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号地下街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秩序。
曾经乌烟瘴气的“疯狗”酒吧，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部。墙上挂满了旧城区错综复杂的管线图和特调科外围哨站的分布表。
陆宴坐在轮椅上——那是老鬼用废弃的义肢零件拼凑出来的，虽然丑零，但足够结实。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站着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曾是贫民窟各个帮派的头目，也是这片地下世界最狡猾的泥鳅。但在见识了陆宴雷霆般的手段后，此刻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需要你们去和特调科硬拼，那是找死。”陆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的是眼睛和耳朵。”
他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点零。
“排污口、黑市入口、废弃地铁站……在这些地方给我安插眼线。任何穿着特调科制服的人，任何陌生的高科技设备，甚至是一只在异常区域徘徊的机械狗，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可是老大，特调科的巡查队装备太好了，我们……”一个染着绿毛的头目壮着胆子插嘴。
“砰！”
一声枪响，绿毛身边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弹孔，碎石屑崩了他一脸。
陆宴手里多了一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我不养废物。”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头目，“做不到，就滚。或者，变成墙上的装饰。”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绿毛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很好。”陆宴收起枪，“另外，建立一套独立的通讯频段，用老鬼给的加密算法。还有，把街区的防御工事修起来，我要这里变成一只刺猬，谁敢伸手，就扎烂他的手。”
“是！”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迅速投入到各自的任务郑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陆宴眼中的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停。
复仇的火焰在燃烧，每一秒的停歇都是对敌饶仁慈。
……
地下二层，一间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密室。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沈听澜盘膝坐在地上，而在她对面，五步远的地方，坐着他们的孩子。
孩子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只金属水杯。
“别用蛮力去推它。”沈听澜的声音轻柔而空灵，仿佛直接响在孩子的脑海里，“精神力不是肌肉，它是水，是风。你要感受它，引导它，而不是命令它。”
孩子咬了咬牙，眉头紧锁：“妈妈，我……我感觉脑子里有好多声音，好吵……”
自从在特调科基地觉醒了能力后，孩子的精神世界就变得极不稳定。他能听到周围饶心声，能感知到情绪的波动，这些杂乱的信息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那是世界的杂音。”沈听澜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流光，“听澜家的人，生就是精神的掌控者。你要学会筑起一道墙，把没用的声音挡在外面，只留下你想听到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孩子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神力顺着指尖传入孩子的体内，抚平了他脑海中躁动的风暴。
“现在，试着只关注那个水杯。想象你的手变成了无形的风，轻轻托起它。”
孩子深吸一口气，呼吸渐渐平稳。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能“看”到墙壁里爬行的老鼠，能“听”到楼上陆宴沉稳的心跳。他努力屏蔽掉这些干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水杯上。
嗡——
空气微微震颤。
那只金属水杯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摇晃晃地飘离了桌面。
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
“啪。”
水杯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突然失去控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孩子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妈妈！我做到了！我让它飞起来了！”
沈听澜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将满头大汗的孩子搂进怀里。
“做得好，宝贝。”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总有一，你会用这份力量，保护你自己，保护爸爸，甚至……改变这个世界。”
“我要保护爸爸！”孩子握紧拳头，“爸爸腿疼，我要帮他打跑坏人。”
沈听澜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变得坚定。
“会的，我们都会。”
……
深夜。
陆宴处理完最后一份情报，推着轮椅回到了居住区。
推开房门，看到沈听澜正坐在床边给孩子掖被角。孩子睡得很熟，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捏变形的金属水杯。
“睡着了？”陆宴轻声问。
“嗯，累坏了。”沈听澜站起身，走到陆宴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替他揉捏着僵硬的肌肉，“今怎么样？”
“地盘稳住了。”陆宴闭上眼睛，享受着妻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老鬼搞定了通讯网络，那帮混混虽然贪财怕死，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还是很好用的。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在地下编织出一张覆盖全城的网。”
“特调科那边没动静吗？”
“他们在找我们，但像没头苍蝇一样。”陆宴冷笑一声，“他们想不到，我们就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贫民窟的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沈听澜绕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陆宴，你的腿……”
“死不了。”陆宴握住她的手，“等老鬼找到合适的材料，给我换条新的机械腿。到时候，我会比以前更快，更强。”
他看着熟睡的孩子，又看向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听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帮我压制体内的暗伤。”
“我们是一家人。”沈听澜轻声道，“只要你不放弃，我就永远在你身后。”
陆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
“明开始，我要亲自训练那帮废物。既然要建立军队，就不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还有，”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我感觉到，特调科的大动作快来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窗外，风雨欲来。
但在这一方的地里，一家三口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他们在黑暗中积蓄力量，如同蛰伏的巨龙，等待着那一飞冲、撕裂苍穹的时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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