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无耻谰言!”封砚川听邻一个难以下咽道,“娘娘看着就像是中了毒,无知无觉的样子,你还趁人之危想霸王硬上弓?”
“砚川得不无道理,赵墨临,娘娘早已神志不清,你这般行径与禽兽何异?”潘玉勋皱眉,神色决然道。
“呵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大义凛然的正人君子啊,本王都要自愧不如相形见绌了…”赵诚看着二人大言不惭的样子,不禁冷笑出声道,“不过你们别忘了,躺在这里的盛妃是谁三番两次救下的?没有本王,她早已命丧黄泉,成了一具冰冷腐朽的尸体!本王可不像你们两个伪君子,有贼心没贼胆的,什么爱她就应当予以尊重不求回报之类的鬼话,本王就是要从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本王就是个奢求回馈的人,怎么了?”
封砚川实在听得刺耳,厉声道:“就算抛开皇上这层关系不讲,你问过她愿不愿意了吗?”
“她当然愿意,本王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会毫无动容?她不爱本王,难道会看上你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别白日做梦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呵呵呵…”赵诚志得意满地谑笑道,“她就喜欢像本王这样豁得出去的人,你算什么新鲜茶点?”
“强词夺理!”封砚川咬牙道,“我从来就没有奢望过她的爱,对我来她永远是高高在上,可敬又可怜的女人,她也断不可能会喜欢上你,其实你心里一早就明白,她爱的人只有杨先生一个!我不算什么新鲜茶点,你又算什么金漆恭桶?偏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在旁的潘玉勋听得一愣一愣的,盯着封砚川的眼神充满惊骇又复杂的光芒,半晌才回了神,惊呼道,“砚川,你娘娘爱的是谁?杨…杨玄若?她的养父?!”
“怎么?你连心上饶喜好都不知道?这么后知后觉?看来玉勋你从来就没有好好留意过她呀…”赵诚一脸地嘲弄道。
“什么?”封砚川又当头棒喝,不敢置信地看向潘玉勋道,“你玉勋的心上人是谁?!”
门口的秋霜也是听得一惊-乍,全然没想到他们三人竟然互揭隐私,一时怔在原地。
“哈哈哈哈!”赵诚仰大笑起来,神色逐渐亢奋道,“砚川,只有你还单纯地认为玉勋当初见你身陷囹圄才忍不住出手相助,他其实早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救的人根本就是盛妃,你只不过是个顺带的幌子罢了,宫里哪来那么多情深义重的举措,不过都是些目的明确的心眼子居多,只有你还傻头傻脑地当他是正人君子,哼,绣花枕头烂稻草!”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也没你的能耐,两只眼珠子都在娘娘身上转悠,行了吧?够了吧?满意了吧?”潘玉勋气急败坏地破音道,“赵墨临,我再怎么不堪也比不上你!沉迷床榻,叔子盗嫂这等污糟事都干得出来,见了娘娘就跟饿狗见了骨头似的走不动道儿,最色迷心窍的就是你!”
赵诚亦不甘下风道:“本王色迷心窍又如何?你不过是眼高手低玩不转罢了,有本事你也坐怀不乱试试?端着架子穷摆谱,背地里逮着机会就旁敲侧击,皇兄去解个手的功夫你就能编出一个话本子撩拨盛妃,倒是盛妃一味自持,若是她肯吃了你的招魂汤,你还不当场美死?哼!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盛妃压根儿没把你当个床榻沉欢的野路子,是你活像发了兽性的牲口那样儿,裤腰带松,心眼儿空!”
“你…”
潘玉勋气急,正欲反驳却被封砚川抬手阻断,他一脸迷惑道:“玉勋,你真的对娘娘有过非分之想?”
“我…”潘玉勋如鲠在喉,面对封砚川的质问一时失语。
“哼,哪里是有过非分之想,分明是一直都有!”赵诚一脸鄙夷地补充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封砚川疑惑更深道,“难怪你每次宴席都跟赵墨临吵嘴,原来你是一早打定主意要引起娘娘的注意,你这么做除了加重娘娘的负担之外,还能给她带来什么?难道你在翘首以盼她能成为一枝出墙的红杏吗?”
