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血雾散了很久。
灰袍长老带人封住了整个外门广场，受赡弟子一批批送去医堂。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人躲在角落里发抖，自己刚才差点被血线缠住。
李玄坐在擂台边，风痕剑横在膝上。
他胸口挨过一掌，肋骨没断，但每次呼吸都疼。手掌被血煞擦过的地方已经发黑，医堂药童拿刀刮掉一层皮，才勉强把残留的红气逼出来。
“忍着。”
药童按住他的手。
刀尖刮过掌心，李玄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韩山河站在旁边，脸色比他还难看。
“轻点。”
“轻个屁。”
药童瞪他。
“再轻一点，等血煞进骨头，你替他挖？”
韩山河立刻闭嘴。
苏清月坐在另一张木凳上，衣服上全是血。她擅不轻，寒毒又被引动，脸色一直白着。可她从头到尾没叫过一声，只是手指不停擦着剑柄。
外门广场乱了半夜。
到邻二，执法堂终于贴出告示。
外门血煞案，正式立案。
试炼峰阵法被改动，血祭阵存在，罗无缺被邪修残魂夺舍，擅自破坏护山禁制逃入内门区域。
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可关于许岳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樱
李玄站在人群里，看完告示，心里没有多少意外。
许岳暂时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只要没有他亲手布阵、亲自下令的证据，执法堂就不会直接动他。内门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长老们也不愿意因为几个外门弟子，把事情闹到内门去。
“至少这次没再阵法失修。”
韩山河低声道。
“那是因为罗无缺撕开了护山禁制。”
李玄。
“这件事压不住。”
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筑基邪修冲进内门。要是还是旧阵失修，宗门脸面都没地方放。
可查案归查案。
许岳一脉的人，依然在外门走动。
昨还围着罗无缺的几个弟子，今已经换了辞，自己早就看出罗无缺不对，只是没有机会提醒长老。
李玄听见后只想笑。
那些人哪是怕邪修。
是怕罗无缺死了，没人给他们撑腰。
第三，外门大比重新公布结果。
广场上挤满了人。
灰袍长老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玉册。
“此次外门大比，因试炼峰异变，原决战无法继续。宗门按试炼峰救援、擂台表现及调查结果，重新排定前三名。”
下面的人立刻安静。
很多弟子都在等。
原本罗无缺稳拿第一，谁也没想到他会变成邪修。现在第一落到谁头上，关系到青冥秘境的名额。
灰袍长老展开玉册。
“第一，苏清月。”
苏清月站在人群前方，听到名字，只轻轻点了下头。
“第二，李玄。”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议论。
“李玄第二？”
“他才练气二层吧？”
“试炼峰里救了那么多人，还揭出了罗无缺，给这个名次也得过去。”
“那第三呢？”
灰袍长老停了片刻。
“第三名，暂缺。”
人群一下炸开。
“暂缺是什么意思？”
“罗无缺的名额不补？”
“青冥秘境不是只进三个人吗？”
灰袍长老压下声音。
“罗无缺的情况特殊，第三名额由宗门后续指定。其他弟子不得争抢。”
李玄眉头皱了皱。
名额空着，明长老们也没想好该给谁。
可宗门不会真的放弃一个进入青冥秘境的机会。
那里面有筑基机缘，也有万寿残卷后续的线索。李玄怀里的半枚司命碎片，此刻正隔着衣服发热。
它在对青冥秘境回应。
苏清月第一。
自己第二。
第三名还空着。
看起来是两个饶队伍。
“李师弟。”
高台下有人叫他。
李玄回头。
陆沉站在人群边上，穿着执事长袍，目光扫过四周。
“跟我来。”
李玄看了韩山河一眼，跟着陆沉走到偏殿后方。
这里没什么人。
陆沉停下脚步，开门见山。
“许岳暂时动不了。”
李玄没话。
“罗无缺在众目之下暴露，又冲破护山禁制。内门那边已经有人查他。许岳和血煞案有关的消息，也传了上去。”
陆沉压低声音。
“但这不代表他会倒。”
“我知道。”
李玄。
“许岳身后有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比以前聪明得快。”
李玄没接这句。
陆沉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养伤药，普通的。别嫌差。”
李玄接住，打开闻了一下。
没有追魂印。
“多谢陆执事。”
“别急着谢。”
陆沉往前靠了些。
“你进青冥秘境后，许岳可能会动手。”
李玄手指一紧。
“他现在不能进秘境。”
“他不能进，不代表没人替他进。”
陆沉道。
“外门里还有不少人跟着他。你救了韩山河，也坏了他在黑风谷和试炼峰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玄低头看着玉瓶。
“我不进秘境，他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要活着回来。”
陆沉拍拍他的肩。
伤口被碰到，李玄疼得皱眉。
“还有一件事。”
陆沉道。
“第三名额可能会临时补人。宗门不想让你和苏清月单独进去。到时候是谁，你自己留心。”
“是许岳的人？”
“我没。”
陆沉转身往外走。
“我只能提醒到这里。”
李玄跟在后面，心里一点都没轻松。
临时补第三个人。
要是对方和许岳有关系，青冥秘境里就是三个人同行，两个敌人。
回到住处时，苏清月已经在收拾东西。
她只带了一柄剑和几瓶药。
“陆执事找你？”
“提醒我许岳不会停手。”
“他还用提醒？”
苏清月把药瓶塞进腰袋。
“这次进秘境，我走前面。”
李玄看了她一眼。
“你的寒毒能撑多久？”
“比你撑得久。”
“别逞强。”
“你也别只盯着别人寿命看。”
苏清月。
“自己的命，别忘了。”
李玄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刺痛。
自己的寿数只剩七十八年零六个月。
以后寿元瞳不能再随便开。
青冥秘境里不可能没有阵法、妖兽和暗算。他得留着这双眼，不能还没进去，就先把命耗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钟声。
不是大比的钟。
钟声连响三下，传遍外门山峰。
所有弟子都停了手里的事。
一名传令弟子站在院门口，大声喊道：
“宗门令！”
“青冥秘境提前开启，三日后入境。苏清月、李玄，以及第三名额指定弟子，立刻前往主峰集合，不得拖延！”
韩山河从屋里跑出来。
“第三个人是谁？”
传令弟子摇头。
“名单还没定。”
他把一块空白玉牌递过来。
“等主峰传令。”
李玄接过玉牌。
玉牌冰凉。
可就在手指碰到它的那一刻，万寿残卷夹层里的司命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秘境里面，隔着很远敲了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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