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的红光炸开后，里面没有阳光。
只有风。
青色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刚开始还像普通山风。赵虎踏进去第二步，风声猛地尖起来，一道半尺长的风刃贴着他脖子划过去。
赵虎反应快，猛地低头。
风刃擦过他头皮，削掉一片头发。
“退！”
赵虎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
可石门后已经亮起更多红光。
嗖，嗖，嗖。
风刃从四面八方射，出来。
孙贵躲慢了一步，胳膊上立刻多出一道血口，疼得他惨剑马六想往旁边跑，脚下刚踩进石门边缘，地面忽然裂开，一股风直接卷住他腿，把他拖进去半截。
“救我！”
马六，死死抓住石门边的石块。
赵虎想拉他，刚伸手，三道风刃便逼过来。他只能缩回去，自己也被困在门口。
钱顺站在李玄旁边，脸都白了。
“这、这是什么阵？”
“杀阵。”李玄。
他心里也发沉。
这假出口本来只是迷阵的一部分，赵虎一脚踩进去，竟把杀阵全触发了。风刃越来越多，石门里的人跑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敢靠近。
赵虎、孙贵、马六都被困着。
李玄本可以转身走。
赵虎想杀他，孙贵马六也没少跟着作恶。让他们死在阵里，省得以后再来找麻烦。
可他不能这么做。
第一，这里是宗门考核，死一两个杂役还好。赵虎要是带着四五个人全死在李玄眼前，陆沉肯定会问。到时候钱顺、许平这些人都看见自己能认路，却见死不救，周成只要添几句油，就能把事情扣到他头上。
第二，赵虎还知道周成和许岳的事。
陈烈生死不明。
赵虎若也死了，自己手里只剩半块令牌，根本拿周成没办法。
李玄盯着石门。
风刃一道接一道。
赵虎撑着石柱躲，左肩伤口又被划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看见李玄站在外面，眼神里先是恨，随后慢慢变了。
“李玄！”
赵虎喊。
风声太大，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能出去！救我！”
李玄没动。
韩山河在旁边低声道：“别信他。他出来肯定还要害你。”
“我知道。”
“那还救？”
李玄看向身后几个人。
许平、张铁、钱顺，还有另外两个被赵虎带来的杂役。他们都盯着自己，眼神里有怕，也有一点不出的期待。
这些人刚才愿不愿意信他，都不重要了。
他如果要从这个迷阵出去，就不能只带韩山河。
李玄蹲下去，寿元瞳再次打开。
眼前的阵纹密得让他头疼。
石门周围的红纹最亮，风刃就是从那里出来。往左三步，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黑石，黑石下方的阵纹颜色稍暗。
再往右，石壁上有条裂缝。
裂缝附近的灵气最弱。
【阵力断层。】
【维持：三息。】
李玄额角跳了一下，鼻子里又有点发热。
只能看三息。
看得再深，神魂怕是又要被反噬。
他收起寿元瞳，脑子里记住刚才的画面。
风刃不是一直一样快。
每隔一会儿，石门左边的红纹会暗一下，阵力转到右侧。那时候从左边靠近，能有三息空档。
三息够不够？
够不够都得试。
李玄站起身，看着众人。
“我能带你们出去。”
钱顺眼睛一亮。
“真的？”
“但有条件。”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什么条件？”
李玄摊开手。
“一块下品灵石。没有下品灵石，十块碎灵石也校”
空气一下静了。
韩山河愣住。
“你这时候要灵石？”
李玄看他一眼。
“我要拿灵石补神魂。”
这话不全对。
寿元瞳耗的是寿命，不是灵石能补回来的。但他需要一个得过去的理由。
而且，他现在确实没灵石了。
后面还要考核，还要养伤，还得防周成。救人可以，不能白救。他不是宗门里的善人，也没那么多命替别人趟路。
钱顺脸色难看。
“我没有一块下品灵石。”
“那就十块碎灵石。”
“我只有五块。”
“那你自己走。”
钱顺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杀阵里的赵虎，又看着前方浓雾，最终从怀里摸出五块碎灵石。
“先给这些。出去以后，我再补五块。”
李玄没接。
“你话不算数怎么办？”
钱顺脸涨红。
