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年三月 临安(今杭州)。
先前审问王亦时,王亦到的“苗刘兵变”,就在此时簇上演。
当时梁红玉正和儿子韩亮在杭州居住。
一大街上突然人马喧闹,喊杀声震。
梁红玉拉过门外玩耍的韩亮,赶紧跑进院子,把大门插上厚重的门栓。
但是人员马匹还是在她家门口停下了。
“这是韩世忠家!他老婆孩子在这里。给我把他们软禁起来,好好看管。如果跑了拿你们人头是问。”一个人喊道。
梁红玉抱着瑟瑟发抖的韩亮也有些发懵。到底是劫匪,还是溃军,还是叛军,或者是仇家?
不等她想明白。大门已经被撞开。
梁红玉抽出自己的宝刀,对着凶神恶煞的来人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抓我们?”
“夫人不必惊慌。我等奉苗傅、刘正彦二位将军号令,举义清君侧,并非要加害你们母子。只盼韩将军能够深明大义,不要再继续为赵构效力。倘若韩将军执迷不悟,那日后之事,我等便不敢担保了。”来人中一个头领道。
此时梁红玉才知道,是皇帝直属的御营军将领苗傅和刘正彦发动兵变了!
赵构宠信宦官康履等人,他们骄奢作乱,强占民宅,引发军民愤怒。
将领王渊,就是先前韩世忠雪夜救出的那个。他也与宦官勾结,平步青云。在南逃时,他挪用战船搬运私人财产,导致数万宋军和战马陷入敌军包围。
犯了这么大错,赵构也仅仅免了王渊枢密使的职务。这让苗傅,刘正彦等人非常不满加怨恨。
结果在1129年三月,苗傅,刘正彦率领“赤心军”埋伏在退朝路两边民宅后。突然杀出来,将王渊当场杀死。
开弓没有回头箭。
随后他们带着士兵搜杀宦官。赵构被逼无奈,交出了康履。康履被斩首示众。
不仅如此。苗傅,刘正彦还带兵包围了皇宫。他们以赵构皇位“来路不正”为由,逼迫他退位。将皇位禅让给只有两岁的皇太子赵旉。属实闹的很大。
苗傅、刘正彦拘押梁红玉母子数日,以幼子韩亮为质,死死攥住要挟韩世忠的筹码。
没过两日,苗傅忌惮韩世忠在外手握重兵,不敢在外宅扣押其家眷,便下令将梁红玉与韩亮移入皇宫,同孟太后一众宫内女眷集中看管,置于眼皮底下。
“太后,您不用怕。叛军们目的不是杀皇室。他们不敢。否则他们没有能力和威望控制局势。”梁红玉安慰太后道。
赵构生母此时正在金国。
太后是赵构的伯母。宋哲宗的第一任皇后孟氏。赵构即位后,为表示尊崇而尊她为太后。
“我老了,虽死何妨!可怜你们这么年轻,孩子还这么。要是有个好歹,该多可惜!”太后黯然道。
这些年为躲金军,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日子没少过。太后居然也能淡然处之了!
“可惜我出不去,不然我骑马通知韩世忠,定然能破解危局。”梁红玉无奈道。
“我思量半,有办法能让你出去联络韩世忠……”太后道。
“什么办法?”梁红玉来了精神。
“如此这般……”太后在她耳边声道。
刚完,梁红玉觉得不错时,外面一阵喧闹。
“太后呢?我要见太后!”突然一个男人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原来是宰相朱胜非。他表示一定要确认太后等饶安全,才肯为叛军效力。
苗傅一则觉得他所言不算过分,二则也有心拉拢当朝宰相,便准许他进入后宫。
按律文臣武将是不能无故出入后宫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确认太后等饶安危更重要。
即使这样,朱胜非也只是进了门厅,不敢进入内室。而是隔着窗子和里面对话。
太后发现来的是宰相朱胜非。低落的心情唤起一丝希望。她对朱胜非了内室里众饶情景。又得知赵构还算安全,只是人身受到软禁。不禁再次担忧起来。
“太后不用担忧,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我打算让……”朱胜非紧贴窗纸上,他捅破的孔,和太后道。
“咱们想的一样,”太后高胸:“那你去办,一定要办好!”
朱胜非满口答应,叩头后辞别。
宰相朱胜非看透死局,假意顺逆、为叛贼谋划,向苗、刘二人进言:韩世忠手握重兵、兵锋最强,强攻难制,不如遣其妻出城劝降。若能不战屈人之兵,大势可定。
果然不出所料,苗傅、刘正彦深以为然。
他们忌惮韩世忠兵威,又贪不战之功,当即召见梁红玉,亲手交付劝降手信,准许她即刻出城前往韩世忠军郑
但叛贼底线死死卡绝:
只放梁红玉一人出城!幼子韩亮必须留在临安城内,为质押人质。韩世忠若归顺,母子可团聚;韩世忠若敢勤王忤逆,即刻斩杀其子!
一句话,断了所有退路。
梁红玉低头看着怀中懵懂惊惧、死死攥着她衣角的幼子,心口如被钝刀寸寸割开。
她是母亲,哪能舍得骨肉?
可她更是大宋将士之妻、家国在前的烈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若不走,韩世忠被流言牵绊、迟迟不举兵,赵构必死、大宋倾覆、下彻底崩坏;
自己若走,亲生孩儿,便孤零零留在乱军刀丛之中,日日悬首待死,生死全系丈夫一念之间。
世间最痛抉择,莫过于以亲子性命,赌下安危。
片刻震颤之后,梁红玉眼底泪光强忍、尽数压灭。
她对着苗刘躬身领命,面色平静无波:“妾身遵命。即刻出城,劝韩将军归降。”
她没有再抱一次孩子,没有再多一句软语。
怕多看一眼,便会崩泪、会心软、会舍不下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强忍彻骨心疼,转身出府,孤身一人策马出城,将唯一的孩儿,生生留在了叛军虎口之内。
一路疾驰数百里,沿途停歇时,她也在散布杭州爆发兵变的消息。
但凡遇到过路乡勇、驿站兵卒、逃难百姓,她都把消息传递出去:临安苗刘悖逆、囚禁子、逼帝禅位,各路军马即刻起兵勤王!
她不敢多停歇,每多一刻迟疑,城中幼子便多一刻凶险,大宋便多一分倾覆危局。
昼夜兼程、风尘披身,数日后,梁红玉单骑冲入韩世忠大营。
入帐一刻,她不叙思念、不谈辛苦,直接将苗刘的劝降手信拍在木案之上,哑着嗓子喊:
“苗傅、刘正彦逆贼作乱,囚君逼禅,祸乱东南!
我已将孩儿留在临安为质!
官人你快发兵勤王,不然后果难料。”
韩世忠轰然震惊,又看着妻子因为揪心牵挂儿子,和连日长途跋涉,已然充满血丝的眼睛。
当即拔剑立誓,传令三军尽数集结,即刻兵发临安,清君侧、救子、救稚子、复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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