,凌龙秀早早起身为赵赦更衣梳洗,伺候得无微不至。
赵赦临行前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耳畔低语道:“记得养好身子多喝坐胎药,朕忙完就来…”
“嗯。”凌龙秀点头。
赵赦一走,凌龙秀便让秋霜伺候笔墨,提笔抄写《内训》。
秋霜一边磨墨一边嗔怪道:“皇上这罚得可真重,《内训》一遍就是八千字,百遍就是八十万字,要把人折腾死!”
“这都算轻的了。”凌龙秀专注抄写,淡淡道。
“还轻啊?娘娘白要抄书,晚上又要伺候皇上,这身子还要怎么调养得过来呀?”秋霜急道。
凌龙秀方停下笔,正视她道:“潘常在那样的显赫出身,只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给皇上送了补药,都被褫夺封号降了位分,何况本宫所犯的过错?本宫不但公然激怒圣驾,事后还独善其身,太后跟皇后早已气得够呛,若不是皇上护着,本宫还能安然无恙?抄些书又算得了什么…”
“是奴婢不明局势了…”秋霜低下头,益发勤勉磨墨道。
“对了,你去知会全嬷嬷一声,让她带人去一趟宝翠宫,帮着凌答应收拾细软,迁到偏殿去。”凌龙秀思虑道。
“啊?”秋霜不解道,“娘娘真要把那个疯掉的坏丫头迁到永乐宫来?”
凌龙秀托腮,轻叹道:“她毕竟是本宫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就她眼下的处境,不迁宫日子只会每况愈下,别病症要得到妥善医治,时日一长只怕性命难保,更重要的是…”
秋霜想起去宝翠宫探望时的光景,确实一次不如一次,遂蓦然道:“以宫里那些拜高踩低的做派,她一个疯掉的宫嫔,就是失足摔死了都未必会被人及时发现,可娘娘还有其它的顾忌?”
“昨日本宫与皇上交谈提及皇后,皇上言语间还是对她颇为赞赏,再加上毓妃宫里发生的事,想必皇后对我们早有防范,明面上虽没有撕破脸,可难保他朝不会打主意到凌龙仪头上,比如利用她与母家掣肘本宫之类,皇后狼子野心未必做不出来。”凌龙秀沉着脸分析道。
“唉,凌龙仪那个坏丫头命真好呀…”秋霜不觉感慨道。
“什么?”凌龙秀疑惑道。
“可不是嘛,家世好打养尊处优就不了,落魄至此还有个得宠的姐姐庇护,啧啧…”
凌龙秀素手抚上她拿着描金兰花纹墨锭的手背,温和道:“比起她,本宫更疼你…”
秋霜杏眼一亮,两腮微红道:“这还用?奴婢可是打跟着娘娘的,自然比那个坏丫头强!”
“好了,快去吧。”
“只是…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何不将春雨楼中毒一事告知皇上?这样一来就算不能拉皇后下马,至少也能让皇上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啊…”秋霜迟疑道。
“以皇后的手段和势力,想要摆脱这个罪名可以有千百种方法,而且石灰粉和高丽纸经手之人甚多,这个罪名还不足以扳倒她,本宫要忍,在没有周全的计策能将敌人一举击溃之前,还不能妄动。”凌龙秀埋头,专注写字道。
“唉,心累!”秋霜长叹一声,随后对着她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因着全卉娇办事老练妥帖,凌龙仪的细软又不多,当午后便收拾停当,带着立春和卓胜兰都迁了过来。
立春见了凌龙秀便千恩万谢,凌龙仪只觉进了永乐宫犹如仙境一般更见活泼雀跃。
卓胜兰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艳羡与野心,一副在这里就离自己想要的一切更近了一步的嘴脸。
申时三刻,太和殿。
赵赦依旧端坐于紫檀木雕云龙纹宝座上详阅奏折,心中只念着尽早完事好赶往永乐宫。
岂料不多时,周显便匆匆进殿打千儿道:“皇上,李答应求见。”
“怎么又是这个李答应?不见!”赵赦不耐道。
“皇上可能没什么印象,这李答应前年便选秀入宫,至今您也没翻过她的牌子,加上去年的次数,她…她都求见十数回了…”周显心翼翼道。
这李答应别的本事倒还未知,只是对御前的太监是个个笼络讨好,出手又阔绰。
周显没少得了她的好处,因此在赵赦面前便多替她美言几句。
想想这些二八年华便入宫的女子也是可怜,见不到赵赦的就更可怜。
想要争一朝恩宠更是孤掌难鸣,只影向谁去。
“朕忙着呢…”赵赦依旧不为所动道。
“皇上…那李答应了,深谙皇上理政辛苦,今日特意带了些亲手做的糕点进献,只是献礼…皇上就给她这个机会?”周显越发怯声道。
赵赦闻言心里一团乱麻,停笔思忖片刻,终是对着周显广袖一挥,默许了他的提议。
“皇、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请李答应!”