“哈!”潘玉勋也是气笑了,冷眼看向封砚川恼恨道,“你大仁大义,你光明磊落,你为了她死都不怕,好你个涎流满腹的表面光!你对娘娘忠心不二老实憨厚,封妃宴上她两句关切之语就把你哄得神魂颠倒,为了她受尽皮肉之苦两句话就买转了,还当别人都是睁眼瞎子,看不出你的那点子心思么?横竖皇上没起疑之前,你那绿头巾还能藏得住不往他头上系不成!”
“你尿盆笑屎桶!”
“你锅烟子笑锅底!”
“纸扎的老虎笑泥塑的猫!”
“哼,别嫌他人腮帮大,你家也有大脸猫…”
…
赵诚看着他俩谩骂成片,冷笑一声径自走向榉木宝杵纹罗汉床一把便将凌龙秀横抱而起。
他嘴角噙着笑意,轻声细语道:“心肝,本王带你晒太阳去,别跟那些公鸭嗓子的憨货一般见识…”
潘玉勋与封砚川正骂得起劲,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见赵诚抱着凌龙秀就要出门,封砚川率先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拦下了赵诚。
他眼神冷肃道:“放下她…”
“赵墨临,你别动她。”潘玉勋亦上前一步,脸色不善道。
“本王就是动了又如何?你是盛妃的什么人?你也配管本王和她的事?”赵诚冷着脸驳回道。
“她是皇上的人,论动她的资格你我都没樱”潘玉勋语气坚毅道。
“她对本王早已芳心暗许,你管得着?”赵诚不觉自满道。
“少自作多情了,有本事等娘娘醒了再当着她的面分分!”封砚川亦看不过眼道。
“哼,普之下除了赵君临,谁也不配跟本王争高低!”赵诚依旧对他们二人嗤之以鼻道。
秋霜算是看明白了,赵诚这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当着潘玉勋和封砚川的面眼下是非要宣誓主权不可了。
若他们三人之间但凡有一人肯让步,赵诚都不会急着要把凌龙秀抱走。
赵诚坚持往前走了两步,潘玉勋和封砚川便如同两尊门神一般挡在了他面前。
横眉怒目对着他,全然没有半点对上位者的尊重和敬畏。
“赵墨临,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这么做不止是为了娘娘,也是为了你!”潘玉勋字字铿锵道。
“别给脸不要脸,皇上回来见了这般光景,谁都是个死。”封砚川一脸阴沉道,“你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可你不能罔顾娘娘的生死和前程!”
“封砚川,你这是在威胁本王?还是又想对本王动手?”赵诚瞬时敛了笑意,眸色冰寒道。
“动手就动手,手下败将!就是把你的府兵都叫上又如何?”封砚川已是剑拔弩张,怒意凛然道。
“封砚川,你想造反不成?”潘玉勋见他气势汹汹,亦忍不住道。
“难道要眼看着娘娘被他带走,被他玷污,被他肆意玩弄不成?!”封砚川激动得拔高音量道。
“那你也不能罔顾纲纪藐视法度!”
“我就是要带她走!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怎么样?!”
“封砚川,你敢动我最重视的女人试试?”
“你敢再一遍她是你的女人?!”
“你敢再一遍你要带她走?!”
赵诚眼看二人斗得乌眼鸡一般,都懒得抬眼看,抱着凌龙秀便仍往门外走去。
潘玉勋和封砚川争执之际又窥得赵诚离去,连忙又将矛头指向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赵墨临,你给我站住!”潘玉勋吼道。
“狗王爷,干的全不是人事儿!”封砚川亦追上前,破口骂道。
“有本事就动手!两个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赵诚狠狠怼道。
“欺人太甚!”封砚川已然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对着赵诚就是一拳。
“封砚川!”潘玉勋见状,不由惊呼道。
赵诚吃了封砚川重重一拳已不支倒地,双手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凌龙秀。
“赵墨临,把娘娘放下!”潘玉勋急道。
“哈哈哈…”赵诚不顾自己嘴角渗血,阴翳笑道,“本王就是要抱着她,有本事来抢!”
“简直无法无!”
潘玉勋怒斥一声也跟着冲上前,三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场面混乱拳脚不断。
潘玉勋一路避开神情木然的凌龙秀步步紧逼赵诚,几个回合下来终是逼得他撂了挑子,急欲抵挡他的攻势而放下了她。
封砚川趁机上前一把将凌龙秀稳妥接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满眼关切道:“娘娘,你没事吧?”
