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永乐宫内风凉水暖,草木葱茏。
凌龙秀趁着七月未尽,每日醉心读经抄经。
一心想着待到中元节当日,可以将抄录经文拿去雨花阁供奉焚烧,为杨玄若与丧子祝祷超度。
令她猜不透的是,自七月七日从慈宁宫回来后,隔赵诚便遣了吴不了送来一只锦盒,里面装着又一喊蚕珠焕肌膏”倒不稀奇,只是还多出一把金钥匙…
真不知道赵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越想越后怕,当午后便召了陈济生前来,跟他要了些特调之药以备不时之需。
陈济生得知凌龙秀的需求时,老练的眼神都闪过一丝惊诧,最后还是应下了。
昨日当陈济生将调配好的两瓶药丸送来时,凌龙秀才长舒一气,她并不想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可更不希望这些药丸会派上用场。
午膳之后,秋霜便亲去厨房为凌龙秀熬煮荷花清露饮,是可以消暑解热润泽肌肤。
邵惜萍方进了暖阁伺候,见凌龙秀一心在紫檀木祥云纹书案前抄经,便命人将那置于七彩团花纹琉璃盆中的冰块移至书案旁,为她降温驱暑。
她手持一柄缂丝绣蝶舞海棠纹团扇上前替凌龙秀纳凉,又和颜悦色地试探道:“娘娘,奴婢听闻中元节皇上会在钦安殿设百坛道场诵经七日,为皇室先祖及阵亡将士超度,不知娘娘可有意出席?”
凌龙秀并没有停笔,她只知道中元节这样的大日子赵赦必定很忙。
钦安殿设坛度亡之举皇后及高阶嫔妃皆可列席,诸如摆放供品,传递法器,为夭亡皇嗣诵读《往生咒》祈福等等。
病弱宫嫔或地位低下者仅需寝宫斋戒,不必前往。
“本宫身子还未好全,暑热难熬见风头疼,还是不去了…”凌龙秀轻声道。
“娘娘…”邵惜萍蹙眉,脸色黯淡仍耐心劝道,“自你封妃以来就没见过皇上了,后宫别正得宠的娬常在,就是其余各宫主子也都跃跃欲试力争上游,恕奴婢直言,若娘娘觉着亲去太和殿见驾实在拉不下脸,钦安殿设坛便是与皇上偶遇的好时机,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凌龙秀这才停了停笔,抬眸看着她眼泛疑云道:“你今日是怎么了?皇上圣心难测,他若想起了本宫自然会来,不想来本宫也该安分守己量力而行,何必多此一举?”
“是…娘娘,奴婢失言了。”邵惜萍摇着团扇的手僵了僵,局促道。
她心下暗想,这凌龙秀真是越来越佛性,毫无斗志可言了。
未时五刻,那吴不了又笑脸盈盈地跨进了暖阁门槛,行过礼便将手中一只黄花梨木雕合欢花匣子递给了凌龙秀。
凌龙秀见木匣外上了锁,便想起前几日附在锦盒里的金钥匙,遂警惕地将邵惜萍遣退,自行拿了钥匙开锁。
打开木匣一看,里面竟是一本书封烫金绘鸳鸯交颈图的画册,她好奇地翻开来看,只一眼人便怔住了。
砰!
凌龙秀惊惧失措地合上画册闷响作动,连一旁坐着闲适品茶的吴不了都吃了一惊。
他眼见凌龙秀脸色骤变额冒细汗,忙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凌龙秀神情难掩慌乱道。
“呵呵…王爷了,这匣子里的物件儿可是他亲手为娘娘准备的呢。”吴不了目光狡黠地笑道,“娘娘好生看看,看完了就随奴才上朝阳殿吧,耽搁久了怕太后着急!”
