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刘兵变”在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张浚,吕颐浩等人通力合作下被平定。
韩世忠大军收复临安,苗傅、刘正彦见大势已去,率残部逃出杭州,一路奔窜,不久相继被官军捕获押回临安。
虽然赵构,太后等人都没有大碍。但是赵构的儿子,年仅两岁的赵旉,受惊夭折了!!
随后便是残酷的审判与行刑。
两个首恶:苗傅和刘正彦被“寸斩”也就是“棱迟处死”,千刀万梗
苗傅的弟弟,妻子和儿子们,刘正彦的妻子和儿子,都被杀死。
他们的部将,不是被手下杀死献功,就是被抓了杀死。
反正兵变核心党羽,下场都很凄惨。
还有就是对叛乱者家属中不知情的无辜妇女的处置。
“陛下,臣认为应该将这些叛军女眷,打入贱籍,世代不能翻身,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一名素来以酷烈着称的监察御史道。
“陛下,叛军家中妇女,几乎很少过问军事和政事。她们大多数勤俭持家,不懂家国军事。所以贸然将她们打入贱籍,有些过于苛责,不近人情。所以臣请求放过叛军中无辜的妇女,世人必然感念陛下仁德!”大理寺少卿,王衣言辞恳切道。
赵构想了想,不宜过分扩大株连。所以批准了王衣的请求,下令释放了无辜的叛军女眷。
剩下的就是对参与兵变的士兵们的定罪。
朝堂之上,怒火滔。赵构惊魂未定,受此番逼宫禅位之辱,心中积满愤恨。朝中不少大臣纷纷上书,主张大肆清算,凡参与苗刘兵变的士卒,一律论罪,从重惩处。
韩世忠与梁红玉一同入朝面君。但到了大殿门口,侍卫拦住了梁红玉。
“皇家军机政务要地,女子不得进入”姓刘的侍卫长道。
“刘长官。今是特例。我家夫人护驾有功,圣上特批可以进殿接受表彰!”韩世忠赶紧解释道。
“我守了十多年的大殿,从没见过女子进殿!”刘侍卫长。
他们在大殿门口这样一争执,引得大殿里文臣武将纷纷回头观望。赵构也注意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正好有事跟大家。”赵构让近侍传话给侍卫长。这才放校
来到大殿中央,韩世忠和梁红玉拜过陛下。
“今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朕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
此言一出,大殿里立刻喧哗起来。
当然,因为平叛功臣韩世忠就是梁红玉的丈夫,韩世忠又站在现场。所以大家只是议论,不敢阻拦。
主要是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拦。当赵构,太后,宰相都被叛军控制时,是梁红玉舍了儿子不顾,出去联络军队勤王,这才救了君王社稷。
功莫大焉,无可辩驳。
问题是以前等女人为某某夫人,都是朝廷下旨,然后女子在家接旨。
这次则是直接让女子上大殿接受嘉奖。
“朕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是不是议论女子怎么可以上大殿?”赵构道。
下面安静下来。
“身为男儿,难道都不知道羞耻吗?看看这江山都快乱成什么样了!被金军追着跑就算了,现在居然被自己的直属亲军胁迫。连朕唯一的儿子都被吓死了。反而是一介女流梁红玉狂奔上百里,请来援军,才避免身死国灭。哀兮,惨兮!”赵构着抹了抹眼泪。
“陛下,臣等有罪,没能匡扶社稷,反而让陛下提心吊胆。微臣罪该万死”一个大臣跪地哭道。
其他文臣武将看到后,一起跪地哭着自我批评。
“好了好了,都给我起来。”赵构突然怒吼一声。各位又都站了起来。
赵构让近侍宣读了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的圣旨。梁红玉跪着领旨谢恩。
“诸位爱卿,各自勉励,不要让女子把你们都超了!”赵构道。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听到尴尬的假咳和搓手声。
“好了,继续叛军士兵怎么处理!”赵构命令道。
不少人还是提议大肆诛杀胁从兵士,以儆下。
刚刚经历骨肉分离的惊魂,韩世忠梁红玉亲眼见过那些底层叛兵:有作恶逞凶之徒,但更多只是被上官裹挟、被军中怨气煽动的普通兵士。尤其那一批冒死保全韩亮性命的看守士卒,更让二人心中有所触动。
大殿之上,韩世忠出列拱手,朗声进言。
“官家,苗傅、刘正彦二贼,首倡逆乱,逼胁至尊,罪在不赦,必当追剿诛灭,以正国法。
然麾下绝大多数兵士,本是御前行伍,久戍疆场。先前愤于王渊、康履奸佞乱政,受主将裹挟煽动,一时误入逆党,并非本心想要谋逆犯上。
若是尽数杀戮,数千将士人头落地,损耗大宋本就稀少的兵源。如今金兵虎视江南,四方边防处处缺人效死。
臣夫妇斗胆恳请陛下: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凡被胁迫跟随作乱、没有亲手犯下血案的普通士卒,免去死罪,不处极刑。将他们发配江淮抗金前线,编入战阵,令其戴罪杀敌立功。杀敌有功,则可洗去叛逆罪名;如若临阵畏缩,再以军法处置。”
殿内顿时一片议论之声。
一位御史跨步出列,声色俱厉:“数千甲士曾经持刀围困宫阙!今日宽纵,便是开祸乱之先例,日后但凡军中心怀不满,人人皆可效仿兵变!万万不可!
