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勋眼见赵诚乐得前仰后合,又看了看身旁态度热忱的钱灵姿。
想想倒不如学学赵诚那个以退为进自掘坟墓的办法,不定可以脱身…
虑及此处,他凑近钱灵姿便道:“钱姐容禀,虽然微臣没有观王殿下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毛病,但是…”
赵诚急得侧耳倾听,闻得潘玉勋如此已气得白眼直翻,心想倒得看看他怎么脱身。
要是敢借自己过桥,等宴会结束一定亲去太傅府收拾他。
潘玉勋隐隐察觉到赵诚尖利的目光,只对着疑惑的钱灵姿又压低声线道:“微臣素来有一恶习,就是长期的夜不归宿,只爱流连秦楼楚馆甚至是相公堂子,唉,当真是死不悔改棍棒不惧地沉迷呀…”
“这…”钱灵姿也算见识了,这个潘玉勋比赵诚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真是旗鼓相当半斤八两,只犹疑道,“可常言道,婚前是野马,婚后是家犬,不定潘大人一成家便修身养性了呢?”
“钱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微臣自知来成性男女皆宜,已经覆水难收,谁进了微臣的府邸守活寡也差不多了…别成家立室了,就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没闭眼之前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潘玉勋斩钉截铁道。
钱灵姿夹在赵诚和潘玉勋之间已是气得脸色晦暗嘴角抽搐,没多久便起身一跺脚,找赵鸿换回席位闷头喝酒,气笃难言。
钱灵霏眼见钱灵姿去了没多久就这副落魄神态,只询问其相中了哪一个,钱灵姿只长吁一气,坦言自己一个都看不上。
钱灵霏听她如此言语,不觉心花怒放,站起身就去找赵鸿换位,只在赵诚和潘玉勋之间周旋。
没多久也是灰头土脸地回了原席,两姐妹皆拿出将门气度来酣畅豪饮。
赵赦和王氏只议论赵诚等四人如何如何登对相配,钱兆山却冷眼瞥见两个女儿都不甚欢喜很是费解,席间又不好发作,只得按兵不动。
雅嫔见两姐妹看似都没落着什么好,心下窃喜,只有意无意打趣道:“两位钱姐都容貌秀丽性情爽直,可惜了,观王殿下喜欢的不是这样颜色,呵呵…”
蝶嫔坐在她一旁只道:“观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雅嫔姐姐怎么这么清楚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观王殿下在京中享负盛名,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呢?蝶嫔妹妹庶出就是庶出,不受重视自然消息也没那么灵通啦!”雅嫔得意道。
蝶嫔被戳中了死穴一时气恼,杏眸一凛又逞能道:“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么?观王殿下这次相看不成必还有下次,太后亲生的香饽饽,还怕没有人来追捧么?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娶一个比姐姐漂亮高贵百倍的美娇娘!”
雅嫔听得暗气暗愧又不好发作,只得假装大度道:“这要下雨娘要嫁人,观王殿下要娶亲谁能拦得住啊?本宫不过就一,你何必往本宫身上泼脏水呢?”
凌龙秀听得有些沉闷,并不以为然地看了赵诚一眼,却正正迎上对方怨怒的目光,不觉别过脸不敢再看。
她心里想着,上次吕星笛就被他暗害,如今又来了对姐妹花,不知她们二人谁会如此不幸,看中了赵诚这个疯子。
赵诚眼见凌龙秀看了自己一眼,登时龙精虎猛精神雀跃起来,只要在她面前搏出位道:“雅嫔娘娘过誉了,本王看人一向只重眼缘不论其它,哪怕她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料子,本王一样爱如珍宝。”
雅嫔听了直以为他言下之意是自己嫁给了赵赦他也不在意,心中依然对她情意幽深,不觉笑得眉眼如画道:“王爷真是难得,美色当前仍不为所动,只在意心之所钟,皇城中少见的情种,深宫里难觅的良人…”
封砚川见雅嫔得这样动听,只立意警醒道:“王爷确实少见,就是人心隔肚皮,好看的皮囊下未必就是一颗安分良善的心,想看透一个饶本质也非一朝一夕之事,要知山下路,且问过来人吧。”
“砚川所言甚是,这底下无奇不有,有权有势的野心家再加上一颗敢捅破的肥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缺德事呢。”潘玉勋冷眼续道。
封砚川听了不禁自嘲后知后觉,到底潘玉勋是跟赵诚打一起长大的,即便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看得也远比他通透。
赵鸿轻晃着手中珐琅麒麟纹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道:“玉勋哥哥真有见地,科举进士就是科举进士,心里又亮堂,人品又贵重,将来不知什么样的可人儿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赵诚已经气得两眼发直,他又不是什么投地的影子谁都能踩上一脚,怎么都冲着他发难,于是深觉不忿道:“什么样的可人儿?玉勋那是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要是给他机会够得着上的仙女,他能坐怀不乱无动于衷?就见不得别人碗里肉多,只会逞口舌之快罢了!”
