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步入十二月,今年的凛冬比往年更漫长更凄冷,太和殿外总是白雪皑皑, 霜露重重。
赵赦已然连续数日酗酒,独居太和殿无心政事,每日沉溺往事。
手里拿着那枚松花绿绣青竹纹红梅香囊,有时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这个香囊是凌龙秀进宫以来送给他的唯一物件。
暖阁里虽还有一件薄花色黑金丝绣鸱吻纹锦袍,但终究是半成品,不能作数。
看了几日,他又吩咐周显将香囊拿走,眼不见为净。
毕竟他早已打定主意,为了凌龙秀只能消沉这几日,发泄完就该放下。
皇后吕氏早已风闻赵赦独醉太和殿一事,又受了侍女紫竹的鼓动,今日特意带了亲自熬煮的解酒汤前来。
吕氏被周显领着进殿,见赵赦独自坐在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上喝闷酒,便端然上前行了礼。
赵赦只轻轻抬手示意免礼,便头也没抬地继续饮酒。
吕氏将黄花梨木雕合欢花食盒内的葛花解酲汤取出,又命紫竹退下,亲自督赵赦面前。
她浅笑道:“皇上,臣妾给您备了醒酒汤,您用些吧。”
“这些事让宫人去做便是,你何必动手?”赵赦面无表情道。
“臣妾侍奉自己的夫君是分内之事,何必假手于人,臣妾想尽一份心。”吕氏依旧面色平和道。
赵赦这才抬眸看向她,只觉她生得温婉端庄,举止得体言谈有度。
只是到底年纪比他大了三岁,又因大皇子赵承楷薨逝的缘故,眼里总是透着些许憔悴的余光,泪沟明显嘴角下垂。
“芷蘅,这些年操持后宫你辛苦了。”赵赦已醉了七分,赫然放下珐琅麒麟纹酒杯道。
“不辛苦。”吕氏笑意更深道,“皇上,你我夫妻多年,臣妾料理后宫琐事实是职责所在,谈何辛苦?”
“咳…”赵赦轻咳一声,续道,“朕事务繁冗,往后定多匀些时间陪你…咳咳…”
“皇上,赶紧喝些解酒汤吧!”
吕氏见他有些犯了咳,忙端起葛花解酲汤亲自喂他一口一口喝下。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赵赦有痨症不宜饮酒,万一勾起旧疾只怕一发不可收拾。
喝下了汤,赵赦总算呼吸顺畅了些,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吕氏见状,忙用纤手扶住赵赦胳膊,柔声道:“皇上,臣妾扶您进暖阁歇息吧。”
赵赦听了不禁醒了醒神,有些后怕地瞥了吕氏一眼,支吾其词道:“呃…朕…”
“皇上,进去吧…”吕氏声色愈发放软道。
实在推拒不下,他只得由着吕氏将自己搀进暖阁。
一入内吕氏便迫不及待地带上门上了门闩,脸色骤变道:“皇上,臣妾陪您午憩吧。”
“这…”赵赦略显为难道。
吕氏根本不以为意,径自褪了身上练色一根藤纹银狐皮镶边大氅,又开始解腰间蜜柑色绣雏菊腰带…
赵赦下意识地喉结一滚,他就知道是这样。
这吕氏尤喜闺房之乐,他每次踏足凤藻宫都像进了盘丝洞,差点被吸干了才脱身,走起路来腿脚都发软。
她吕芷蘅敦是人前大家闺秀,人后极尽色诱,凤位上端肃庄严,床笫间放浪无边。
这就是人们口中常的饥渴交攻如狼似虎吧。
赵赦刚一回神,吕氏便褪尽了衣履,身上只剩得肌色并蒂牡丹纹肚兜和精白亵裤。
她像一团软酪般贴上了赵赦胸膛,纤手摸索着解下了他杜若色绣百花纹锦袍的系带。
她呼吸滚烫眼含秋水地仰头看着他道:“皇上,为了皇嗣考虑,您可千万不要推拒臣妾…”
“那…那倒也…唔?”
赵赦话未完,吕氏踮起脚尖便吻了上去。
纤手褪下他的锦袍,又忙不迭地解了自身肚兜,边亲边领着他走向了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
她急不可耐地将他按倒在床,又褪去自身精白亵裤,上了床便如灵蛇般缠绕他身。
“等等,芷蘅…朕有点…那个…”
“皇上…子嗣要紧…”
“那…好呗…”
“皇上…你好精壮…唔…”
吕氏语毕便吻了下去,与赵赦二人顷刻间翻江倒海唇齿交缠,没日没夜激战不停。
赵赦一连被夺了三次,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连抬个手都费力。
实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当初怎样对待凌龙秀的,今日也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来回敬他。
吕氏见赵赦敞开心扉放开怀抱,接连几日午后都来送汤水点心。
赵赦吃了她的汤食也深知下没有免费的午茶,多多少少要有所表示。
数日下来人已肉眼可见的消瘦萎靡,如同风雨过后的残花,摇摇欲坠。
吕氏则恰恰相反,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乍一看好似年轻了几岁,简直如鱼得水占尽春风。
她心中暗乐,每次与赵赦缠欢都接连不断能达到数回美好的境界,那感觉真叫人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真想像凌龙秀那样常居太和殿,不分日夜地陪在赵赦身边,这种独占鳌头的滋味才配得上她后宫之主的身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八日,赵赦便感觉有些后继乏力。
于是便想了个由头,以国事繁忙为由让周显回绝了吕氏的探访。
吕氏一连被推拒了两三日,想想自己也无趣,便不再登门,径自回凤藻宫期盼赵赦的临幸。
赵赦偷空偷了两三日,这日午后便又有妃嫔寻趁而来。
众人皆知凌龙秀已然迁居春雨楼,失宠败势复辟无期,纷纷争先恐后上太和殿填补赵赦的空虚。
赵赦一听周显禀报来者是蝶嫔,起先眉头微皱,随后仔细一想也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为了凌龙秀那个不识好歹的倔女人,他几乎冷落了整个后宫,谁也不放在心上,如今是该雨露均沾了。
于是,单手一抬便命周显放校
蝶嫔带着侍女冬莹进殿行礼,赵赦头也没抬便示意其二人起身。
蝶嫔与冬莹对视一眼,接过她手中一只黄花梨木雕柿柿如意方盒便走到赵赦身边。
她面带娇笑道:“皇上,今日政务可还繁忙?”
