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
宫中喜乐团圆张灯结彩,除了往常精致的琉璃彩绘宫灯,还有鳌山灯,树灯,花灯等。
爆竹烟火齐备,燃灯逾越万盏,宫女踏歌助兴,鼓乐歌舞升平。
赵赦因着病症在身,还有凌龙秀随侍在侧,因而连正月初九的万寿节都没有大肆操办。
今日一早于太庙祭祖上供元宵,又去了慈宁宫给王氏朝请。
直至午后才偷闲回了太和殿,与凌龙秀腻在一处。
凌龙秀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模样,心中不觉后怕,这几日又去了浴德堂两次,每回都激战难止喘息不停。
继续在这太和殿待下去,她不但声名尽毁,还可能累得赵赦折寿。
多少该想个法子找个借口离开才是,毕竟她在后宫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
不若趁着今日元宵,看看有没有什么契机可以脱身…
正当她出神之际,赵赦粗粝手掌已然探进她堇色蝶舞连翘纹交领衣襟,五指搅动如翻江倒海之势。
“皇上…不可…”凌龙秀倏地覆上他手腕,劝阻道。
“怎么了?”赵赦轻声问道,“朕忙活半日,感受一下温柔乡都不行吗?”
“臣妾…月事已至…”凌龙秀羞涩启唇道。
赵赦伸手摸了摸她腰部以下,果不其然多了条月事布的系带,遂停下手中动作,笑道:“今日元宵佳节,朕特许爱妃穿回触衣赴宴,以免有失体统叫人瞧了便宜。”
“那请皇上允准臣妾更衣。”凌龙秀暗喜道。
只将她圈在怀中道:“不急,趁着午后,朕抱着你睡会儿。”
“皇上可要传召其他嫔妃侍寝?”
“朕过余生只要你一人相伴,岂会食言?”赵赦侧脸抵在她额头上,脸上洋溢着幸福道,“真想就这样跟你白头偕老,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凌龙秀抬眸,与之对视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二人眼里蓄着柔情,我看你似人间惊鸿,你见我如上皓月,不觉薄唇轻启,相拥而吻。
暖阁内书墨雅韵,珠帘轻摆,肯爱鸳被藏春色,一扇屏风掩芳泽。
酉时一过,朔月台上元宵夜宴就绪。
赵赦与王氏一如既往端坐于首位,后妃,宗亲重臣左右依次列席。
女宾为吕氏,毓妃,湘妃,凌龙秀,殷曲心,蝶嫔,白贵人,柳贵人,潘月里,慕深深,王暎,林常在,李答应等。
男宾为赵谦,赵诚,赵鸿,礼部尚书张喜阳,林云乔,王鹤风,潘玉勋,封砚川等。
凌龙秀悄悄与封砚川对视一眼,见他面带笑意,单手覆上胸膛微微点头,便知他伤势已无大碍,心中稍安。
宴席中推杯换盏,戏台上舞乐纷呈,隶属教坊司的乐工艺人竞相献艺,一曲《长生殿》唱罢,又是一出《上元乐》。
“听闻姨母与姨父准备过了元宵便启程回河西,今夜可要尽兴啊。”赵赦举杯,看着殷曲心与林云乔笑道。
“舅舅舅母远道而来,本宫却不能相陪尽孝实是惭愧,只愿您二位回程一路平安,顺便替本宫问外祖父安好。”凌龙秀道。
二人皆起身回敬道:“谢皇上,谢娘娘。”
“皇兄只记得姨母,怎地把大哥给忘了?”赵鸿打趣道,“大哥原本去年见三哥和玉勋哥哥完婚后便有意回蓟州,若不是臣弟挽留,今日佳节岂得欢聚?”
赵赦仿佛听闻自去年赵诚成婚后,赵谦便离了观王府迁居铭王府,理由是生怕碍着赵诚与钱灵姿夫妻独处。
听得赵鸿这番辞,便诧然道:“怎么?王兄也要回蓟州了?”
赵谦恭敬作揖道:“钱副将去岁虽已赶回蓟州理事,但微臣久疏要镇于理不合,如今在京城的心事已了,母后跟前也尽了孝,是时候回蓟州了。”
“也好。”赵赦点头道,“王兄此去记得替朕问候王嫂,今年元旦必要与她回京同乐。”
“微臣遵旨。”赵谦应道。
言谈间,歌舞已毕,众人用过膳食品过元宵,皆以为今夜又与往年无异,要猜灯谜闹花灯之类。
然而礼部尚书张喜阳却瞅准了时机,与一脸沉凝的赵诚对视一眼,起身对着赵赦作揖道:“皇上,微臣今日自请赴宴,实有宝物进献,望皇上笑纳。”
“哦?什么宝物啊?”赵赦来了兴致,笑问道。
张喜阳扭身对着侍从道:“带上来吧。”
“是。”
侍从领命退下,没多久便将一位身着洗柿色剪绒镶狐皮斗篷的少女领了上来。
只见那女子浑身被斗篷包裹,脸型圆润美貌可人,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尤为出众灵气十足,堪称娇憨可爱纯真无辜的典范。
“民女拜见皇上,太后,愿吾皇圣体常健,太后福泰安康。”女子跪地叩首道。
赵赦一见便敛了笑意,撂下酒杯略显不耐地眄了张喜阳一眼。
后妃更是对张喜阳蔑视冷笑嗤之以鼻,真不知他是何居心。
“皇上,微臣听闻这两年宫中接连几位妃嫔娘娘患病逝世,又念及皇上尚无子嗣,故而斗胆进献美人,万望皇上感念微臣良苦用心,切勿推辞。”张喜阳起身离席,跪地阐述道。
赵赦随意抬手示意宫人斟酒,悄然觑向左下方的凌龙秀,只见她面色依旧沉静如冰,不为所动地品了口酒,又轻轻放下。
赵赦脸色越发阴沉,漫不经心道:“张尚书,朕记得你好像膝下只有一女,而且早已婚配了吧?”
