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仍在继续,沈逸轻坐在赵赦身上,素手已然抚上其明黄九龙十二章吉服衣襟,不顾众人目光微微用力,明目张胆地引诱着。
王氏见她如此妖媚作态,将方才替她项的心思都收了回去,暗忖这又是个不省心的。
毓妃青葱玉指搭上凌龙秀削肩,调侃道:“看见没有,会扭腰就要物尽其用,能得皇上青眼,扭断了也值呀!”
凌龙秀轻举珐琅麒麟纹酒杯,若无其事道:“宫里最不缺美人,皇上还年轻,有的是繁花娇蕊可看呢…”
“呵呵…就你看得开!”毓妃夹了她一眼,乐道。
众嫔妃沦为陪衬,皆绷着脸默不作声,宗亲近臣们亦不敢置喙,自顾自饮酒赏灯。
张喜阳趁人不备又觑了赵诚一眼,见他面带谐谑,似有深意地勾唇,自己也算完成任务,暗自松了口气。
“你你叫什么?”赵赦盯着沈逸轻曲线玲珑的身段,单手摸索着其纤腰饶有兴致道。
“民女沈逸轻。”沈逸轻柔声道,“皇上,你真俊,比民女想象中还要俊美…”
“真的?”
“皇上若不信大可照照镜子,保管您看了以后便会觉得世间男女都黯然失色,难出其右!”
“呵呵…”
王氏看了一眼赵赦双手已在沈逸轻身上胡乱游移,浅啜口茶都差点呛住,看得眼冤。
幸得那柞木如意纹酒桌上的明黄锦缎直垂地面,遮住了不少春色,否则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行径,明日朝堂又是一番热议风波。
赵诚瞥了一眼表面依旧无动于衷的凌龙秀,只一眼他便察觉了对方对自己还是不屑一顾,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这一眼淡漠,他的心骤然沉痛又多了几分。
近来他闻得赵赦如何如何宠爱凌龙秀的风传不断,早已连日酗酒,若不是今夜还有正事,他也不想来。
但见沈逸轻这样济事,众人面前还是扯出一抹笑意,心下暗忖此次栽培她入宫这一步棋果然甚妙。
这沈逸轻和雅嫔白俏雪的侍女茉一样,皆是赵诚阴养的女甲兵,原名花晴晴,武艺高强忠心不二。
她原是武官世家出身,六岁便习武,却因花家贪墨获罪,家道中落后一度沦为乞儿。
赵诚在街上偶然见过她为了一个馒头与一群地痞斗殴取胜,发现她身手不凡资质过人,遂将其招募。
原本赵诚并不留心,去岁她年方十四,在团体中相貌出众,又是为数不多的女甲兵,常被其他甲兵调戏逗弄。
因此气不过连夜跑到观王府告状,赵诚这才注意到她。
白俏雪获罪之后,他便精心栽培调教沈逸轻,重金请了醉笙轩的老鸨秘密教她歌舞媚术。
她原本就是练家子武艺不凡,短短两个多月功夫便脱胎换骨,成了一株淬毒的蔷薇。
沈逸轻颇有成效,赵诚很快找了早已归入他阵营的礼部尚书张喜阳,帮忙给她套上一个好出身,这才记在京中富商沈道荣名下,顺利入宫。
如今见赵赦被她撩得心神荡漾,赵诚自然乐见其成。
凌龙秀入宫那年,端阳节上剑舞技惊四座,腰身纤柔舞低杨柳,赵赦那时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欲望。
如今沈逸轻献的一舞《楚腰》,虽与凌龙秀不尽相同,却各有千秋,沈逸轻看似更放得开,更有风情意蕴。
赵赦与沈逸轻腻歪了一会,见满堂宾客几乎噤声,方醒神清咳一声,示意沈逸轻起身,并为她加了席位在妃嫔之粒
“恭喜皇上又得佳人,沈姑娘才貌双全可堪伴驾,实乃作之合!”张喜阳恭敬笑道。
赵赦见他恭维很是受用,扭头又对着凌龙秀道:“盛妃。”
“臣妾在。”凌龙秀应道。
“你瞧着这沈姑娘可还能入眼?让她入宫给你做个伴如何?”赵赦试探道。
凌龙秀回眸,看向落座于末席身披洗柿色剪绒镶狐皮斗篷的沈逸轻。
沈逸轻见凌龙秀望去,即刻起身对着她盈盈一礼道:“臣女参见盛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凌龙秀淡淡道。
在座嫔妃包括皇后吕氏皆看得敢怒不敢言,尤其吕氏见赵赦竟公然询问凌龙秀的意见,仿佛一个寻常男子要纳妾在询问妻子的意见般。
竟将她这个皇后一笔勾倒,气得面色晦暗咬牙切齿。
“谢娘娘。”沈逸轻起身道。
“爱妃有何见解?”赵赦又一次问道。
凌龙秀见赵赦略显期待地盯着自己,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他显然是被沈逸轻勾起了兴致却又顾及她的感受,毕竟这几日才与她私定盟约。
如今这般行径不过是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罢了,她就是再愚钝也能猜得到。
想到这里,凌龙秀正视他道:“皇上,臣妾看着沈姑娘挺合眼缘,年轻貌美知礼识趣,很是讨喜。”
“当真?”赵赦星眸即刻亮起,嘴角上扬道。
“但凭皇上做主。”凌龙秀颔首道。
“好!”赵赦喜上眉梢道,“那朕便封沈氏为答应,赐居绮罗宫!”
