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石道尽头的青光越来越近。
众人走过去，才看清那不是门缝，是一座半开的石门。
石门高两丈，门上刻着许多歪斜纹路。正面有九级石阶，石阶平整得很，连灰都没有多少。门旁还立着两尊持矛石像，石像脑袋早没了，只剩下半截身子。
看起来像正门。
李玄却没往前走。
青冥令上的路线没有直指石门，而是从石门左侧绕过去。左边石壁塌过一次，裂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
缝里黑漆漆的。
石勇站在后面，抬头看着正门。
“这门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像不代表能进。”李玄。
他开了寿元瞳。
正门的石阶上，寿纹很亮。
一块一块，像刚修出来不久。可石阶底下藏着一层细密黑纹，黑纹沿着门边石像的脚底往上爬，最后聚到两根断矛上。
【外门正阵。】
【阵基寿元：三十六年。】
【石矛连环。】
再看左侧石缝。
石缝里的寿纹已经灰了一大片，边缘还有不断掉粉的旧石。可最里面有几颗铁钉，铁钉上的纹路还连着。
【侧门旧道。】
【剩余寿元：九年。】
九年。
李玄皱了皱眉。
两边都不算稳。
正门寿元更多，却是还在运转的杀阵。侧门快坏了，可里面的阵纹大半都死了，只要走得对，反而能过去。
“走左边。”他。
赵魁站在正门前，冷笑一声。
“左边那叫路？”
“你可以走正门。”
“我还真走。”
赵魁完，带着剩下那个焚山门弟子踏上石阶。
他刚走上第一阶，旁边石壁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咔。
李玄脸色一变。
“下来！”
赵魁回头。
“你又看见什么了？”
第二声响起。
咔咔。
门旁两尊断头石像的肩膀同时裂开。
赵魁的师弟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可刚跑到第二阶，石像肩头猛地弹出一根石矛。
噗！
石矛从他后背穿进去，尖端从胸口露出来。
那韧头看了一眼，嘴里冒出血沫。
赵魁怒吼一声，抡起铜锤砸向石矛。
石矛被砸断。
可门下石阶全亮了。
左边、右边、头顶。
十几处石缝同时张开。
“退！”李玄喊。
赵魁拖着师弟往回拽。
又一根石矛从地面刺出，擦着他的膝盖过去，带起一条血线。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人却没能拉回来。
头顶一块石砖裂开。
一根更粗的石矛直直落下。
赵魁松开手，往旁边滚。
轰！
石矛砸碎石阶。
那名焚山门弟子被压在下面，身体都看不清了。
赵魁爬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正门的石矛没有停。
下一波已经从两侧顶出来。
“左边！”李玄喊。
赵魁这次没犟，拖着铜锤冲向石缝。
同一时间，石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三名修士从黑暗里跑出来，衣服上全是血。领头的是个脸色蜡黄的青年，袖口绣着齿轮纹，腰间还挂着一只断了腿的机关兽。
百机门的人。
他们看到石矛阵，脚步硬生生停住。
“那是正门？”青年问。
“别上。”石勇。
百机门青年看了一眼死在石阶上的人，喉结动了动。
“我们刚从另一条路过来，后面塌了。”
“那就走侧门。”李玄。
青年皱眉。
“那条缝能走？”
“能。”
“你怎么确定？”
“你不信，等石矛停了走正门。”
百机门几人沉默下来。
石矛阵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快。石门附近全是碎石和血，赵魁站在侧门口，握锤的手还在抖。
没人再提正门。
李玄先钻进石缝。
里面很窄，石壁上全是潮气。走了五六步，前方出现一处石台。石台中间有三块灰白色石头，每块石头上都压着一盏石灯。
灯芯没有火。
却有一点青光。
寿元瞳扫过去。
【续灯石。】
【遮蔽寿线：半日。】
【数量：三。】
李玄心里一动。
从进秘境开始，青色寿线一直贴在胸口。虽然青冥令能让寿线松一点，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始终在。
这三块石头能遮。
不是断掉。
可至少能让人喘口气。
“苏清月，石勇。”李玄。
两人跟上来。
李玄先取了一枚续灯石。
石头刚落到手心，表面就浮出一层淡青光。青光钻进衣服，贴到胸口那根寿线上。
寿线立刻淡下去。
李玄再开寿元瞳时，自己的寿纹外面像多了一层薄雾。那根线还在，却看不清楚了。
有用。
苏清月取走第二枚。
石勇看着最后一枚，脸上有点犹豫。
“这东西就三块。”
“拿着。”李玄。
“赵魁他们呢？”
“没了。”
石勇看向后面。
赵魁站在石缝外，脸色难看。百机门三人也盯着续灯石，眼神都有点热。
可石头确实只有三块。
要给谁不给谁，都得打起来。
石勇咬牙，把最后一块抓走。
续灯石贴在他胸口，他先愣了一下，接着摸了摸衣襟。
“那根线真没感觉了。”
“半日后会回来。”李玄，“别当没事。”
赵魁冷着脸走进来。
“石头拿完了？”
“拿完了。”
“凭什么你们三人拿？”
石勇立刻回头。
“凭我们先进来。”
赵魁眼里冒火。
“我师弟刚死在外面，你们就抢东西？”
“是你自己要走正门。”石勇道，“没人逼你。”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苏清月抬起剑鞘，横在中间。
“够了。”
赵魁盯着她，最后转过脸去。
百机门那个蜡黄青年走到李玄面前，抱了抱拳。
“百机门，何九。”
李玄点头。
“大衍仙宗，李玄。”
何九看了眼石缝深处。
“你知道怎么走？”
“知道一点。”
“我们有机关兽探路，也有洞府外层的一份残图。”何九顿了顿，“能不能结伴？”
石勇还没话，李玄先问：“你们剩几个人？”
“三个。”
“原来有多少？”
“五个。”
何九脸色一暗。
“死在前面阵里了。”
李玄没有追问。
秘境这种地方，死两个人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何九起死饶样子，太平静了。
可他也没拒绝。
人多至少能分担风险。
“可以。”李玄，“探路谁出力，东西按贡献分。不能跟着白拿。”
何九点头。
“该这样。”
赵魁在旁边冷哼一声。
“你现在倒像个领头的。”
“你有意见？”李玄看他。
赵魁没再。
这条侧门旧道很长。
越往里，石壁上的潮气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霉的味道。何九放出那只断腿机关兽，机关兽一瘸一拐走在前面，时不时用爪子敲敲地面。
走到一处转角，机关兽忽然停住。
它抬起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前面有门。”何九。
李玄往前走了几步。
石壁上有一块很大的旧石板，被灰土盖住。照明符一照，上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字是从石头里面冒出来的。
【洞府无宝，只有一场未完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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