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当赵诚感知到对方已然接近窒息时,他才意犹未尽地松了口,喘着粗气欣赏起她迷乱又带着愠色的神态来。
“夫人,本王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你这样特别又招人心疼的女子了…”
凌龙秀张着嘴使力喘息,见他面颊红肿嘴角带血,再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心里又气又恨,又委屈又凌乱…
她气他,一次又一次手段层出不穷没有底线地逼迫她;
她恨他,每次都想对她用强,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觉得委屈,明明循规蹈矩从未招惹过他,还是落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田地;
她同时又很凌乱,毕竟这个男人不止一次犯险救她,对她也算有情有义。
这个危险的生坏种,竟有办法做到让人每次想起他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想起…
“你都不知道,本王被你这倔性子气得寝食难安,却还是忍不住想见你…”赵诚仍紧扣她后颈,与之额头相抵,慨叹道。
凌龙秀听了,默默看进他略带阴郁的凤眸,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泪珠盈落。
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竟也有那么一瞬间,跟他产生了共鸣。
“夫人,你要怎样才点头?只要你肯答应本王一次,本王为你死一百次都值!”赵诚与她四目相对,严阵以待道。
凌龙秀气笃地挣开他旋过身,不愿再正面他炽热的视线,刚一转身又被他缠抱得死紧。
他的身躯滚烫又坚硬,紧密贴合着她的后背,那躯体间传来的温度与喷薄在她颈项的炙热气息仿佛要将她的理智都灼烧。
“你放手!”
“夫人息怒,本王不敢放,放了又要挨打…”
凌龙秀听着他还有些委屈的语调,真是人都傻眼了,简直得了便宜又卖乖,吃了豆腐还嫌腥!
“那你怎么能给我送那样的东西?还出言胁迫!”凌龙秀愤懑道。
“呵呵呵…”
凌龙秀闻得背后传来的一阵阵阴戾笑声,下意识地紧咬破损唇瓣。
赵诚双手放胆地环上她雪峰抱得结结实实,下颌抵在她削肩上,语气幽凉道:“本王把你画得美不美?传不传神?你赵君临见了会不会收在床头夜夜翻看?还是直接裱成画挂起来日日观赏?”
“你住口!”凌龙秀听得浑身起皮,恼羞成怒道,“你这个疯瓤子!到底要害死多少人?!”
“只要你肯隔三差五来伺候本王,本王可以修身养性,答应夫人以后不再发疯,一切全在你!”赵诚沉溺在她的颈窝,气息凝重道。
凌龙秀艰难地吞咽着胸前不断扩散上涌的怨怒,纤躯仍被他桎梏得无法动弹。
她想了想,眼下跟他硬碰硬不是上策,只能徐徐图之,迂回应对。
“你先放开我,有话慢慢…”
“不放…本王就要赖着夫人,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赵诚环在其胸前的双手越发收得紧实,高挺突兀的鼻梁不断刮蹭着她的脖颈道。
凌龙秀只得强压不平之气,又道:“墨临,我的唇又干又疼,能不能让我喝点水…”
赵诚忽而想起适才亲吻她时,确实把她嘴唇咬破了,于是缓缓松了手四下张望起来。
一番巡视亦不见水壶茶盏,想想这西暖阁鲜有人至,平日里不备茶水也正常。
他只得开了暖阁门,对着门外见了他一脸惧色的秋霜吩咐道:“把正殿里的茶盏端过来,别惊动外头。”
“是…是,王爷。”
秋霜应了一声,忙上殿中端来一盏仍有余温的清茶,心翼翼地双手奉给赵诚。
凌龙秀眼见赵诚开了门与秋霜交谈,忙从系在腰间的乳白绣并蒂莲纹荷包里取出那只青花缠枝菊纹葫芦瓶。
她犹疑一瞬,还是拔了软木瓶塞倒出一粒丸药,趁其不备一口吞服,很快又将葫芦瓶放回了荷包。
赵诚丝毫未察,从容带上暖阁门又款步回到凌龙秀身边,亲手喂她喝了两口茶即撂下茶盏,急急拉着她便坐上紫檀木雕龟鹤齐龄纹罗汉床。
他修长食指碾过她带血的唇瓣,难掩怜惜道:“夫人,别生气了好吗?本王给你赔不是。”
“墨临…”凌龙秀知道药效就要发作,玉指抚上他同样染血的嘴角,轻声道,“你纳侧妃的日子定了没有?”
“嗯…”赵诚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头抵在其颅顶回想了下,方道,“七月不宜,母后与钦监议定在中秋过后,好像是八月二十二日吧?什么喜星入命宜嫁娶,易孕贵子。”
“那真是个好日子…”
“本王向来不信这些,只要夫人把身子将养好,本王何愁没有贵子?”
“那若是…我的身子好不了了呢?”凌龙秀抬眸,眼泛水光地看向他道。
赵诚瞬间敛了沉溺喜色,单手抚上她瘦弱脸颊,郑重道:“夫人还这么年轻,一定会好的。即便真的好不了,本王亦可如牛郎那般,哪怕每年只能见夫人一面,也会心甘情愿地在鹊桥上等,永远都不会变…”
凌龙秀不觉垂眸掉泪,难掩心酸道:“永远…都不会变?”
