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恶臭像是有实质的触手，死死缠绕着鼻腔。
这里是城市的肠道——废弃已久的地下排污系统。头顶上方，偶尔传来重型车辆碾过井盖的沉闷声响，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雷鸣。而在这里，只有滴水的滴答声，和某种不知名生物在黑暗中拖行的黏腻声响。
陆宴背着孩子，在齐膝深的污水中艰难跋涉。
“爸爸……怕……”孩子在他背上声啜泣，稚嫩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别怕，宝宝。”陆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我们在玩捉迷藏。妈妈就在前面等我们，我们要悄悄过去，不能被怪物发现。”
他腾出一只手，关掉了战术手电，只留下一支红外线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前方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食道，蜿蜒通向未知的黑暗。
沈听澜为了掩护他们撤离，独自面对了特调科的火力网。那一刻爆发出的神力波动，即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层，陆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她必须活着。
“滴——”
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亮了一下绿灯。
陆宴心脏猛地一缩，迅速找了一处干燥的检修平台，将孩子放下，按下了接听键。
“……陆宴。”
电流声很大，沈听澜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极度虚弱，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听澜！你在哪？受伤了吗？”陆宴对着麦克风低吼，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我在……特调科的押运车上……赵刚没杀我，他需要我……”沈听澜喘息着，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听着，老鬼的铺子下面……有一条通往‘旧城区’的维修通道……带孩子去那里……找‘医生’……”
“我不走！我去救你！”
“不行！”沈听澜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赵刚在引诱你……这是个陷阱……带着孩子活下去……只要孩子在，我们就……咳咳……”
通讯戛然而止。
“听澜？听澜！”
陆宴对着通讯器喊了几声，只有刺耳的忙音。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赵刚那个老狐狸，果然是在拿听澜当诱饵。
“爸爸？”孩子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陆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他转过身，将孩子重新背好，眼神重新变得像狼一样狠厉。
“走。”
既然赵刚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但在救回听澜之前，他必须先确保孩子的安全。
陆宴继续向前推进。根据沈听澜的提示，前方应该有一个岔路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到达岔路口时，一股浓烈的腥风突然从侧面扑来。
“嘶——！”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陆宴反应极快，侧身一滚，堪堪避开了那道黑影的扑击。
借着微弱的红外光，他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鼠，足有牛犊那么大，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嘴角还滴着 corrosive的涎水。
这城市的地下污染，已经催生出了这种怪物。
“趴下！”
陆宴大吼一声，将孩子护在身下。
变异鼠一击不中，立刻发起邻二次冲锋。它利爪抓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速度极快。
陆宴拔出腿侧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格斗霰弹枪。
这种距离，开枪的声音会引来更多怪物，甚至可能暴露位置给地面的特调科。
只能肉搏。
“来吧，畜生。”
陆宴眼神一凛，在变异鼠扑上来的瞬间，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它冲了上去。
他在即将撞击的瞬间滑铲，身体贴着满是污水的地面滑过变异鼠的腹部。手中的匕首借着冲势，狠狠划向变异鼠柔软的腹部。
嗤啦——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陆宴一脸。
变异鼠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身体，粗壮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来。
陆宴来不及躲避，被重重抽在背上。
“唔！”
他闷哼一声，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背上的孩子吓坏了，大声哭喊起来。
“宝宝别哭！”陆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站起来。
变异鼠虽然腹部被划开，但凶性更甚，它红着眼睛，再次扑向那个哭泣的孩子。
“找死！”
陆宴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再保留，举起霰弹枪，对准变异鼠张开的血盆大口，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管道内回荡，震耳欲聋。
特制的独头弹直接将变异鼠的半个脑袋轰碎。庞大的身躯惯性滑行，最终停在了陆宴脚边，还在微微抽搐。
陆宴大口喘着粗气，背部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第一时间检查孩子。
“有没有受伤？”
孩子吓得脸色苍白，但摇了摇头：“没……没樱爸爸流血了……”
“没事，爸爸皮糙肉厚。”陆宴摸了摸孩子的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备用的雨衣，将孩子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抱紧爸爸，我们要跑得更快了。”
刚才的枪声，肯定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他背起孩子，不再犹豫，朝着沈听澜指示的岔路口狂奔。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维修通道入口。
陆宴撬开锈死的铁门，带着孩子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将门重新锁死。
这里是一条相对干燥的电缆通道，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陆宴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他撕开背后的衣服，一道紫黑色的淤痕触目惊心，皮肉翻卷，但没有伤及内脏。
他熟练地用急救包处理了伤口，吞了两片止痛药。
“爸爸，妈妈会没事吗？”孩子靠在他怀里，声问道。
陆宴看着手中那个已经黑屏的通讯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坚定。
“会没事的。”
他打开通讯器，开始尝试破解刚才截获的那段微弱信号的源头。
虽然沈听澜切断了通讯，但陆宴是特战出身，只要有一线信号残留，他就能追踪到。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
“赵刚……”陆宴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坐标定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最好祈祷听澜没事。否则，我会把特调科大楼，变成你的坟墓。”
坐标显示，押运车正在向城市边缘的“第9区”移动。那里是特调科的秘密实验基地，也是传职造神计划”的核心所在。
“第9区么……”
陆宴关掉屏幕，将孩子背好，站起身来。
黑暗中，他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指那座钢铁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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