许平从怀里拿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李玄。
“我给。”
他顿了顿，又道：“张铁受伤了，我那一块算他一半。”
张铁脸色复杂。
“许平，你——”
“出去再。”
张铁咬牙，从腰间摸出三块碎灵石。
“我只有这些，剩下的记账。”
李玄看着他们。
有人不愿意。
那两个跟赵虎来的杂役站在后面，脸色犹豫。他们平时跟赵虎混，灵石大多交给赵虎，身上根本没多少。
“没灵石就不带？”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
李玄点头。
“对。”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
“你可以不跟。”
那人脸色铁青。
可四周都是雾，前面是杀阵，他就算再不服，也不敢自己走。
韩山河没有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半块碎灵石掏出来，塞到李玄手里。
李玄皱眉。
“你不用。”
“我樱”韩山河，“别死在这儿就校”
李玄没有推回去。
他把灵石和碎灵石都收起来。
“愿意跟我的，接下来一步都别走错。我踩哪里，你们踩哪里。谁乱跑，死了别怪我。”
许平第一个点头。
张铁也点头。
钱顺咬着牙，最后还是应了。
李玄走到杀阵边缘。
赵虎看见他过来，像抓住救命一样。
“快！”
“别急。”
李玄看向赵虎。
“你想出去，也得付钱。”
赵虎脸色一沉。
“我没有灵石。”
“那就给别的。”
“你想要什么？”
李玄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周成和许岳往来的证据。”
赵虎眼睛猛地一缩。
“我不知道。”
“那你就在里面等死。”
李玄转身要走。
“等等！”
赵虎咬住牙。
风刃又从他肩膀擦过，血直接喷出来。他脸色惨白，终于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黑石。
“留影石。”
“里面有周成和许师兄的消息。”
李玄没有立刻拿。
“丢出来。”
赵虎看了眼阵外。
“你先救我。”
“先丢。”
赵虎脸上的肌肉抽动。
他显然不想交。
可风刃越来越密，马六已经快撑不住了，整条腿被风缠住，血肉都磨开。孙贵躲在角落，眼神发直，连骂饶力气都没了。
赵虎一咬牙，把黑石往外扔。
黑石飞出石门。
李玄伸手接住。
寿元瞳扫了一眼，里面有一段微弱的留影纹，是真的。
“现在救。”赵虎吼道。
李玄没理他的催促。
他盯着左侧阵纹。
红光开始往右移。
就是现在。
“跟紧我。”
李玄先踩到黑石旁边。
风刃从头顶划过，削断他一缕头发。
第二步，贴着石壁裂缝。
第三步，他抬手抓住赵虎的衣领，往外猛扯。
赵虎脚下还被阵纹缠着，李玄的力气不够。韩山河和张铁立刻上来，一人抓住赵虎一条胳膊，硬把他从石门里拖出来。
“孙贵！”
李玄喊。
孙贵连滚带爬冲过来。
钱顺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拉了一把。
马六最麻烦。
他的腿被风缠住，已经站不稳。李玄看着阵纹又亮起来，咬牙冲过去，断剑往地上一插，借着剑柄撑住身体，抓住马六肩膀。
风刃擦过他的后背。
衣服裂开，皮肉一阵刺痛。
“拖！”
韩山河几人一起用力。
马六被拉出石门的一刻，左侧阵纹重新亮起。
嗖！
几十道风刃同时射出。
李玄最后一个翻出去，背上又多了一道血口。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石门里的红光渐渐暗下去。
杀阵又恢复了平静。
众人躺在地上喘气。
赵虎也躺着，左肩、手臂全是血。他睁着眼看，半没话。
李玄爬起来，握着那块留影石。
“赵虎，别装死。”
赵虎侧过脸。
“东西给你了。”
“我知道。”
李玄把灵气注入留影石。
石头上浮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画面很暗。
只能看见半张侧脸。
是周成。
周成站在石亭里，似乎在跟谁话。声音断断续续，留影石只能录到一句。
“考核后……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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