王鹤风在旁看得也是干着急,心想这几个不省心的又开始了,懒言懒语劝道:“你们几个吃枪药了?正经大家闺秀不处,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有什么奔头?特别是老虎嘴里拔牙这种事想想也就罢了,谁要赶绝自己不成?还当自己是儿时的棒槌呢?就会瞎闹腾!”
赵诚斜斜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鹤风难道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本王就喜欢窃玉偷香的刺激劲儿,管得着吗?自己放着山海关的娇妻不顾,硬是赖在京城跑醉笙轩给厉红茗当牛马,进了宫还是一身的勾栏味儿,也配教?”
王鹤风已有五六分醉意,听得他这样揶揄登时上头,扯起嗓子便道:“王爷是千金万金之躯谁敢置喙啊?俗话得好,千般容易学,一窍最难通。王爷有心要死于花下微臣也配劝阻?当真大逆不道对牛弹琴!难道不怕你一气之下上慈宁宫告个黑状把臣等一锅端了么?”
“端你就端你了,还怕做不出来么?人家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到黄河心不死,别身份地位碾压你,就是出宫的宝驾车轱辘都能碾死你,世子何必吃力不讨好?只盼那采花贼碰到的是朵带刺蔷薇,扎他个七荤八素的!叫他也尝尝厉害…”潘玉勋见缝插针,忙帮腔道。
赵诚重重掷下酒杯,转头睨向潘玉勋怒道:“带刺蔷薇?本王就喜欢挨扎怎么着?越扎越上头,越扎越玩命!你奉陪得起么?你这童子鸡一向不肯开荤,本王倒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今儿的蓟州姐妹花不合眼缘没关系,明儿就替你禀明母后和皇兄,务必给你娶至三妻四妾,敢抗旨就宫刑!”
潘玉勋被激得差点要从座位上蹦起来,又是大庭广众只得隐忍不发,气死人不偿命道:“有劳王爷费心了!三妻四妾微臣娶就娶了还怕养不起么?哎呀,这大盛朝就要改律法了,不娶妻要宫刑的!微臣成婚当日别的不敢要,就要王爷来婚房内守夜,亲见微臣周公之礼才好上报,不然阳奉阴违有名无实可怎么向皇上太后交待呀?指不定谁要挨宫刑呢!”
封砚川,王鹤风和赵鸿皆听得对路,都深知赵诚秉性,谁也不愿惯着他。
赵诚气得脸色紫涨,咬了咬牙道,“潘玉勋,你是什么硬正仗腰子,敢跟本王叫板?你那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还振振有词,你是看见贼吃肉,就想上赶着学贼挨揍,本王窃玉偷香的本事就是写成话本子给你看你也未必学得来,美饶粉拳你也吃不起,本王就是被打死了那也是欢乐死,你呀,就只配谗死!”
此话一出,赵鸿,王鹤风,潘玉勋和封砚川皆听得有些犯懵,都斜眼觑着他。
心中纳罕,这疯王爷真是喝高了什么颠话都张口就来。
凌龙秀更是听得两眼一黑,扭头看了看上座的赵赦,见他忙着与王氏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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