“本王一言九鼎,不变就不会变。”赵诚俯身吻去她挂在颊边的泪珠,抱着其臂弯轻轻摩挲,喟叹道,“如果世上没有赵君临这个人就好了,这样在云居寺山脚下你遇到的人就只有本王,那你我一定会是下间最恩爱的夫妻。”
“可惜…这也只是如果而已…”凌龙秀已然隐隐腹痛,强作镇静道。
“不扯这些了。”赵诚神色一转恢复清明,狡笑道,“夫人,春宵苦短,咱们还是及时行乐吧!”
“呃…呃…”
赵诚抬手正欲解开她腰间萌黄系带,她却突然一把攥住他松叶色银丝虬龙纹衣襟,神情苦痛躯体微微抽搐着…
“夫人,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赵诚眼见她脸色都白了,倒不像是装的,吃惊道。
“墨临,我…”
“别了,快躺下!本王这就让母后去传御医。”赵诚看着她话都不全的艰难模样,忙安抚道。
“不…不用了…”凌龙秀制止了对方要扶她躺下的动作,声色微弱道。
赵诚见她这般坚持更又不解,蹙眉想深了一层便沉下脸道:“你吃了什么?”
凌龙秀右手捂着绞痛难忍的腹部,咬紧牙关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呃…”
“吐出来,快吐出来!”
赵诚一把扯过其纤弱身躯就要帮她催吐,却被她使了暗劲推托掉。
“别白费力气了,丸药早就化在腹汁”凌龙秀勉强道。
“解药呢?解药在哪里?!”赵诚一时难以接受,急得直吼。
“解药在永乐宫…半个时辰内我回不去,就…就会毒发身亡…”凌龙秀仍强支意识道。
“本王这就传御医过来,你撑住,半个时辰一定来得及!”
赵诚虽暗怒她的所作所为,但眼下还是救人心切,径自起身就要走向门外。
凌龙秀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制止道:“没用的…这毒药是我让洒制的,解药也是特调的,即便…即便你现在传御医过来,他们也不知多久…呃…才能调配出解药,如果…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让我走…”
赵诚闻言犹如当头棒喝,蓦地扯回自身衣袖,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然疼得直不起腰的她,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本王哪里比不上你过去那些男人?让你这么的厌恶!”
话音未落,赵诚已抬手掀翻紫檀木祥云纹方桌,又怒不可遏地接连踹翻数张紫檀木丹凤朝阳纹太师椅。
秋霜听得响动连忙破门而入,见赵诚疯戾模样吓得伏倒在地,瑟瑟发抖道:“王…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呕…”
听得背后凌龙秀的动静,赵诚和秋霜皆循声望去,只见她已脸色煞白口唇发紫,冷不丁吐了一口鲜血,人已蜷缩在床苦苦挣扎。
“夫人!”赵诚大喊一声冲上前,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道,“没事的,本王抱你出去。”
“娘娘这是怎么了呀?”秋霜连忙爬起身,近前急切道。
“不要…墨临,你放我下来…”凌龙秀紧攥着他衣襟,嘴角不断渗血道。
“本王让你走,夫人回宫冷静地休养几日,想清楚了咱们再见,本王可以等。”赵诚即时倒戈,好言安抚道。
“不…我要你…我要你答应我,你再也不会找我…否则我就不回去…”凌龙秀痛得面容扭曲,眼神却依旧冷毅道。
“别再赌气话了,本王抱你出去!”
“不…墨临,你不能出面,千万别再为我做傻事…呃…”凌龙秀仍紧紧扯着他衣襟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死来要挟本王!你…”赵诚脸已涨得通红,气到失声。
“王爷!”秋霜见势大叫一声,又跪地道,“王爷您就答应了吧,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娘娘的样子,再不就医只怕真的要出人命了呀!”
赵诚已然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看着怀中人越发狰狞的脸色,恼恨得全身战栗。
“呃…呃…”
秋霜看着凌龙秀口中溢血不止沉痛呻吟的模样,已然焦灼万分。
她迅速跪行到赵诚脚下,扯住他松叶色银丝虬龙纹袍角,连声哀求道:“王爷,您开恩哪!再这样僵持下去娘娘真会性命不保的,她吃了那么多苦本就体弱,真的经受不住了!王爷…”
赵诚生硬地低着头,窥见怀中人已然呼吸急促神色恍惚,终究还是败给了她。
他强忍怨愤将凌龙秀缓缓放下,秋霜忙爬起身将她搀扶住。
“今日出了这个门,就别后悔!”赵诚不假思索地撂下话道。
“墨临…”凌龙秀面有愧色道。
“走,走啊!”赵诚已不愿再听她言语,急吼道。
凌龙秀发颤的双手缓缓抚上赵诚指痕鲜明的脸颊,一字一句道:“夫君…我对不起你,别再为我做傻事,没结果的…”
赵诚执拗地别过脸,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规劝,只剩下眼睁睁看着凌龙秀步履蹒跚地离去…
没多久,赵诚便将西暖阁内一应陈设砸了个稀烂,什么屏风,书画柜,多宝格,花几,书案,茶几,罗汉床,独腿圆桌都无一幸免,毁灭式地发泄至一地狼藉,满目疮痍。
“啊啊啊!”
他倏而仰头长啸一声,又颓丧地垂下头,瘫坐在砸断了两根立柱的罗汉床上喘着粗气,鬓发散乱僵如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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