周显兴高采烈地退出,没多久便将李答应领了进来。
“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李答应带着侍女跪地道。
“起来吧。”赵赦仍低头看着奏折,随意道。
“谢皇上。”李答应浅笑起身道。
她见赵赦不苟言笑,还是兀自壮了壮胆气,接过侍女手中的黄花梨木雕合欢花食盒,莲步上了玉阶,来到赵赦身旁。
“听周显,你多次求见只为献礼?”赵赦眼尾扫过近前的女子,问道。
“是,皇上…”李答应很快眼露浅愁,委婉道,“嫔妾自知身份卑微,性情又不讨喜,因此不敢奢望过多,只想着能偶尔为皇上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盘糕点,嫔妾也心满意足…”
赵赦听得她言语凄楚,方抬眸看向她道:“李答应是前年选秀入宫的?”
“皇上好记性!嫔妾李碧影,今年十八了…”李答应婉约道。
“朕倒是冷落了你,心里可委屈?”赵赦想想她也不容易,沉声道。
李答应一手打开食盒,一手取出糕点道:“皇上,嫔妾…唉呀…”
那一碟糕点一搁上紫檀木云龙纹龙案,李答应见赵赦两眼落在她身上,很快便抚额侧身倒去…
赵赦见状,眼疾手快地起身便接住了她,将其扶至宝座上,挨着自己坐住。
李答应仍扶着额,神色恍惚道:“嫔妾御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无妨,你这是怎么了?朕命人传御医…”
赵赦话音未落,李答应便素手握住其手腕,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皇上,嫔妾兴许是做了大半日糕点才会如此疲累,嫔妾休息片刻便好…”
“身子弱就少忙活这些有的没的,让宫人张罗也是一样的。”赵赦揽上其雪肩,语气和缓道。
“嫔妾只想为皇上尽心,谁知身子却这般不中用…”李答应轻叹一声,恹恹欲泣道。
赵赦冷眼看着她一脸愁绪,可又有种不上来的别扭,好像在刻意塑造凄清冷凝的形象般…
“皇上不知,嫔妾素来有心疾,一旦操劳过度便会勾起弱症,现下胸口闷得紧…”李答应一路,一路扯开自身浅葱绣水仙交领衣襟,饱含幽怨道,“皇上,您摸摸…”
赵赦登时星眸圆瞪,李答应竟未着肚兜…
交领衣襟一扒胸前便雪腻半露,还满脸强愁眼带渴望地盯着他。
这下赵赦算是彻底看清了她的套路,原来她是想效仿凌龙秀献媚。
一边装着体弱多病眉眼含愁,一边又不知哪里得了消息,以为他就喜欢女子不着肚兜大胆邀宠的样子,于是背耻露羞前来引诱。
可偏偏学得四不像,矫揉造作的表面功夫落了刻意,哪里比得上凌龙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愁倔骜?
真真无病呻吟,东施效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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