“皇上所言甚是,这位姑娘确实并非微臣之女,而是微臣的一位好友,京城有名的富商沈道荣之女沈逸轻,沈姑娘不仅人如其名,舞姿超逸轻盈,还书墨皆通为人豁达,出身虽不高,可微臣以为沈姑娘若不能入宫配王伴驾,实是明珠暗投暴殄物了。”张喜阳颔首道。
赵赦并不作声,捏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连沈逸轻模样都未看清,根本漠不关心。
赵诚见气氛凝重,双方僵持不下,沈逸轻仍面不改色地盯着赵赦,她的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尴尬,只是静观其变。
“皇兄何必拒美人于千里之外呢?臣弟虽无识人之才,也听得张尚书她舞姿超逸轻盈,今夜盛宴何不由她献舞助兴,以观后效?”赵诚推波助澜道。
“是啊,皇上,沈姑娘已然入宫,不如献艺庆贺后,再由皇上斟酌定夺?”张喜阳见赵赦并不表态,忙道。
王氏一想到赵赦一门心思都在凌龙秀身上,可偏偏她又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心中早有不悦。
于是助道:“皇帝,这位沈姑娘虽是商贾之后出身低微,但看着模样倒是乖巧可人,宫里能入得了你的眼的本就不多,不妨给她个机会献舞如何?”
赵赦听得王氏也开了尊口,只好勉为其难道:“儿臣但凭母后做主。”
王氏闻言面露喜色,明黄绣丹山彩凤吉服广袖一挥,张喜阳立刻会意起身,对着侍从吩咐几句,坐回原席。
侍从走向宴乐高台,跟乐师交代几句便离开。
乐师们很快就绪,演奏起曲调悠扬清丽,又带着神秘魅惑流动之感的《绿水》。
随着乐声响起,沈逸轻缓缓起身却并不上搭筑的戏台,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妃嫔大臣,径自走到宴席中央。
她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赵赦,抬手解开颈间洗柿色斗篷系带,气势如虹地甩下斗篷,将曼妙身姿尽现众人眼底。
赵赦本意兴阑珊,在她褪下斗篷时却瞬间瞪大了星眸,瞳孔骤然紧缩。
在场无论男女皆看得瞠目结舌,那沈逸轻身着红蓝撞色低胸露腰短襦,下着大红流苏衬宝蓝大摆纱裙。
酥胸半露肤若凝脂,纤腰全裸柔若无骨,大摆纱裙下的纤直长腿若隐若现。
她双腿微屈,踩着《绿水》的明快节奏翩然起舞,呈长虹手的姿态顺边轻移,腰胯如柳枝般左右摇摆,似灵蛇摆尾腾龙出水。
手势轻盈灵动,腰胯颤动中带着刚劲,如风中荷茎柔而不折。
她莲步逡巡于席间两眼却没有离开过赵赦,赵赦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她。
不一会儿,鼓乐流动如雨打芭蕉,节奏越来越快,她的舞步也越来越轻,众目睽睽之下便舞至赵赦跟前,快板骤起,拧腰出胯。
在赵赦眼前轻步旋身向后下腰,腰脊弓成一弯新月,将自己曲线玲珑的楚腰展露在他眼底,又缓缓将纤纤玉手伸向他。
赵赦会意握住,轻轻一拉便将她弓曲的身体拉起,她腰肢又一次如春水般舒展,活脱脱是汉画像砖里走出来的舞姬。
她一路款摆纤躯,单手拈起兰花指从凝白面容划过,柔缓地走向细颈,丰腴酥胸,直落下腰肢,仿佛在引导着赵赦的目光看遍她玲珑身姿。
她的目光撩人而魅惑,张狂肆意地盯着赵赦仿似旁若无人,全身热舞媚态入骨。
腰肢几乎怼到端坐上位的赵赦面前,转,甩,开,合,拧等激烈扭腰技法将身体曲线的律动推向顶峰,极具感官张力。
她另一只手轻提珐琅麒麟纹酒壶,一个旋身便堂而皇之落座于赵赦膝上。
酒壶高举,他配合地仰头薄唇微张,将她缓缓倒下的酒水饮尽,喉结滚动,情致暗生。
曲罢,她手中的酒壶也应声落下柞木如意纹酒桌,两眼仍媚乱含情地望着赵赦,朱唇轻启道:“皇上…”
赵赦看着身上女子身姿妖媚,舞得面色薄红身布香汗,粗粝手掌不由自主地覆上其柔韧柳腰,回应着对方的热情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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