赵诚…亲手准备的…
凌龙秀听了只觉五内如焚气血翻涌,气得牙关紧咬,恨不能即刻上厨房抄起捕冲到慈宁宫砍了赵诚。
可转念想想,为了这畜生搭上自己还真不值当,于是强压怒气兀自冷静下来。
轻颤的玉指重新翻开了那本画册,定睛耻情地细细浏览起来。
画册中的女子身躯赤裸姿态暧昧,发髻散乱面带潮红。
再往下翻看,那女子身着菖蒲色绣折枝海棠纹襦裙,交领衣襟半敞,歪斜的石竹色绣蝶舞彩莲纹肚兜下雪腻半露…
一页又一页皆是惊世骇俗的香艳画面,更令她羞愤难当的是,赵诚画技高超惟妙惟肖。
画中女子鹅蛋脸,丹凤眼,鼻腻唇朱,一眼便能认出是她。
是了,凌龙秀想起来了。
那日她强支病体前去慈宁宫,赵诚就已经褪尽她的衣裙,为她病体擦拭黄酒散热,还与她同榻午睡。
那日她身上穿的正正是菖蒲色绣折枝海棠纹襦裙和石竹色绣蝶舞彩莲纹肚兜…
凌龙秀心有余悸地翻看至末页,只见上面零零散散好似用桃胶粘了十四个字,排成了两句诗。
上书:今日难与卿尽欢,他朝艳图御前散。
这个魔鬼…
他还生怕给自己留下把柄,谨慎到没有亲笔题诗,而是剪了书帖上的字样拼凑成句。
凌龙秀气急败坏地再次合上画册,一肚子委屈憋得双目通红。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要是今日不肯就范,这个魔星一定敢绞尽脑汁把她的裸态呈到御前,而且绝对会巧妙规避不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这对他来一点都不难,就他笔下自己的外貌神态和身段比例,若非亲眼所见绝对做不到绘图如此传神逼真。
赵赦要是见了,必定会疯到砸塌太和殿。
到时候她就是浑身是嘴也难逃厄运,要是再想不开敢攀咬赵诚,一来毫无凭据,二来必遭反噬。
真是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凌龙秀愁得头痛欲裂,一手紧攥着耻辱画册,一手抚额急喘,感觉自己就快要被逼疯了…
“娘娘…娘娘?”吴不了觉察到她神态有异,轻声唤道。
凌龙秀勉强咽了口怨气,艰难道:“吴公公还有什么事?”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紧着起行吧。”吴不了起身离了紫檀木如意纹圆墩,着意提醒道。
凌龙秀踟蹰片刻,捋定思路后对着他正色道:“吴公公能否出去稍候,本宫添个妆就走。”
“奴才遵命。”
吴不了颔首应下,三两步便跨出了暖阁。
凌龙秀很快将那本污秽不堪的画册放回匣子里,手忙脚乱地重新上了锁,放入紫檀木雕百子图方角书画柜藏好。
又从紫檀木雕灵芝纹妆台屉子里取出一只三指大的青花缠枝菊纹葫芦瓶,犹疑一瞬,终是咬牙将其放入系在腰间的乳白并蒂莲纹荷包里。
出了暖阁门便命人将秋霜从厨房唤来,由她搀着上了软轿,与吴不了同往慈宁宫。
进了朝阳殿,王氏这回态度比之前好了些,凌龙秀心里纳闷,不知上回还怕她命殒当场,这会儿怎么又肯答应赵诚召她前来?
来也奇,王氏没两句便问起她的生辰八字来,凌龙秀不明所以只得据实以告。
王氏微微怔愣,心中疑云密布,怎的会有人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
不过她既已如此,王氏也只得作罢,心下暗忖,这事估计要把凌治孝召来细问了。
王氏又放缓态度好言相劝,希望她能与赵诚相敬如宾和谐共处。
自从听了楚西钊那番言语,王氏倒也不那么反对赵诚依附着凌龙秀了,再加上他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她要不答应,难保他不会节外生枝。
况且头先赵诚已然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此次已有十足把握能让凌龙秀就范,绝不会闹出人命。
思虑再三,二人仍于慈宁宫内折腾也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又深知赵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性,若然逼到他铤而走险另寻门路,那时悔之晚矣。
寒暄了几句,王氏见凌龙秀脸色阴暗无甚反应,连秋霜也未遣退便起身进了东暖阁,由着他们自去经营。
凌龙秀憋着一肚子闷气任赵诚拉进了西暖阁,眼见他迫不及待地关上门,硬生生将秋霜阻在门外。
秋霜无法,只好倚门而立侧耳倾听,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里面出了大动静,必然闯门护主。
凌龙秀背着赵诚,早已气得双拳紧拧,他能见她一面只顾欢喜,关了门便扑上前,双手从背后探出将她环抱得扎扎实实。
“夫人…”
刚要开口几句私房话,凌龙秀便愤然挣开了他的怀抱,回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夫人…”
啪!啪!啪…
不知被连续赏了多少耳光,赵诚冷白俊美的面容上已然红肿成片,嘴角渗血。
凌龙秀也打得双手发麻,看着他那副阴邪嘴脸恨得咬牙切齿道:“畜生!不知廉耻的畜生!”
赵诚闻言,修长指背蓦然拭去嘴角血渍,大无谓似的凑近她道:“夫人你看,本王流血了,你想不想知道这血是什么味道?”
“你…唔…”
她正要抬手推开赵诚,他却比她更快一步,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揽住腰身将其整个提起,猛地吻了下去。
她的尖利指甲早已嵌进他松叶色银丝虬龙纹衣襟里,却依旧被对方钳制得难以动弹,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无耻掠夺。
“唔…唔…”
他像饿了数日的野兽见了猎物般,发了疯似的索吻,近乎残忍地吮吸,不遗余力地咬破了她的薄唇…
彼此血沫交融情欲涌动,口中夹杂着血腥甜香,从未触及的极致领域仿佛敞开了大门,内里炙热堕魔,丧伦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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