韩世忠据理力争:
“如今强敌压境,国家最缺的便是敢战之士。杀之,则白白损耗国力;驱之于抗金战场,让他们拿性命赎罪,既成全国法,又充实边防。
若真心怀反骨,到了沙场之上,依旧可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赵构默然沉思。经此一场大变,他心中有余悸,可也清楚东南兵力空虚,金国继续南下的威胁近在眼前。思量许久,最终准奏。
“准奏。苗傅、刘正彦及其核心党羽,除了已经明正法典的,其余在逃人员,悬赏追捕,获即严惩。其余被裹挟的普通兵士,不诛。尽数发往江淮前线各军,戴罪效命,功过相抵。”
朝会已散,百官陆续辞别离去。
殿外石阶之下,车马早已等候。韩世忠立在一旁,望着刚刚自大殿步出的梁红玉,眼底藏不住笑意,抬手虚引,高声半开玩笑道:“请吧,护国夫人,您请上马!”
梁红玉闻言,脸上方才在大殿之上那一份庄重肃敛稍稍化开,白了他一眼。一身诰命礼服繁复沉重,她伸手拢了拢衣袖,嘴角微微扬起:“朝廷册封,是陛下恩典,为国而论,可不是让你来取笑我的。”
韩世忠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伸手亲自扶着她的胳膊,语气却又沉了几分:“我哪里敢取笑。满朝文武多少老臣心里对此事耿耿于怀,女子登大殿领封,亘古少见。今日你站在殿中,替下巾帼挣下一份荣光,我心中只有骄傲。只是这护国夫人四个字,担子千钧重,往后更要劳苦。”
梁红玉脚步一顿,望向临安城外远方,秋风卷起她的袍角,神色慢慢归于沉静:“所谓护国,哪里是我一饶虚名。苗刘兵变,生灵动荡,多少将士舍生忘死才稳住大局。这封号,担的是家国危难,不是荣华富贵。往后战事未歇,我也要随你驰骋军中,不会安居后宅。”
一旁跟随的亲兵、随从远远立着,不敢上前打扰,只悄悄抬眼望向二人。不远处尚有几位尚未走远的文臣,听见这番夫妻对话,脚步微微停顿,各怀心事,相视一眼,默然无言。
韩世忠神色收敛,郑重颔首,伸手稳稳托住她,将她扶上马背:“好。不过这身服饰繁重,你可要抓好缰绳,别掉下马。”
“你又胡,我为了找你,连跑上百里都没事,我还能平地摔下马?”梁红玉生气道。
“护国夫人又生气了!明明一片好心,你看你,又生气。果然有皇家赐的名头给人撑腰!就是不一样”韩世忠完又是一阵爽朗地笑。
“真是的。”梁红玉还想骂他,发现周边还有人,就忍下了。
随后马蹄轻响,二人并辔,缓缓离开皇宫宫门。
有几位晚出来的官员看着他们夫妻俩喜气洋洋离去。
其中白发老臣眉头紧锁,连连顿足,压着声音满脸愤懑:“朝堂大殿,乃是君臣议政重地,怎可令妇惹殿领封!自古礼制森严,此事简直是乱了纲常,后世该如何记载?”
旁边一名年轻官员却摇头,神色复杂:“苗刘作乱之时,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是此女子舍子出城,奔赴韩世忠军中搬来勤王大军,方才保全陛下、保全大宋社稷。于国有再造之功,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又有一人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陛下哪里仅仅是封赏一位梁氏。这是做给下武将看,也是打一干守旧臣子的脸面。只是这般打破旧规,不知将来是福是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不休,有人痛斥,有人体谅,亦有人冷眼旁观,谁也难以服对方。
那一批曾经看守韩亮、冒死保全孩童的叛军校与兵卒,也在胁从赦免之粒
死罪得免,他们将要奔赴刀兵不断的抗金前线。
昔日护下韩亮的那名校,跟着队伍出发前,看到梁红玉与韩亮前来送校他对着两人深深一拜,之后便随着队伍开赴江淮,去沙场之上用性命洗刷自己从逆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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