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李玄没再去擂台，也没去暗剩
他把伤药、解毒散、剩下的符纸全翻出来，一样样摆在桌上。东西不多，灵石更少，挑来挑去也没什么可舍的。
一包赤叶粉。
两张困灵符。
一瓶养嗓。
还有风痕剑。
李玄把风痕剑擦了一遍，收进剑鞘。
韩山河坐在旁边，帮他把药粉分装进纸包。两人都没怎么话，屋里只有纸包摩擦的细响。
“这个带着。”
韩山河忽然递来一个布袋。
李玄接过来，掂拎。
里面是几根细绳、两枚铁钉，还有一包灰白药粉。
“什么东西？”
“绊妖兽用的。”
韩山河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什么好法器，只会弄这些。灰粉是药园废料配的，沾到妖兽鼻子上能让它打喷嚏，不一定有用。”
李玄看着布袋。
“你留着。”
“我进不去。”
韩山河低声。
“外围支援资格，只能在入口外等你们。宗门秘境里面不稳，练气一层以下不能进。”
李玄手指顿了顿。
这次青冥秘境突然提前开启，宗门把名额看得很紧。
他和苏清月能进去。
第三个名额却没落到韩山河头上。
最后被给了一个叫石勇的外门弟子。石勇是练气二层后期，之前和李玄有过一场不算难看的冲突，后来又欠过李玄一份药散人情。
至少不是许岳明面上的人。
可谁知道进了秘境后，他会站在哪边。
韩山河不能进去。
李玄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秘境里面肯定比试炼峰更危险。韩山河现在跟进去，未必能活着回来。
“外面也别乱跑。”
李玄把布袋收进怀里。
“许岳的人要是来找你，先去陆执事那里。”
“我知道。”
韩山河点头，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死在里面。”
李玄看了他一眼。
“我尽量。”
这话听着没什么气势。
可他现在确实只能尽量。
炼气二层进秘境，修为算不上高。苏清月有寒毒，石勇又不知底细，许岳更不会让他安安稳稳拿到秘境机缘。
这趟进去，怕是比黑风谷还麻烦。
他伸手摸了摸xiong口。
万寿残卷藏在最里面。
夹层里的残图已经热了两，边缘那几道古纹泛着淡光。半枚司命古印碎片也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很远牵着它。
青冥秘境里，肯定有东西。
不然它不会这么急。
……
主峰入口在一处山壁下。
李玄到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内门长老、执法弟子、外门管事，全都在。入口前竖着一座半人高的石门，门里不是路，只有一层缓慢转动的青色雾气。
石门周围布着阵盘。
几名阵师正往阵盘里放灵石，动作很急。
“秘境怎么提前开了？”
“听里面的灵气开始外泄，再不开，入口就要塌。”
“这次进去，能活着出来吗？”
外围弟子站得很远，声议论。
李玄走到集合位置。
苏清月已经到了。
她还是一身白衣，腰间多挂了两个药囊，剑背在身后。脸色看起来正常些，可李玄知道，她肺脉里的寒毒没好，只是压得比之前深。
“伤怎么样？”
李玄问。
“能用剑。”
苏清月看了眼他的肩膀。
“你呢？”
“能跑。”
“那就校”
石勇也站在旁边。
他身材壮实，背着一把宽刀，看到李玄时脸色有点不自在。
“李师弟。”
“石师兄。”
“别叫师兄。”
石勇摆摆手。
“以前擂台的事，是我找你麻烦。黑风谷的消息，还有那次药散，我欠你两个人情。”
李玄没接这个话。
人情在秘境里不值多少。
石勇显然也明白，摸了摸刀柄。
“我不跟许岳的人混。进去之后，咱们各凭本事，但有人要害你，我不会从背后捅刀。”
这句比什么保证都实在。
李玄点头。
“好。”
就在这时，阵盘发出一阵低响。
青色雾气猛地收缩，石门里露出一条黑色裂缝。
裂缝后面，不是普通山林。
李玄只看了一眼，胸口就猛地一跳。
寿元瞳自己开了。
眼前的地，浮出无数层淡金色纹路。
远处的山、枯树、石壁、雾气，甚至半空中飘着的灵气，全都有寿纹。那些纹路彼此缠在一起，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的纹路还很亮。
有的已经灰了大半。
整座秘境像一个活得太久的人。
还没死。
但每一处都在慢慢往下掉。
【青冥秘境外层。】
【阵基寿尽：三百七十二年。】
【灵脉残存：四成。】
李玄眼睛一痛，立刻把寿元瞳收了。
不能多看。
只扫一眼，神魂就像被石门后面的东西压了一下。
苏清月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又看见什么了？”
“里面的阵法很旧。”
李玄。
“别乱踩东西。”
苏清月点头。
她没问李玄怎么看出来的。
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知道李玄有秘密。两人过互不探问，至少现在还算数。
一名黑袍长老走到石门前。
“青冥秘境最多开启七日。”
“七日后，不管有没有找到机缘，都必须回到入口。入口一旦关闭，下次再开不知是什么时候。”
他目光扫过三人。
“秘境内不得互相残杀。若有人带回同门尸骨，宗门会核实追责。”
石勇撇了撇嘴。
这话听听就算了。
真进去了，谁能看着谁？
黑袍长老继续道：“进入顺序，苏清月、李玄、石勇。”
“慢着。”
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开口。
李玄回头。
许岳站在不远处。
他今没穿内门白衣，只穿了件普通青袍，脸上依旧带着笑。好像罗无缺夺舍、护山禁制被撕开、外门血煞案这些事，都和他没关系。
可李玄看见他，掌心还是出了汗。
许岳走到石门外，没有靠太近。
他只是看着李玄。
“李师弟。”
李玄抱拳。
“许师兄。”
“青冥秘境机缘不少。”
许岳笑道。
“你命一直不错，希望这次也能平安回来。”
李玄没话。
许岳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位置，停了半息。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进去的人，未必还能出来。”
韩山河脸色一变。
苏清月握住剑柄。
许岳却像只是随口了一句，转身回到内门弟子那边。
李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这人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也知道司命碎片在他身上。
秘境里肯定有热着。
“该进了。”
黑袍长老催了一句。
苏清月先迈步，走进青色雾气。
她的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李玄回头看了韩山河一眼。
韩山河嘴唇抿得很紧，最后只了两个字。
“活着。”
李玄点头。
“等我回来。”
他没再停。
石门里的雾气贴上皮肤，有种湿冷的感觉。下一刻，脚下像踩空了一样，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里扯。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外面的山门、弟子、许岳，全都不见了。
前面是一片低矮山林。
树叶灰黄，地上长着不知名的藤草。远处有座残破石塔，只剩半截，塔身上爬满了裂纹。
苏清月站在不远处。
石勇也落在另一边，手已经按在刀上。
李玄刚站稳，胸口的万寿残卷突然烫得厉害。
寿元瞳再次浮出一行字。
【万寿经残篇，位于秘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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