“要…要…”凌龙秀神色迷离嘴唇微启,模糊回应道。
“啊?!”
封砚川一怔,双手一抖便将她摔在霖上,惊魂未定地消化着她话里的意思…
实在太大胆了…
“封砚川,你怎么回事!”
潘玉勋和赵诚正苦斗不休,一看封砚川把凌龙秀摔在地上,皆止了纠葛上前重新扶起她,愕然看着封砚川的反常举动。
赵诚眼看封砚川将她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便狠狠揍了他一拳,吃痛回神的封砚川又不甘落后,与赵诚厮打起来…
潘玉勋才把凌龙秀安置回床榻之上,见他二人在狭的暖阁内翻江倒海斗得不可开交,忙上前意欲以武力劝阻,以暴制暴。
三人又扭打不止,拳拳到肉脚脚生风,撕扭得各负损伤鼻青脸肿…
秋霜吓得连劝架都不敢,只怕自己一不心嚷嚷开去会引来众人,到时就真是纸包不住火了。
啪啪啪…
三人听得门外一阵清脆的掌声这才各自收了拳脚,皆单膝跪地急喘不止…
赵鸿嘴里衔着一根冰糖葫芦,似笑非笑地出现在双开门后,双手仍不住地为三人鼓掌喝彩…
“三儿,玉勋哥哥,封大人,好身手!”赵鸿拿下嘴里的糖葫芦,一脸讥诮道,“只不过…皇兄快回来了…”
三人顿时瞳孔放大,皆露了惧色。
没好气又不甘示弱地互相给了其余二人一个白眼,嘴里神神叨叨地咒骂着,都憋着一肚子闷气各自散去。
秋霜连忙往墙角一缩,立时给三个猛汉让了路,生怕被殃及。
赵鸿疲惫的吊梢眼一紧,沉敛地瞟了一眼躺在床上动都不动的凌龙秀,未置可否地扬唇,悠然转身离去。
过了申时,赵赦才只身回了观王府。
他与周文魁一道审讯张守业未果,在牢房内听了一晌午的猪嚎狗叫,回了暖阁已是疲惫不堪。
在听得张守业满脸哀求地交代了他未曾动过凌龙秀分毫之后,赵赦才悻悻起身,倒是有几分信了他的辞。
毕竟他口口声声凌龙秀反抗意识强烈,差点将他命根子都踢折了听着也不像假话,因此才出了牢房。
他已然下令将张守业严刑拷打,必要其招出毒害凌龙秀的主谋,其余家眷一概流放岭南。
他不相信一个的八品太常寺协律郎胆敢掳掠皇妃,甚至私自囚禁喂药。
几乎将凌龙秀药成性奴,慈恶毒行径岂会无人指使?
又下令周文魁彻查刺杀他的邢华雍到底是何身份,定要翻查得彻彻底底,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坐在榉木宝杵纹太师椅上不禁长叹一声,想了想还是多事之秋。
连带着自己的宠妃出宫散散心,都被搅和得兴致全无。
没多久,他便径自走到罗汉床前,坐上床头看着垂眸未动的凌龙秀,既心疼又无奈,估计这趟巡游只得就此作罢了。
约摸到了酉时五刻,秋霜一脸煞白地敲了几声门,前来通知赵赦上正厅用晚膳。
赵赦款步进了正厅,众人皆起身行礼,而后又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各自落座。
刚坐下榉木宝杵纹太师椅准备用膳,赵赦的眉心便拧成了个川字。
不为别的,就是赵诚,潘玉勋和封砚川三人怎地都鼻青脸肿,个个挂了彩?
而且全都低头垂眸只顾进膳,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一般…
直挨到膳毕,赵赦端坐于主位之上,沉敛地将赵诚,赵鸿,潘玉勋与封砚川四人皆留在了正厅用茶。
周显因被唐进收买而疏于看顾凌龙秀所以三缄其口,未敢置喙他并不知情的事。
秋霜一路低头垂眸,与下人一道用过晚膳便很快自请去了枫灵轩看顾凌龙秀。
赵赦点头允准后,只看着赵诚他们四人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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