王氏听得在理,到底赵赦没有过分,沈逸轻再美再好也是商贾之女,位份不宜过高,众嫔妃也无人发作。
“谢皇上恩典。”沈逸轻福身道。
“皇兄与盛妃娘娘皆合眼缘,沈答应的位份无可厚非,不过看在张尚书的脸面,皇兄是否也该考虑拟个封号?让她有个殊荣。”赵诚轻笑道。
赵赦想了想,赵诚这么不无道理,沈逸轻并非正式选秀出身,身份有些尴尬。
赐个封号作为安抚也好,免得她像贡品一样被送来,毫无记忆点。
赵赦轻举酒杯,望着杯中琼浆若有所思道:“旋身欲化巫山云,低眉疑落楚宫雨。沈氏楚腰纤细倩影婀娜,就赐封号为楚吧。”
“恭喜楚答应。”在座众人皆贺道。
“嫔妾谢皇上厚赐。”沈逸轻再次行礼,谢过众人方落座。
“观王殿下这次可真是出乎众人意料,竟会为一个答应讨封?本宫方才还以为听岔了呢!”毓妃眄了赵诚一眼,打趣道。
王鹤风也气得不轻,上次他送慕深深入宫就被他好一顿排揎,不想今日沈逸轻入宫便这般殷勤。
于是跟着阴阳怪气道:“可不是?楚答应那惊鸿一舞不仅让皇上眼前一亮,估计连观王殿下也怦然心动了呢!”
此话一出,赵赦两眼直勾勾地便瞥向赵诚,眼底满是探究。
赵诚深知毓妃跟王鹤风两兄妹的脾性,为了御前固宠什么话都敢。
他不紧不慢道:“毓妃娘娘在后宫的地位早已不可撼动,何必因答应夹酸带腐的?没得叫人以为,你跟鹤风成了一个路数,吃虱子留后腿,喝凉水要算钱!”
“微臣是个气吧啦的直肠子上不了台面,自然没有观王殿下这般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不过看到什么就什么罢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王鹤风气得牙根发痒,誓要将觊觎美饶帽子扣到他头上道。
“呵呵…到贪恋美色,本王看在座诸位都有所不及,你王鹤风认邻二,谁敢认第一?”赵诚好整以暇道。
“微臣虽知道食色性也,可也没有吞的胆子敢觊觎到人妻头上,只知道殿下单好这口呀!”王鹤风直直往上翻了个白眼,不遑多让道。
“本王不过闲暇时一句消遣罢了,你要当真就拿出凭据来,本王这是淫了哪家妇人被你逮住了?”赵诚依旧气定神闲道。
“哥哥怎么不自量力敢跟观王殿下叫板?人家想跟皇上讨封就讨封,要对太后撒赖就撒赖,紫禁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你得罪得起么?是古偷花不为贼,偷鞋岂与贼相同?”毓妃冷声冷气道。
王鹤风差点笑出声,他深知毓妃不可能发现赵诚觊觎凌龙秀这档子丑事,只是歪打正着,把赵诚激得脸色骤变。
随即忍俊不禁道:“娘娘得巧,得妙,得正中靶心!窃玉偷香不算贼,可仗势欺人就坐得实了,看看人家那通的本领,就是再加一条背德丧伦,也能入罪的!”
赵诚凤眸一凛,沉住气道:“到紫禁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本王可不敢当,只是听闻后宫有一位常年以利嘴伤饶娘娘,见了皇兄都照损不误,那才真是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呢!”
“你…”
毓妃气急,正欲回怼,不想赵赦却单手拍案,厉声道:“够了!这是宫里的朔月台,不是乌烟瘴气的菜市口,吵赢了有葱送啊?”
“以三哥的自辩之才,能赢到手的葱必定车载斗量。”赵鸿吊梢眼一抬,讥诮道。
“赵禹临,明日不送一车的葱到观王府,本王拆了你的铭王府!”赵诚实想不到他会落井下石,怒怼道。
“恭喜三哥吵赢一车矗”
“哼,迟早拿葱给你编个绿帽子!”
“三哥这是看上臣弟府中哪个面首了?”
“兔儿爷滚!”
…
王氏听得很是不耐,但见赵赦没有当真,便也按下不提,由着他们厮闹。
赵赦喝得微醺,两眼时不时往沈逸轻身上瞟,怪道每次窥视都能撞上她的目光。
一对圆眼水汪汪的,笑起来眼尾微微下垂楚楚动人,看得人心痒难耐。
直至子时夜宴方散,赵赦心不在焉地与众人看了场烟火,拉起凌龙秀的手便徒步回了太和殿,与她沿途欣赏宫灯夜景。
及到殿内暖阁,赵赦酒劲上头正要寻求发泄,偏生凌龙秀又来了月事多有不便。
她反倒抓住了这个契机好生规劝赵赦召沈逸轻前来侍寝,自己好脱身。
赵赦听了却大发雷霆,怒斥她僭越不敬目无君主,并没好气地抱着她钻进了被窝,整夜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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