“尚可。”赵赦淡淡道。
“皇上…”蝶嫔将那方盒置于紫檀木云龙纹龙案上,双手如两片轻薄绵软的羽毛般搭上赵赦双肩,嗲声嗲气道,“嫔妾想您了…”
赵赦眼看政务处理得七七八八,便撂下手中朱砂笔与奏折,骨节分明的右手抚上她手背。
两眼温润地看向她道:“雨凝,朕这一年来冷落你了。”
“皇上还知道冷落了嫔妾呢…”蝶嫔立马面带幽怨道,“嫔妾的晨曦宫都像冷宫一样了,只有嫔妾自己还惦念着皇上,以为你总有一日会来,谁知…谁知还得是嫔妾巴巴地跑来太和殿求见,求了一回又一回…”
“朕近来身子不爽,等精神好了自然传你。”赵赦轻拍着她的手背道。
“皇上是否有所误会?身子不爽嫔妾更应多多前来照料,皇上怎么好像还怕嫔妾知道似的?”蝶嫔搭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凝眉道。
“朕舍不得你劳累,有周显伺候也是一样的。”赵赦浅笑道。
“怎么能一样?周公公到底不如女人心细,嫔妾再不济也不至于连他都不如!”蝶嫔娇嗔道。
“呵呵…雨凝,你还是那么体贴,不枉朕疼你。”
赵赦罢,便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紫檀木云龙纹宝座上,让其落座于自己身侧。
蝶嫔亦顺藤摸瓜,身娇体软地靠向了他的宽广胸怀。
她一脸沉溺道:“哎?皇上,嫔妾听您出宫那些不慎伤了手,伤势可见好了?”
赵赦笑而不语,她很快将他右手摊开查看,只见两道伤痕分别在虎口与四指之间,虽已结痂却仍感觉深可见肉。
“呀!怎么擅这么厉害,那跟着出宫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究竟何事劳动了皇上才损伤龙体?”蝶嫔心疼道。
“都见好了,不必再提。”赵赦见她这样上心,反安慰道。
“皇上,别动,嫔妾带了膏药来了。”
蝶嫔径自将放置于龙案上的黄花梨木方盒打开,取出一只青花缠枝纹圆形瓷盒,将其打开,露出盒内晶莹油润的膏体。
蝶嫔又用手中白绿绣雏菊锦帕蘸取黄地素三彩龙纹茶盏中的茶水霍山黄芽,轻轻将沾湿的锦帕对上自己的朱唇擦拭了数遍。
赵赦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素知蝶嫔心细,便没有多问,只静静观赏。
直至蝶嫔的樱桃唇已露出原本粉嫩的色泽,她才放下手中锦帕,单手托起瓷盒,用自己的唇瓣轻轻蹭着盒内膏体…
没多久,当她双唇已糊满油香的膏体时,又摊开赵赦受赡右手手掌,将口唇上的膏体一点一点均匀涂抹于伤患处…
来回几次香唇轻擦摩挲,膏药舒缓清凉,赵赦只觉心头乍痒火气上涌,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最令他难以招架的是,蝶嫔这个妖精以香唇敷药时还不忘眼带挑逗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迷离娇媚,简直勾人心魄。
涂抹完毕,蝶嫔又快速用茶水拭去唇瓣残留膏体,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皇上,这是唐朝时期的宫廷御药琼液膏,嫔妾一听您受了伤便写下秘方叫太医院调制而成,据书里所载,这膏药可止血定痛生肌灭疤,陈旧刀疤坚持涂抹亦可淡去,皇上可记得要日日涂抹呀…”蝶嫔神色幽婉道。
赵赦听得暖心,一把便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雨凝,你费心了,上回封妃之事你可还怨朕?”
“嫔妾不敢。”蝶嫔贴在他胸膛温声道,“嫔妾早就想通了,无论是嫔是妃,都不及做皇上的贴心人重要,嫔妾知道皇上前朝压力颇大,后宫亦需要平衡,与其争宠怨怼,不如想想自身不足努力改正,不求争得圣心只求皇上舒心,嫔妾于愿足矣。”
赵赦不禁将她拢得更紧实了些,口中赞叹道:“雨凝,你真是温顺贤淑,善解人意。”
“皇上…”蝶嫔闻言便从赵赦怀中抬起头,娇媚笑道,“您乏了吧?嫔妾扶您进暖阁歇息好吗?”
“呃…”赵赦微微一愣,支吾道。
“皇上,来嘛…”蝶嫔贴近他耳畔低语道,“嫔妾给您松松筋骨,前儿闲来无事翻书,还学了几招新姿…新手势呢…”
“那…好呗…”
赵赦略显无奈地跟着她起身,由着对方将自己缓缓勾进了暖阁,朱门重掩,春色旖旎。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