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般，百货大楼门口，四个人准时到齐。
李晓霞、孙丽华、陈红梅、王秀兰，都是二十上下的姑娘，穿着干净，站成一排，有点紧张。
黄向东领着她们，进了百货大楼。
孔主任迎出来，圆脸，和气，隔着老远就笑：黄同志来啦！
他看了黄向东身后四个姑娘一眼，乐了：人不少！怎么，都是你那柜台的人？
黄向东道，孔主任，我想先让她们跟着老柜台学几，熟悉熟悉业务。
没问题！孔主任一拍手，就去二楼服装柜台，跟几班，我来安排！
他回头喊了一声：彭！带她们上去，跟柜台里的大姐们一声，带带新人！
黄向东没想到，孔主任这么痛快。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面也有孙大庆他爹——商业厅孙处长的面子。
他把李晓霞、陈红梅留下：你们俩，先在这儿跟班。
李晓霞、陈红梅一起应声。
黄向东带着孙丽华、王秀兰，出了百货大楼，往人民商场去。
到了人民商场，黄向东去找郑主任。
郑主任正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听黄向东明来意，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这个事啊……日常的事务，你去找马副主任吧，他管。
黄向东道，我找马副主任。
马副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
黄向东敲门进去。
马副主任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黄向东，皱起眉头：
黄同志，你有什么事？
马主任。黄向东明来意，两个售货员，跟着你们老柜台实习几，不要工资，就是学学。
马副主任一脸的公事公办，正义凛然：哎——黄同志，不是我不帮忙。
咱们是国营商店，柜台开票、收款台收款，一环扣一环，都是公家的账。这培训外人……没有这个先例。
再了，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柜台上的货、账上的数，让外人掺和进来，出了差错，算谁的？不好啊。
你是不是这个理？
黄向东听明白了。
话里话外，就是不校
可他来之前了解过，马副主任的外甥也在人民商场租了柜台，上周刚安排他外甥找的营业员到商场里学习，而且还给开实习工资。
这些消息，是通过街坊大喇叭刘婶知道的，刘婶的娘家亲戚就在人民商场当营业员。
黄向东心里，门儿清。
但他依然笑了笑：马主任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哎，别这么！ 马副主任客气地摆手，往后柜台开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是合理的，我们商场一定考虑。
黄向东道，那就不打扰了。
出了人民商场，孙丽华声问：老板，那人…… 是不是故意刁难咱们？
黄向东道，不用管他。
他带着两人，又回到百货大楼。
顺着你改好的往下续：
孔主任正背着手在柜台间转悠，见他进来，笑呵呵道：还有事？
黄向东笑着应，孔主任，还得麻烦您——我这另两个售货员，想着都在您这儿学几，您再给通融通融，多安排两个柜台？
四个人一块儿学，进度差不多，回头开张也好带。
孔主任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他在商场混了半辈子，人精似的——黄向东带着人出去一趟，又原样领回来两个，话里话外不提人民商场半个字，八成人民商场那边办得不顺利。
可黄向东不，他也就当不知道。
能办的事，痛快办了，孙处长那里也知这份情。
孔主任一摆手，二楼服装柜台，再加两个人——反正不要工资，跟着大姐们学，人多热闹！
回头我跟她们一声，四个丫头，都搁我这儿！
多谢孔主任！黄向东道。
四个售货员，就这么都留在了百货大楼。
回去的路上，黄向东心里，把马副主任的事想了一遍。
马副主任——马前进，当初人民商场租柜台时，和他产生龃龉。
人民商场那三个柜台，合同签了，钱也交了。
可马副主任这个梁子也结了——往后柜台开张，他一定会使绊子，处处找麻烦。
这个“祸害”，必须早点解决。
其实刚才在人民商场，离开马前进办公室时，黄向东已经动了手脚。
他随手轻轻一弹，一枚窃听器，贴在了马前进身上。
现在，黄向东又腾出一枚窃听器的位置，上回去羊城的火车上，给那伙偷盗的安的——那伙人落网，那枚窃听器没了用处，就废弃了。
今用在了马前进身上。
黄向东想：还得派人，盯着他。
当晚，黄向东把石头叫到一边：石头，交你个活儿。
哥，你！ 石头应道。
人民商场有个副主任，叫马前进。 黄向东道，四十五六，头发有点秃，但还梳得一丝不乱。你让黑子他们，明儿起，跟着他，上班下班都跟，看他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早先，黄向东让石头把火车站曾经一起乞讨的孩子拢在一起。
他按月发生活费，让他们有口饭吃，逼他们学好，等着自己生意做起来，给他们一份正经工作。
这帮孩子，大的十三四，的八九岁，跑得快，嘴还严。
他们都很机灵。没问题。 石头道。
嗯，多派几个伙伴，轮班跟着。 黄向东道，半大孩子盯梢，没人会注意。让他们别靠太近，别让人发现；记详细了，回来跟我。
生活费照发，跟踪盯梢，没早没晚，每再发五块钱伙食费。
石头应道。
黄向东回屋，调出马前进身上的窃听器。
信号很快接通。
窃听器里，传来马前进的声音，好像正跟商场里心腹话：
……那个姓黄的毛蛋孩子，仗着商业厅有人牵线，把我看好的柜台截了胡——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那柜台？哼，等开业了，有他好看的。
那心腹问：主任，您打算怎么弄？
怎么弄？马副主任的声音压低了，到时候再——反正，我这人记仇。
黄向东坐在黑暗里，听着。
耳机里，马副主任还在絮絮叨叨。
黄向东冷笑一声。
记仇？
校
那就看谁，先绊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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