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寒气已经压过来了。
苏清月手里的剑柄结出一层白霜，冰霜沿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她却没松手，五指死死扣住。
李玄盯着断剑。
寿元瞳里，那些银色纹路一段一段地断开。
十息。
又一段。
每次断裂，剑身便震一下，周围的冰层跟着往外裂。
【寒髓断剑。】
【剑身寿元：二十七年。】
【寒力反噬：十息一次。】
【强行拔剑，寒力倒灌，洞府外层冻结。】
李玄眼皮发酸。
再这么下去，不用人拔，冰湖自己就会塌。
“苏清月，先松手。”
“不能松。”
“你手臂已经冻住一半了。”
“那就砍掉。”
她得很快，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
李玄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是真不要命。
“石勇！”他朝第三座桥喊，“下来，撞冰！”
石勇正扶着石桥往前走，听到这话，差点踩空。
“撞哪？”
“断剑下面，往左三尺，别碰剑身！”
“你确定？”
“快点！”
石勇骂了一声，跳回桥头。他手里的宽刀已经弯了，刀口也崩了几个口子，只能倒过来用刀背。
三枚续灯石同时亮着。
青光连成一线，压住了断剑外泄的寒气。
可那点光撑不了多久。
李玄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寿线。
续灯石只能遮住，不能断。
等石头熄灭，他们都会重新被秘境盯住。
“石勇，撞！”
石勇抡起宽刀，对着冰面狠狠砸下。
轰！
冰层只裂了一条细缝。
寒气从缝里冲出来，石勇半边眉毛立刻结霜。
“再来！”
第二刀落下。
冰面裂开一尺，下面露出黑色石层。
李玄开着寿元瞳看了一眼。
【泄压缝。】
【承受三次冲击。】
“左边，往左半尺！”
石勇拖着肩膀冲过去。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肩膀肿得老高。可他这次没有多问，抬刀就砸。
第三刀下去，黑色石层裂开一个洞。
寒气像水一样往下涌，桥面上的白霜迅速退开。断剑上那道快要断掉的寿纹，也停了一瞬。
“现在！”李玄喊。
苏清月双手握住剑柄，猛地往上一提。
断剑没有动。
她脸色一白，胸口那道银色剑印忽然亮起，寒毒像一条细蛇，从肺脉钻到手臂。
李玄看见她头顶的寿纹暗了一截。
“别用蛮力，顺着它的纹路拔！”
“我看不见。”
“剑身右侧，第三道裂纹，往外偏。”
苏清月咬牙调整手腕。
断剑微微松动。
冰层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了一下。
“继续！”李玄。
苏清月向后退了半步，腰腹用力，硬把断剑拔出一寸。
一股寒气猛地炸开。
三枚续灯石同时震动，青光几乎被吹灭。
石勇撑着刀喊：“李玄，灯要没了！”
“守住它们！”
“我怎么守？”
“用你的命守！”
石勇骂骂咧咧地扑过去，将一块续灯石按回冰缝。
他的手掌刚碰到石头，皮肤立刻冻白，五指差点失去知觉。
可续灯石重新亮了起来。
苏清月又拔出一寸。
断剑离开冰层的地方，浮出一圈细寿纹。那些纹路没有往外散，而是顺着她的手掌钻进体内。
银色剑印被那股力量一撞，立刻往后退了半寸。
苏清月身体晃了一下。
李玄伸手扶住她。
“站稳。”
“我没事。”
她嘴上这么，嘴角却有血往下淌。
“再来。”
苏清月握紧剑柄，第三次发力。
咔嚓！
半截断剑终于被她完整拔了出来。
冰湖的湖面轰然下陷。
寒气被石勇撞开的泄压缝吸走，谷底像塌了一层，所有人脚下的石桥都跟着摇晃。
赵魁在远处大喊：“桥要断了！”
“往回退！”李玄喊。
苏清月还站在原地。
她手里的断剑突然安静下来，剑身上一缕白色剑意钻进她眉心。
苏清月闭上眼，身体僵住。
李玄开了寿元瞳。
那缕剑意沿着她经脉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肺脉旁边。原本缠得很紧的寒毒，被剑意硬生生逼开了一点。
不多。
却足够让她喘气。
银色剑印也暗了下来。
“寒毒压住了。”李玄。
苏清月睁开眼。
“不是压住，是它暂时不动了。”
“有区别？”
“樱”
她低头看着断剑。
“剑意认出了我。”
李玄没有接话。
这把剑不是普通法器。
剑身已经破了，寿纹也在死，可里面还留着一缕纯粹剑意。那缕剑意没有攻击苏清月，反而像在确认她是谁。
“先离开这里。”李玄。
三人徒桥头。
其他修士也陆续爬了回来。高个弟子脸色难看，鬓角已经多了几根白发。刚才他抢续灯石，被石桥吞走了大半寿元，现在话都没之前有底气。
苏清月将断剑横放在腿上。
剑格处缠着几圈烂布，刚才被冰层压住，谁都没注意。
李玄看见那里的寿纹还没完全散。
“剑格里有东西。”
苏清月用指甲挑开烂布。
里面嵌着一块青色金属。
她把金属片取出来，擦掉上面的冰渣，露出一枚两指宽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青冥。
李玄伸手接过。
寿元瞳扫过，令牌上浮出淡淡金纹。
【青冥真人记名令。】
【持令者：外来剑修。】
苏清月看见那几个字，呼吸停了一下。
“外来剑修。”
李玄看向她。
“你师兄？”
“有可能。”
“也可能不是。”
“我知道。”
她把手放在令牌上，没有立刻拿走。
“青冥真人收过一个外来的剑修。那个人后来消失，连名字都被人刮掉。这里面一定有事。”
李玄没有劝她。
他们刚才在石壁上看到的刮痕，恐怕和这枚令牌有关。
苏清月翻过令牌。
背面原本被一层冰霜遮住，随着寒髓断剑离开，冰霜一点点化开。
八个字显了出来。
【司命不可继，长生不可独。】
石勇凑过来。
“这什么意思？”
赵魁也看了过来，脸色有些疑惑。
李玄盯着那八个字，胸口的万寿残卷忽然热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记名令上的寿纹跟着亮了一下。
下一刻，断剑剑格中传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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