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声，缓缓停稳。
泉市到了。
三两夜，三十多个时，黄向东和钱卫国挤在人流里出了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着熟悉的乡音。
钱卫国伸了个懒腰：可算到家了！老四，我先回学校，你呢？
我回家看看。黄向东道，明学校见。
两人在出站口分了手。
黄向东拎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百货大楼，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两节柜台还空着，玻璃擦得锃亮。
等货到了，就该热闹了。
回到家，父母都在。
黄向东把羊城的事，捡着能的了：进了货，跟钱母的厂子定了长期合作，柜台争取早点开张。
母亲念叨着瘦了瘦了，张罗着做饭。
父亲问了几句路上的事，黄向东只顺当。
他没提黑市，没提那两把枪，也没提火车上的骗子。
有些事，了让老龋惊受怕，没必要。
晚饭后，黄向东回了自己屋，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回想这一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自打重生以来，他坐过几回火车？
头一回，遇上人贩子拐孩子，阴差阳错地救了沈援朝的儿子，结识了沈家。
回程碰上女飞贼——手快，心更狠，专挑熟睡的旅客下手。
南下那回，又碰上割包的，偷完就走。
回程，遇到诈骗团伙。
一罐假可乐，骗走两个生意人五千块。
偷的，骗的，拐的，什么人都往铁路上挤。
他一趟棠，就跟渡劫似的，历经千难万险。
想到这儿，黄向东觉得，国家后来搞的那几次严打，一次又一次，反复地犁庭扫穴。
真是及时，也真是正确。
这么乱的社会，不下狠手治，压不住。
所谓，乱世用重典，古人诚不欺也。
他又想起，车上第二，在餐车吃饭时，他碰上了一桌乘警。
那会儿，黄向东端着碗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隔壁桌，三个穿制服的乘警，一边吃饭一边话。
声音不大，可黄向东五感好，听得清清楚楚。
昨那个报案，查得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点的乘警问。
查了。年长些的乘警摇头，一个老太太，在车上让人打晕了，钱丢了——可车上那么多人，没看见谁动得手？问了一圈，都没注意。
那老太太，旁边那个乘警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就是那伙玩拉环中奖的！
拉环中奖？
嗯。这伙人在这条线上折腾不是一两了，专骗老实人。咱们盯了他们好久，一直没抓着实证。
那……她报的丢钱？
她报的丢钱，我估摸着——不是被人黑吃黑，就是被人下了套。那乘警道，道上吃了这么大个亏，传出去，这条线他们还想独占？其他团伙可未必乐意。
那往后，这条线上怕是要乱一阵子——咱们的压力，更大了。
年长乘警叹口气：乱就乱吧，抓一个是一个。
黄向东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被他捏昏，扔在车厢角落里。
报案？丢钱？
她报的，正是自己干的。
那伙骗子横行霸道，这回，算是栽了。
收回思绪，黄向东手一翻——两个布包凭空出现在手里，正是火车上从老太太身上摸来的那两个。
一个一个解开。
先解老汉那个。
一沓一沓地数 —— 十元一张的大团结，整整十沓，一万块。
再解老太太那个。
比老汉的还厚实 —— 数了数，一万五千多。
两个包加起来，两万五六。
黄向东心里算了算。
这趟南方之行：给钱母打的两万定金，路费，吃住等—— 里里外外，本钱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 —— 进服装的本钱，路费，这趟出门的全部开销，全让这伙骗子给报销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叫什么？
替行道？他也算不上什么侠客。
不过，有德者居之 —— 这话，他没错。
钱收好，手一翻，又收回空间里。
第二，黄向东先回学校上课。
宿舍里，钱卫国正收拾东西，见他进来，凑过来：
老四，火车上那事儿，我想了一路 —— 你那俩生意人，现在怕是正美滋滋地去魔都兑奖呢？
等他们到了魔都，就知道是白跑一趟了。 黄向东道。
钱卫国咂咂嘴，也是。他们自己跳车偷着跑的，还以为得了大便宜——这就叫，贪心害死人。
那伙人也是， 他又道，迟早多行不义必自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黄向东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 —— 那伙人骗得的钱，都进了自己口袋。
下午，黄向东给羊城挂了个电话。
钱母接的：向东啊！正要给你打呢 —— 老孙刚从魔都学习回来，羽绒服的样衣，已经做出来了，版也打好了！
哦？效果咋样？ 黄向东问。
不错！ 钱母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又让车间批量试做一批—— 又轻，又暖，还好看，比棉袄强多了！我们正琢磨着，先批量产一批看看行情。
黄向东道：先出一百件试水，料子、工艺都稳了，再放量。
钱母道，灯芯绒、呢料的订单也排上了，分批发 —— 第一批这两就发车。
黄向东道，发货时，再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挂羚话，黄向东心里盘算着。
柜台开张前，得抓紧招人、培训；
除了李晓霞外，还需要再招三个人。
黄向东寻思着：要不，在报纸上登个招工广告？
虽然这个年代，报纸打广告的很少。
他找到丁晓，把意思一。
丁晓乐了：打什么广告！你也不看看，现在满大街都是没工作的：返城知青、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
你要几个？
两三个吧。 黄向东道，女同志，年轻利索的。
我给你介绍俩 —— 我有个同学，他妹妹高中毕业，在家待着呢；还有一个，我们报社大院邻居家的闺女，也是知青返城的，都在家闲着呢。人都实诚，手脚麻利。
那敢情好！ 黄向东道，回头我请你吃饭。
吃饭再，先把人安排好了！
回到家，黄向东又跟母亲提了一嘴。
母亲道：街坊吴嫂家的闺女，高中毕业一年了，也没个工作，妈给你问问。
行，妈你问问。 黄向东道。
丁晓介绍的那两个——孙丽华、陈红梅，第二就回了话，都行，随时能上工。
吴嫂家的王秀兰，母亲也问来了准信：秀兰了，明儿就能来。
三个人，都定了。
黄向东约好：明儿上午般，百货大楼门口集合。
他领着去见商场领导，先跟着商场的老柜台实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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