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无缺的话一落，擂台边安静了片刻。
灰袍长老皱起眉。
“你已是练气四层，李玄不过练气二层。按规矩，越阶挑战需双方同意。”
罗无缺看向李玄。
“李师弟可以拒绝。”
他得很平和。
“我只是想和你切磋一场。试炼峰里你阵法手段不错，我也想见识一下。”
台下有人声议论。
“这还叫切磋？”
“罗师兄压一压修为，未必不能打。”
“李玄敢接吗？不接也不丢人。”
韩山河脸色难看，往前走了一步。
“别答应。”
苏清月也看着李玄，没话。
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不能上。
罗无缺这是冲着杀人来的。
李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风痕剑。
拒绝，当然可以。
可罗无缺既然敢当众点名，就不会到此为止。今躲过去，明呢？等进了青冥秘境，或者等许岳找到一个没有长老在场的地方？
而且他想让罗无缺露出破绽。
擂台上人最多。
许岳也在看。
李玄抬起头。
“我接。”
韩山河急了。
“李玄！”
“没事。”
李玄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记住我的话。”
韩山河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咬牙退开。
灰袍长老看着李玄。
“你确定？”
“确定。”
“生死自负？”
“外门大比，只分胜负，不许杀人。”
李玄道。
灰袍长老点头。
“既然双方同意，罗无缺压制修为至练气二层。若有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停手。擂台阵法会记录灵力波动，谁敢坏规矩，执法堂处理。”
罗无缺拱手。
“弟子遵命。”
李玄没话，走上擂台。
脚下的青石台有些旧，边缘刻着几道守擂阵纹。阵法不强，只能挡住一些外泄灵力，防止山台下弟子。
罗无缺站在对面。
他抬手按在丹田位置，气息一点点压下去。
练气四层。
练气三层。
练气二层巅峰。
灵压停住。
台下有人松了口气。
“罗师兄真压修为了。”
“这样还算公平。”
李玄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表面是练气二层巅峰。
可罗无缺身体里的血煞不是普通灵力。他压了修为，那个残魂未必会老实压着。
“开始。”
灰袍长老抬手。
罗无缺先动。
他没有用兵器，只是一掌拍来。
掌风很正，像外门常见的裂石掌。速度不算太快，至少在练气二层能应付的范围里。
李玄侧身避开。
掌风擦着他肩膀过去，砸在地面上。
砰。
青石裂开一道缝。
李玄脚下发力，风痕剑出鞘。
追风第一式，掠影。
剑光直取罗无缺右肋。
罗无缺抬臂格挡。
他的手掌上覆着一层淡淡灵力，剑锋砍上去，竟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
叮。
李玄手腕一麻。
这一掌的力道不对。
练气二层巅峰，没这么硬。
罗无缺顺势抓向剑身。
李玄立刻松手，身体往后一撤。风痕剑在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掌郑
罗无缺笑道：“不错。”
李玄没理他。
寿元瞳开了一瞬。
罗无缺体内灵力确实压在练气二层，可丹田外面缠着一层极淡的血线。每次他出手，血线就会动一下，往经脉里塞进一丝红色气息。
【血煞侵灵。】
【接触后，侵入丹田。】
李玄瞳孔一缩。
不能硬接。
这人不是想在擂台上用境界压死他。
是想把血煞打进他的身体。
刚才那道掌风擦过肩膀，他的经脉已经有点发冷。
罗无缺又冲上来。
拳、掌、肘。
招式很基础，没有半点花哨。
可每一击都带着那股阴冷的红气。李玄不敢格挡，只能退，借着追风步在擂台上绕。
台下渐渐有人皱眉。
“李玄怎么一直躲？”
“差距太大呗。”
“罗师兄都压修为了，他还不敢拼？”
韩山河站在台下，脸色发急。
苏清月却一直盯着罗无缺的手。
她也看见了。
罗无缺每次出掌，掌心都会多一点红。
李玄徒擂台边缘。
没路了。
罗无缺一掌压来，封住他左边。
右边是擂台外。
后面是石柱。
李玄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五道灵力同时转动。
金、木、水、火、土。
残缺杂乱的灵根，在体内本来就不算听话。此刻被他强行拉着走，像五条不肯并行的水流，硬拧到一起。
冷气刚钻入经脉，就被五行灵力一点点围住。
疼。
丹田像被烧，又像被冰水灌进去。
李玄咬住牙，没有退。
风痕剑斜挑。
追风第二式，追风。
剑尖没有去接罗无缺手掌，反而刺向他手腕内侧。
罗无缺手腕一翻，避开剑锋。
李玄等的就是这一下。
寿元瞳里，罗无缺左肩的灵力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旧伤。
试炼峰反噬留下的伤还没好。
风痕剑立刻变眨
第三式，回风。
剑光绕了一圈，从罗无缺左肩后方斩回。
嗤。
白衣裂开。
剑锋在罗无缺肩头划出一道血口。
不深。
可台下还是响起一阵低呼。
李玄山罗无缺了。
罗无缺低头看了眼肩膀。
血从伤口流出来。
起初是红的。
下一刻，血色变暗，像混进了一团黑红的雾。
罗无缺脸上的笑没了。
他抬起眼。
李玄心头一跳。
那双眼睛的瞳孔边缘，浮出一圈细密血丝。
不对。
罗无缺的灵力突然乱了。
表面压住的练气二层气息，猛地往上冲了一截。血煞从他伤口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沿着手臂爬。
擂台阵纹亮起。
灰袍长老脸色一沉。
“罗无缺，压住修为！”
罗无缺没有回应。
他盯着李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怪。
不像一个年轻人。
李玄寿元瞳刚开，就看见罗无缺头顶的双层寿纹又重叠了一下。下面那个血影正往上挤，半个头已经探进金色寿纹里。
罗无缺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
是速度太快。
练气四层的速度。
李玄只来得及横剑。
砰！
一只手掌拍在剑身上。
风痕剑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李玄双臂剧震，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柱。
喉咙一甜。
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咽回去。
罗无缺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着，指尖还滴着血。瞳孔里的红色越来越浓，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司命……”
他低声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
可李玄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已经乱了。
“罗师兄不是压制修为了吗？”
“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止练气二层！”
“他眼睛怎么红了？”
苏清月一步踏上擂台边缘。
“长老，他有问题！”
灰袍长老也沉着脸，正要开口。
观战台上，许岳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罗无缺。
目光落在李玄身上，还是那副温和神情。
“执事。”
许岳淡淡开口。
“李师弟身上似乎有邪术气息。方才罗师弟受其影响，才会灵力失控。”
李玄心里一沉。
许岳这是要倒打一耙。
许岳看向灰袍长老，语气不急不缓。
“为了外门弟子安全，还是先将李师弟拿下，仔细查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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