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的地下黑市，是这座光鲜城市溃烂的伤口。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黄的钠灯和闪烁的霓虹；没有法律，只有拳头和信用点。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合成香料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霉味。
陆宴坐在“老鬼”诊所后方的暗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把从黑市淘来的高周波匕首。他的右腿打着石膏，悬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比手中的刀刃更冷。
“特调科发了‘红通’。”老鬼一边擦拭着手术刀，一边头也不回地道，“赏金高得吓人，足够买下半个旧城区。你们一家三口现在可是行走的金库。”
“所以他们还没抓到人？”陆宴淡淡地问。
“贫民窟有贫民窟的规矩。”老鬼转过身，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在这里，钱比特调科的证件好使。只要给够了钱，没人会出卖客人。但你们不能一直躲在我的诊所里，‘疯狗’帮的人已经在附近转悠好几次了。”
“疯狗”帮，盘踞在第13号地下街区的地头蛇，一群靠收保护费和倒卖器官为生的渣滓。
陆宴眼神微动：“这附近，谁了算？”
“明面上是‘疯狗’的老大雷虎。”老鬼嗤笑一声，“一个注射了劣质强化剂的蠢货。怎么？你想跟他讲道理？”
陆宴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伤口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讲道理。”他拿起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寒光凛冽，“我只讲规矩。”
……
第13号地下街区，“疯狗”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衣衫不褴褛的改造人和瘾君子。
雷虎坐在二楼的VIp卡座上，手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脚边趴着两只经过基因改造的斗犬。他正享受着弟们的吹捧，直到酒吧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音乐声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让原本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来的瘸子，敢在老子的场子撒野！”雷虎怒吼一声，踢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
陆宴没有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雷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是来谈生意的。”陆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谈你妈的——”雷虎拔出腰间的爆能枪，指着陆宴，“给我宰了他！”
两只斗犬咆哮着扑了上去，獠牙上滴着绿色的涎水。
陆宴动了。
即使拖着一条伤腿，他的速度依然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侧身、挥刀。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花哨。
“噗嗤——”
两颗硕大的狗头冲而起，滚烫的狗血喷洒在舞池中央。
全场死寂。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宴已经欺身而上。他手中的高周波匕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切断了雷虎持枪的手腕。
“啊——！”雷虎惨叫着后退，捂着断腕跌坐在沙发上。
陆宴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不喜欢重复。”陆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我要第13街区的所有监控权限，还有特调科在这里的所有眼线名单。”
雷虎疼得浑身抽搐，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给……我都给……”雷虎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芯片，扔在地上。
陆宴捡起芯片，收刀入鞘。
“从今起，这里归我管。”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
三后。
第13街区的一间废弃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沈听澜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宴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情报网建立起来了。”老鬼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台改装过的终端机，“不得不，你这几把半个旧城区的帮派都清洗了一遍，效率高得吓人。现在整个贫民窟都是你的耳目。”
“特调科那边有什么动静？”陆宴问。
“他们在找那个孩子。”老鬼神色凝重地调出一段加密视频，“这是我从他们内网截获的。赵刚虽然死了，但他带回来的数据显示，你儿子的精神力波动是‘S级’。特调科的高层震动了，他们称他为‘完美容器’。”
沈听澜猛地抱紧了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还有这个。”老鬼又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关于‘造神计划’的后续。第9区只是实验场，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在‘穹石——那座悬浮在云赌特权之城。”
陆宴看着地图上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市，眼中燃起两团幽火。
“穹虱…”
那是特调科的大本营，也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我们要去那里。”陆宴将烟揉碎在掌心，“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看着沈听澜和孩子，目光变得柔和。
“我现在这副样子，上去就是送死。”他自嘲地拍了拍打着石膏的腿，“我们需要时间。我要把这支残破的队伍，打造成一把能刺穿穹的利龋”
“你想怎么做？”沈听澜问。
“练兵。”陆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贫民窟街道，“这里有无数被特调科抛弃的人，有愤怒，有仇恨，也有渴望。我会给他们一个目标。”
“我要在这阴暗的地下，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王国。”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
陆宴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我会带着这支大军，杀上穹，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一个个拽进地狱。”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陆宴那张布满伤疤却坚毅无比的脸庞。
蛰伏，是为了更致命的撕咬。
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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